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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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徐易萍女士經過那天晚上,依舊沒死心,但也不再逼得那麽狠了。

只是時不時偶爾點簡瑜幾句,惹得她心裏不悅。

她在的這些天,簡瑜沒少偷偷溜出去和何文舟吃宵夜,更甚的時候打著去許佳漫家或者加班的由頭,在何文舟家一呆就是一夜。

直到快要過年的前幾天,簡瑜的交接已經結束,徹底不用再去公司了。徐易萍女士一反常態的在她的lastday定了個餐廳,說要和她好好吃一頓飯,便回家準備過年了。簡瑜以為她媽終於對她和聞平清結婚的事死心了,趁著午休的時候還去買了個黃金手鐲,準備當新年禮物提前送給她。

下班那會兒,收拾好工位,和kiki、Lucy他們一一道別後,簡瑜還有點不舍。

但相比較這份不舍,她對未知又抱有強烈的期待。

簡瑜拎著禮物到餐廳的時候,在門口碰上了很久不見的聞平清。

再見面,她覺得有些恍若隔世。

聞平清瘦了些,但整個人依舊收拾的幹凈利落,和他們當年第一次見面沒什麽區別,如果非要說,那便是外表看上去要成熟了些。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他們同時打了招呼,卻又不知道下一句話該接些什麽,兩個人都楞在原地。

“你最近還好麽?”聞平清看著她,覺得面前的人似乎要比之前有生命力了些,因為簡瑜已經很久沒有在他面前塗過鮮艷的指甲油了。

“挺好的。”她問,“你呢?”

聞平清理了理衣領:“也還好。”

“你來這?”他擡眼在餐廳環視了一周。

“我和我媽來吃飯。”

聞平清點了點頭,沒有再開啟新的話題。

“嗯...那先這樣?”簡瑜看著他。

不知怎的,她覺得聞平清的眼神裏竟然流露出一絲不舍,可明明他在她決意搬家時,一句挽留的話也沒再說。

等了會兒,聞平清才說:“好。”

簡瑜這才同一旁的服務員說:“你好,請問徐易萍女士定的座在哪兒?”

服務員禮貌答道:“這邊請。”

簡瑜以為就在她媽就在大廳定的座,可跟著服務員上了兩層樓,繞了幾個彎,站到包間門口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有哪不對勁。

其他人或許不了解徐易萍,但簡瑜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了。

她想做的事,是無論怎樣都不會罷休的。

比如讓簡瑜和聞平清順利結婚這事。

所以她推開包間門,看到聞平清父母和她媽相談甚歡的時候,她一點也沒感覺意外,來之前心裏剛剛湧出對她的一點歉意,此刻又變的蕩然無存。

她捏著那份禮物,步伐如同灌了鉛般沈重。

“阿瑜來啦?”聞母見簡瑜神情不是很好,起身迎道,“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沒休息好?”

見聞家的態度,簡瑜也能猜到徐易萍沒有把他們分手這事告訴他們。

簡瑜垂著眸,不再想配合演出,於是站在原地沒動。

下一秒,身後有人靠近站定。

“爸,媽。”

“阿姨?”

聞平清顯然也很驚訝,他也以為是和自己父母吃頓便飯,沒想到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場鴻門宴。

簡瑜被徐易萍推著落了座,但心思卻渾然不在餐桌上。

礙著聞家人的面子,她不想讓在座所有人的難堪,只是低頭在列表裏找到聞平清的名字,發過去消息:“這事,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聞平清朝簡瑜的方向看了眼,低頭回覆:“我不知道。”

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能不能走,現在。”

聞平清有些猶豫,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卻始終沒有信息發過來。

簡瑜說:“我走了。”

消息發出的那一刻,她站了起來,而雙方父母卻正好洽談到婚事。

又是這樣。

簡瑜覺得這一幕有些滑稽,為什麽結婚這事不能出於雙方自願,更像是一場長跑拉力賽,裁判不願意再繼續等下去的時候,就只能把他們一腳踹進終點。

那婚禮儀式上,為什麽又要讓他們說,我們自願結為夫妻呢?

究竟是誰在自願?

“簡瑜。”

知女莫若母,簡瑜站起來的那一刻,徐易萍就知道她想幹什麽。

但是簡瑜不是小孩了,她有完全的自主意識和自我支配的思想。

“媽,我一直沒和你說,年後我就要調任去意大利了,短則一兩年,長則三四年。”

“叔叔阿姨,對不起,也一直瞞著你們,我和聞平清已經分手有一段時間了,本來打算過完年再和你們說。不管怎樣,很謝謝你們這麽多年的照顧...抱歉,我們沒能走進婚姻。”

簡瑜一股腦的說出了所有的心裏話,本以為自己會難受往覆,但卻如釋重負。

她說完,看了聞平清一眼,他的臉上是她無法理解卻又難以言喻的神情。她看不出他究竟是想繼續挽留這段感情,還是因為她的任性而感到難堪。

但都不重要,簡瑜長籲一口氣。

徐易萍的巴掌落到臉上的時候,簡瑜剛想把禮物遞給她,手上的這個動作隨著那一耳光也停在了半空中。

她沒想過徐易萍會當著聞家人的面打她。

正如,她從沒想過她和聞平清有一天,真的會走到這一步。

-

“聞主席,你喜歡長跑嗎?”簡瑜躺在聞平清的腿上,伸手去撓他的下巴。

聞平清拿著書淡淡回應:“怎麽說?”

