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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還是自重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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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還是自重些好。

顧姝臣吃了個閉門羹,灰溜溜地回了將軍府。

太子身邊的太監說此時太子做不了主,明擺著是不想退這個婚事。若是他做不了,那還能找誰?難不成捅到皇上面前?顧姝臣打了個哆嗦,這婚是皇上親自賜的,她可不敢。

顧儼臣看著妹妹低迷的樣子,心裏也頗為不好受。他就這一個妹妹,從小就愛黏著自己撒嬌。本來他想著為妹妹仔細查探一個好人家,再護著妹妹一輩子,如今到了議婚的年齡,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子入那個狼虎窟去。

正想安慰幾句,只見顧姝臣笑意盈盈地擡起頭。

“二哥,沒事的。”顧姝臣撚著手中帕子,“反正我本來就要入東宮的,沒的差。”

顧儼臣心疼地看著妹妹,牙一咬心一橫:“不成,姝臣,二哥一定給你想法子。”

…………

“殿下,奴才說一句,您那日在禦花園裏見到顧小姐,小姐不是一個那樣不知深淺的人呀。”魏有得斟了一杯茶,慢慢送到沈將時面前,“今日的事,怕是另有隱情呢。”

沈將時啜了幾口茶,火氣慢慢消退。

那日禦花園一見,沈將時不得不承認,顧姝臣是個沒什麽心眼的姑娘,一團天真爛漫的,對自己也沒那般排斥。

想到那日顧姝臣彎腰去撿珠鏈的樣子,沈將時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索性摔下筆:“你,去把庫房裏那箱珠寶,外加匣子裏的銀嵌珊瑚石耳珰,再加一對紫玉雕花手鐲,給顧氏送去,就說我送她的。”

魏有得被這一連串的話炸了個不知所措,一臉茫然地對上沈將時怒不可遏的表情,連忙應了聲是往庫房跑去。

沈將時靠在椅背上,揉著自己緊皺的眉心。

顧姝臣十幾歲的姑娘,能懂什麽退婚不退婚的,情情愛愛放到一邊不說,今日的事,她想必是為他人驅策了。

只是這人到底是策王,是顧儼臣,還是從頭到尾就是誤會一場,就不好說了。

沈將時自認為不懂女子的心裏那些彎彎繞,但見她那日連個斷了的珠子也要撿回去,那麽點東西也舍不得,自己拿這些收買她,她總不能再想著要退婚了吧。

只是這下……沈將時心裏慢慢思忖著,若是顧儼臣真想投靠大皇子,顧姝臣入府的事,哪怕她不願,卻也就再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這樣頗有幾分讓顧姝臣入東宮為質的意思,沈將時默默哀嘆。罷了,到時候對她待遇好些就是了,總歸東宮不會委屈了她。

......……

“二哥,這樣能成嗎?”顧姝臣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從窗戶裏探出小腦袋,“我、我有點害怕。”

馬車下,顧儼臣則是一臉篤定:“放心,二哥已經打點好了。等你出來了,咱們先去北邊外祖家躲一陣,到時候等京城的事情平息了,再偷偷回來就成了。”

顧姝臣咬著唇,思索了一陣,用力點點頭,珊瑚石的耳珰在耳邊輕輕搖動著。

顧儼臣看著妹妹一團天真的樣子,一時間似乎有許多話堵在嘴邊,可最終他還是心中悠悠嘆一聲:“姝臣今日真漂亮。”

聽到哥哥的話,顧姝臣勾起一個甜甜的笑,擡手摸了摸耳珰:“這是太子前些時日送來的,母親非要我戴上。”

提到太子,顧儼臣臉色微變。

好在馬車已經到了顧姝臣該下車的地方,顧儼臣把妹妹扶下來,依依不舍地跟妹妹揮手告別,看著顧姝臣消失在宮墻的盡頭。

寒風吹過長長的甬道,卷起飛揚的雪粒子,打在他臉上。

顧儼臣擡手擋住風雪,嘆了一口氣。

策王曾說太子無意男女之事,如果妹妹真進了東宮,恐怕要受委屈。

所以今日之事,他必須賭一把。

…………

顧姝臣惴惴不安地坐在席上,面對著滿桌山珍海味毫無食欲。

“誒,姝臣,你快吃呀。”一旁清河郡主註意到了顧姝臣異樣的神色,趁著祝酒時在袖子後低聲說,“這道鹿尾燒鹿肉,你平時在家可吃不著這麽好的。”

顧姝臣端起酒杯,勉強對郡主笑一下。

清河郡主眼珠一轉,忽然噗嗤一笑,袖子下的手偷偷推了顧姝臣一把。

“你呀,別那麽緊張,別看太子表哥平日裏兇兇的,其實他人很好的。”

聽到郡主揶揄的話,顧姝臣的臉“騰”一下便紅暈了一片,忙反駁道:

“我、我沒有......”

