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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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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胡言亂語

他語氣溫和,聽在鄭州耳中卻已經是最後的通牒。他老胳膊老腿,走路緩慢,卻瞬間起身。

沈淮書就眨了個眼睛,手裏豆腐就不見了,他一楞忙去拍老人家的背道:“鄭總管,你慢點吃,別噎到”

翻譯出來卻成了你給我細嚼慢咽,敢直接吞了試試。

鄭總管有苦難言。卻已經打消了直接吞下的念頭,也不敢做出難以下咽的表情,只得裝作很香的樣子細細品嘗。但嘗著嘗著,就覺得真香了。

不覺愕然道:“好吃。還,還有嗎?”

【這未免也太神奇了。聞著這麽臭,怎麽吃著就這麽香呢?】

沈淮書一雙狹長的眼彎了下來,挨著小皇帝坐下道:“沒了,想吃就從陛下的嘴裏扒吧!”

鄭州徹底地沒聲了。

小皇帝在一旁整理奏折,擡眸道:“淮書,劉八抓住了”

沈淮書:“太好了。可有審出他背後之人?”

小皇帝道:“有點麻煩,刑部用了很多手段,卻始終咬定是他一人所為。”

沈淮書摸了摸下巴道:“像他這種下三濫的人不像是能講義氣的。多半是對方抓了他的把柄,而他覺得自己還可以走出刑部。他若不招,本王就閹了他”

小皇帝:“……”

沈淮書像模像樣的也拿了一個奏折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困。

他有點同情小皇帝了,日覆一日地做一件事,時不時地還要熬夜。且裏面還不乏有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他身為帝王每一本都要認認真真地看。光看還不行,還要批閱。

說到批閱,沈淮書突然想起前些日的蝗災,轉頭問道:“陛下,滅蝗滅得怎麽樣了?”

小皇帝道:“淮書出的決策很好,我們目前已招到了三萬牧軍,且軍隊的數量還在持續增長。朕相信不出半月,便能夠將那些蝗蟲徹底剿滅”

在說到徹底剿滅之時,小皇帝的眼睛仿佛夜落下的星河,閃爍著璀璨的光:“到時候就可以把培育好的地瓜、土豆苗子種到地裏去。待到豐收之時按淮書說的,將它們放入地窖中保存。這樣即便是數九寒天,百姓自少不會挨餓”

“陛下說的是”

民以食為天,天子以民為天。

如此,大盛國還有什麽是不能繁榮昌盛的呢。

……

沈淮書鉆進被窩閉目養神時,睜開眼時就看到小皇帝離他近在咫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耳垂看。

隨後手一點一點地伸了過來。

今晚沈淮書難得地沒有跟他搶床位,乖乖地睡在裏面。他已經完全習慣了跟這個精神分裂一起睡。

在他受傷昏迷的時候,還常常夢到小皇帝餵他喝藥,幫他擦額頭上的汗,半夜起來還幫他蓋被子。

雖然醒來毛都沒看到,但有些事情似乎悄無聲息地變了。

他看著小皇帝黝黑的眼睛,嗓音莫名地有些沙啞:“陛下,臣的耳朵上有什麽東西嗎?”

他心臟好似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一般。

有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們兩個人到底誰才是斷袖?

小皇帝一直都沒有要充盈後宮的架勢,究竟是怕他沈淮書,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誰好人沒事摸人家耳垂。

可別哪天假戲真做了!

“唔”冰涼的手觸到他白嫩耳垂的瞬間,沈淮書好似過電了一般,整個人都是一個激靈。他猛地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悶聲道:“陛下還想不想睡了”

沒想到的是小皇帝眨了眨眼睛,突然岔開話題道:“淮書,朕問你。你為何為了救她連命都不要了?”

她?謝如意嗎?那種時候但凡是個男人,好像都會沖過去吧。

只不過救人二字若安在攝政王的身上委實是有點瘆人了。

沈淮書反應過來,小皇帝今日的所作所為或許只是想要試探他虛實。

畢竟真正的沈淮書只會殺人,如何會救人。除非是有什麽別的目的。

可他做的事又有哪個不異常,他根本解釋不清,更無法事事都做到跟原主一樣。短時間內還好,時間長了難免暴露。

沈淮書腦子轉了轉,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就開始說胡話了:“為了收買人心。為了多賺點錢把陛下養得白胖白胖的”

魏少安:“……”

【沈淮書,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可不是為了多賺點錢嘛。至於養你,你可是頭狼啊。還是算了吧!我怕自食其果。

……

沈淮書自然沒那麽傻。他準備了兩個賬本,一個用來記錄臭豆腐坊的真實收入。一本用來應付小皇帝。

至於多出來的銀兩他則藏在了一個根本不會有人發現的地方。

他想好了,定要找個機會離開京都城一趟,選個山青水秀的地方,以商人的身份偷偷置辦些田產。為以後的釜底抽薪做準備。

而半月以來,臭豆腐坊的收入還算不錯。至少每天都能賣出去七八十份。還有不少聞風而來的外地人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見識一下臭豆腐的神奇之處。