她咻的一下彈起來,朝他伸出小拇指:“我們的戀愛如果要經歷長跑,能不能答應我,只許成功,不準失敗!”

聞平清盯著那根塗著鵝黃色指甲油的小拇指,嘴角彎了彎。

“好,我答應你。”

他伸出手,把小拇指扣上,兩根大拇指緊緊的印在一塊。

聞平清是在他們大學時期,經常去約會的公園裏找到簡瑜的。

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蹲在河邊拿樹枝戳著水裏的魚。

公園裏的路燈光線昏暗,要不是他們從前經常來這兒,他可能也一下就掠過了這兒。

“阿瑜。”他走到她身側。

簡瑜知道聞平清肯定會找到她,所以對於他的出現,她一點兒都不意外。

她扔掉手上的樹枝,擡頭看他:“替我媽來的?”

他們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簡瑜一直覺得相比於她,他更要拿得住徐女士一些。

無論是身上有個什麽病痛,又或者是生活上遇上什麽麻煩,他們找聞平清的頻率都要更高一些。對比之下,她作為女兒的確太失責。

而聞平清的存在,恰巧成為了她與家庭中的潤滑劑。

從前他們感情如初時,簡瑜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

但如今他們決定分開,母親的做法就顯得很沒有分寸感。

她知道,她是為了她好,怕她在未來沖動後悔。

但這份愛,和聞平清給的一樣沈重。

聞平清的頭發被公園的風吹的亂舞,他說:“不是。”

說完這話,借著光他看到了簡瑜腫起的臉,上面還留著幾個紅指印。他遞過去剛剛從街邊冰淇淋店買來的冰袋,天氣涼還沒來得及化,只是冰袋外面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拿著冰袋的手也有些凍僵了:“敷下臉吧。”

簡瑜看了眼,伸手接了過去。

過了會兒,她才開口說:“謝謝。”

公園裏這個點來的人不多,尤其是冬天,大家一下班便都窩回了家,現在還在這兒的,除了他們之外都是些小年輕在這約會了。

聞平清看著那些青春的面孔,有些悵然,曾經他和簡瑜也是從前的一員。

“記不記得,我們以前經常來這裏,冬天會在街頭買杯關東煮,夏天就會買冰奶茶。那會兒我們能一坐就是一天,但..我都記不得上次來,究竟是什麽時候了。”簡瑜主動提到了之前,今天奪門而出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的來到了這裏,似乎只有在這裏,她能感覺到一絲安全感。

“嗯,是很久沒來過了,後來我們在家都很難碰上一面。”聞平清很想和簡瑜說,他們分開後他過的並不好。

簡瑜站起身。

“聞,如果我們真的這樣稀裏糊塗的結婚了,你有想過之後的生活嗎?”

“之後...”聞平清順著她的話,想象了下去。

“之後我們或許會選擇你喜歡的草坪婚禮,請很多朋友、家人,在大家的祝福下,結束我們八年的戀愛長跑,開啟嶄新的婚後生活。”他說。

她接著說:“我們或許會去巴黎、或者悉尼度蜜月,在埃菲爾鐵塔或者悉尼歌劇院前接吻。手拉著手走遍城市的大街小巷。”

“到這,或許一切都還完美。”

簡瑜和他肩並肩,沿著河邊向前走去。

“然後呢?”他問。

“我們可能會有爭吵,或許因為我覺得花錢找阿姨就能解決的家務,你非要親力親為,卻又在工作忙碌之際忘記。或許又因為在工作和備孕間,我又因為應酬問題偷偷喝了酒。”

“到這個時候,如果有別人的出現,讓你晃了神,開始懷疑這段婚姻的開始,究竟是對是錯。”

聞平清看著她,神情淡淡,他有些感慨簡瑜豐富的想象力,卻又不得不承認她假設的這一切也許真的會發生,除了最後一條。

但婚姻不就是這樣嗎?

在無處次痛苦和幸福中反覆橫跳,反覆和另外一個人磨合,直到他們磨平各自的棱角。

“但是簡瑜,你知道的,即使這樣我還是願意和你踏入婚姻。”聞平清故作輕松。

簡瑜搖頭:“可是我不想我們變成這樣。”

“正因為我看得見你的詞不達意,所以我鼓不足勇氣和你走進婚姻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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