郡主卻顯然沒有相信她的話,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轉頭沒再搭理她。

舞女邁著婀娜的舞步,綾羅飄起,水袖卷起絲竹聲。

顧姝臣裝作饒有興趣的樣子,心裏卻在萬般焦慮地數著時辰。

“真的沒有問題嗎……”

顧姝臣攥緊了袖子下的手。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好容易挨到了宴會快結束的時候,顧姝臣找了個由頭,偷偷溜了出去。

她步履匆匆,沒有註意到身後一道目光,一路跟著她出了宮室。

皇後從容不迫地放下酒杯,心裏卻恍然大悟,喚來付嬤嬤:“嬤嬤,你去告訴太子,莫要再貪杯了,去外面醒醒酒吧。”

付嬤嬤順著皇後的目光看去,登時了然。

……

顧姝臣低著頭,繞過幾座門洞,往禦花園臨水閣走去,一路上在心裏默念著二哥臨行前告訴她的話。

“臨水閣後門……小太監……宮女的衣服……”

她生怕別人發現異樣,一路提心吊膽挑著小路走,幾次停下來躲避巡守的太監,終於看到了臨水閣的檐角的騎鳳仙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剛準備擡腳走進去,顧姝臣突然驚恐地聽到裏面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怎麽會有人在裏面?難道她和二哥的計劃被人發現了?顧姝臣額頭猛然生出一層冷汗,轉身欲要走。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聲音。

“蕭娘子請自重。”

顧姝臣不可置信地轉身,偷偷走到臨水閣的月洞門口。

朱墻下的積雪吱吱作響,顧姝臣伸長脖子往裏看去。

玄色大氅的男子背光而立,眼中一片冰冷,顧姝臣不由呼吸一滯,沈二怎麽會在這?

此時他的袖子正被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拉著,顧姝臣認出來了,這是侯府的蕭小姐。

“殿下,奴家是真的心悅您……”蕭明玥嗓音甜得膩人,“您難道……真的喜歡那位嗎?”

聽著這一番肺腑懇請的話,沈二甩開蕭明玥糾纏的手,面上沒有絲毫動容:“婚事如何,就不由蕭小姐費心了。”

蕭明玥手被甩開,玉鐲子磕在假山石上,依舊不死心地往前湊幾步,眼中淚光朦朧,嗚咽起來:“可是殿下……奴家是真的心悅您,若不能伺候您,奴還不如死了算了……”

“且慢。”一聲嬌麗的女音傳來,沈將時轉頭,便看到顧姝臣步履優雅從月洞門後出來,笑意盈盈地看著兩人。

“蕭娘子,《宮規》有言,一言一行要行止合乎禮儀,若有貴人看到你現在這樣輕浮的樣子,可是要責罰的。”

蕭明玥看到來人是顧姝臣,登時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開口:“太……太子妃……”

太子妃?

顧姝臣覺得這個稱呼莫名其妙,歪著腦袋看一旁的沈二,宮燈在他身上映出朦朧的影,為修長玉立的身形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這樣的樣貌,果然是招小娘子們喜歡。

姝臣且不去糾結那個,裝模作樣悠悠嘆一口氣,繃起小臉語重心長地對蕭明玥道:“蕭娘子,所謂強扭的瓜不甜,您這般家世,又何苦沒有好婚事?”

她說著,又擡眼瞥一眼沈二,見他依舊神色如常,便揚起聲音道:“蕭娘子,我聽女官們說,前朝有位郡主為情自戕,結果化作厲鬼,永生永世不得和心上人在一起呢!今日的事我只當沒看見,但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呀!”

聞言,蕭明玥臉色又白了幾分,往後踉蹌幾步,險些沒站穩。

看著顧姝臣滿口胡謅越說越起勁,沈將時眸色沈了沈,不想再在此處糾纏,下意識拉起顧姝臣的手腕,轉身出了臨水閣。

“那個……沈二……你……”

顧姝臣小跑地跟著沈將時的步伐,眼見著快要到宮殿了,不得已小聲開了口。

沈將時垂眸看向身形嬌小的少女,恰好看到她耳邊自己送給她那雙耳珰:“怎麽了?”

顧姝臣雙頰緋紅,話也說不利索:“你、你捏疼我了……”

沈將時這才註意到,顧姝臣的手腕正被自己緊緊攥著。

他尷尬咳嗽一聲,放開了顧姝臣的手。

二人都沒過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顧姝臣飛快把手收到袖子裏,低著頭,神色有那麽幾分不自然:“既然、既然公子已經有了妻室,還是……還是自重些好。”

說罷,她草草行了一個禮,還沒等沈將時說什麽,就步履如飛地返回了宮殿。

只留下滿臉不解的沈將時。

她什麽意思?

提醒自己既然已經有了她,就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

那也不對呀,看著顧姝臣那個笨笨的樣子,恐怕尚未認出自己身份。

沈將時思忖片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跟著顧姝臣回了宴席。

皇後眼見著顧姝臣坐了回去,忙讓人去打聽太子回來了沒有。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皇後心裏大石頭瞬間落地,喜笑顏開地又斟了幾杯酒。

…………

回府的路上,顧姝臣一直心緒不寧。

一旁的顧儼臣看著妹妹,幾次欲言又止,終是重重嘆了一口氣,往將軍府駛去。

顧姝臣側著頭,透過馬車窗上的帷幕,往街上看去。

華燈點綴起一片繁華的京城,長街上到處可見來來往往挑著擔子送年盤百姓。

顧姝臣的手漸漸攥緊,指尖陷進掌心裏,生疼。

此刻,她滿心都是沈二那句話。

“婚事如何……”顧姝臣口中喃喃低語,“原來他要成親了……”

顧儼臣聽到妹妹口中嘀嘀咕咕,轉過頭來,卻恰好撞上顧姝臣閃著淚花的水眸。

“二哥,”顧姝臣努力扯出一個笑,“其實……能嫁給太子,也挺好的。”

只希望……沈二能和那位幸運的小姐,恩愛白頭到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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