吃後卻都讚不絕口,連連叫好。

今日陽光正好,他從自己的書房裏找到了原主常戴面具的。有點瘆人,青面獠牙,適合一身紅衣半夜出去嚇人。

而他也剛好翻出了一件壓箱底的紅衣,戴上腰牌,就大搖大擺地去了刑部大牢。

大牢裏陰暗潮濕,常年都是一股刺鼻的鐵銹與血腥味。沈淮書聽陸千策說過,他以前只要心情不好,就會喜歡來這裏殺幾個人洩憤。

亦是一襲紅衣如修羅一般站在這裏,不喜有人跟著。故而刑部守衛迎他進來,也只是偷偷地通知了司獄。

跟其他的朝代一樣,大盛的司獄亦是負責檢察獄囚事宜。因為品級低並未見過他的真容,但攝政王這三個字卻像刻進了司獄的骨子裏一般。

哪怕是跟隨在身後,卻也一個勁地感到後背發寒,忍不住瑟瑟發抖。

據說因為得罪攝政王前後已有兩名司獄被殺,此刻的這位司獄上任兩年,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或許是因為他膽子小,不敢往前湊。只要見到沈淮書去摸刀,立時撒腿就跑。

他年方二十七,穿著官服。長得有點著急,低眉斂目地將連腳聲控制在最低。

往常的沈淮書喜提那些罪大惡極的死刑犯人,幾乎不到行刑之時,就已是按捺不住地把人給宰了。

【看來今日,這獄裏的死刑犯怕是要難逃一劫了】

言風心驚膽戰地帶著沈淮書,一路上都在觀察著他的神態舉止。將他帶到擺滿各種刑具的地方後搬來了一把椅子,恭恭敬敬地請他坐下。

沈淮書完全不適應這裏的環境,奈何對方太熱情,他只能緩緩坐下,企圖平覆下自己的心情。

面前是琳瑯滿目的刑具,上面沾著血跡。有的刀鋒甚至都有些鈍了。沾的血卻還是新鮮的。

沈淮書全身緊繃,緊緊抓著袖口。他其實比言風還要怕得慌。

然而心情還未待平覆完,言風就把一個滿臉是疤的人提過來,綁在了刑架上。

有獄卒跪倒在地,雙手為他奉上了一根血淋淋的鞭子,顫顫巍巍道:“請王爺,賜鞭”

是血淋淋的鞭子啊!還賜鞭?這是要讓他拿著這把鞭子抽人嗎?

如沈淮書沒看錯的話,眼前的這條鞭子還是倒鉤的。抽在身上不抵把一大片的肉都給帶下來。

想想都覺得疼得慌。

“王爺,請王爺賜鞭”

見他遲遲不動手,獄卒低著頭,已是大汗淋漓,卻半分不敢擡頭看他一眼。

【也,也不知道做得對不對,我怎麽那麽倒黴。第一天來就遇到了這麽個瘟神。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命活著回家。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至於被綁在刑架上的死刑犯,一雙眼瞪得大大的,原本還十分醜陋的刀疤臉因為恐懼而扭曲得更加醜陋。

沈淮書從未想過他竟能把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死刑犯給嚇成這個樣子。

他繼續盯著獄卒手中的鞭子,被牢房裏的陰冷凍得手腳冰涼。

他有點後悔,沒多穿點衣服。

這東西他是一點都不想碰啊。

突然眼前的獄卒慘叫一聲,猛地磕起頭來,大叫道:“王爺,王爺饒命啊。求王爺饒命啊……”

……不是,我何時說要你的命了?

沈淮書下意識地伸手去扶,道:“起來,幹嗎哭爹喊娘的”

然後那獄卒便雙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

沈淮書覺察到是自己把人給嚇暈了。他環顧四周,卻發現沒有一個人動。

他不動,無人敢動。他動了,眾人退讓。

沈淮書最後被氣笑了。

話說這個時候都楞著幹嗎?不是應該叫大夫嗎?

然而他這一笑,看在眾人眼裏卻無異於邪魔附體。

言風已經腳底抹油,打算跑路了。

【不好了,不好了,攝政王要大開殺戒了。趕緊跑,趕緊跑啊】

他擡起腳打算溜出去,卻被沈淮書拽住了。

沈淮書的嗓音十分清潤。他彎著眼睛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獄卒,道:“麻煩走之前把他給捎上,順便找個大夫看看還能不能救回來”

若是可以的話,沈淮書倒想讓他把自己也給帶出去。他覺得這裏瘆得慌。

言風楞了一下,毫不遲疑地扛起獄卒飛奔而出。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身影,沈淮書深吸口氣道:“把這個死刑犯押下去,換劉八過來”

獄卒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速度極快,七手八腳地將劉八架在了刑架上。

劉八閉著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都說了,是我一人所為,我就圖他家錢財,圖謝如意的美色怎麽了?”

呦,這年頭流氓也這麽硬氣嗎?

沈淮書摸了摸鼻子道:“沒怎麽,就是想跟你聊聊”

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畢竟他可是在小皇帝的面前把牛吹到了天上去。光吹牛不辦事也不是個道理。況且幫忙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沈淮書特意將語氣放柔和些。決定先徐徐誘之,再下猛藥。

然而劉八卻猛然睜開眼看向他,面部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不可思議轉為了驚恐,磕磕巴巴道:“攝,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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