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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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但此刻,我有一點喜歡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海邊炸出了一排煙花,替代了剛剛一點點墜下去的太陽,在正片天空中盡情綻放。除了此起彼伏的煙火聲,簡瑜還聽到了海浪的潮汐聲,和沙灘上細微生物的走動聲。

一切細小的音頻在此刻放大。

眼前如夢一般的場景,簡瑜覺得值了。

這樣的浪漫下,她以為何文舟又要說什麽俗套的情話,但他沒有,只是站在她的身側,同她說著“享受此刻。”

把自己從強烈的道德感中抽離出來,享受此刻的快樂。

煙花咻咻咻的向空中綻放,不同樣式、不同顏色的點燃了整片天空。海浪送過來海水的鹹腥味和煙花燃盡後淡淡的硫磺味,她卻意外的覺得這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很好聞。

雖然轉瞬即逝,但火光撞進眼底的時刻,卻拓印在了簡瑜的腦海裏。

在煙火下,何文舟偏頭望著她,頭一次覺得她是真的開心。

回去的前半程,簡瑜還有些意猶未盡,一直翻看著今晚拍的照片。

行駛到一半,身旁沒了聲,何文舟趁著拐彎的時候看了一眼副駕,她已經握著手機,頭歪向一邊睡著了。他不動聲色的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幾度,又趁著下一個紅綠燈,從後座上撈了個毯子來給她蓋上。

到家已經晚上十點了。

簡瑜從副駕駛上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車裏的空氣似乎還彌漫著海水的潮味,她一下沒分清自己究竟在哪裏,呢喃道:“到家了?”

何文舟托住了她的頭:“到了。”

她還閉著眼,依舊沈浸在困意裏:“不想動,還沒睡夠。”

“把你送回家睡。”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了她的心尖。

過了會兒,簡瑜依舊沒動,何文舟以為她又睡過去了時,卻在昏暗的前車廂裏對視上了她半睜的眼眸。

她問何文舟,要不要接吻?

何文舟卻不急,反問她現在清醒嗎。

簡瑜點頭,表示清醒。

下一秒,她拽著他的手靠近了他,唇瓣擦過他的下巴後,貼上了他的唇。

何文舟很難去形容簡瑜在他心裏的樣子,如果非要形容,那他大概率會用竹子來形容她。

很具有東方特色,且堅韌不拔,這也是她給他的第一印象。

他沒和她說過,因為父母的事,他有些害怕踏入婚姻。

所以之前談及到婚姻,他都避之而不及。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對她說,如果一個男人足夠喜歡你,就不會這麽多年都不提結婚這事。

即使明知婚姻到頭來難免不堪,明知這條路又長又難走,但當下如果足夠愛,那份愛便是婚姻的催化劑。

這些和她相處的時日,他難免會想,如果簡瑜給他機會,他倒情願一試。

這個想法湧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一個亡命賭徒。

最開始對她究竟抱著怎樣的感情呢?

也許是欣賞,也許是喜歡,但他知道絕不是兄弟間的勝負欲。

大門落鎖的那刻,何文舟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他們誰也沒開燈,摸著黑脫下對方的衣服。

冬日的被子涼的讓人難受,何文舟就把她撈進了自己的懷裏。他的身上是滾燙的,包括他的手指,所到之處像是要燃燒了般。

簡瑜覺得自己更難受了。

前戲被何文舟拉的很長,他一路從她圓潤的耳垂吻到鎖骨,又從胸脯至下而去。

他讓她舒服的同時又欲罷不能,在她快要溺死在這汪泥濘之間時,他停了動作。男人莫名的攀比心在此刻失控,他本不應該問這個問題,這一刻他竟久違的有些害怕失望。

何文舟問她:“Jane,我是誰?”

雖然已經被情欲占領了大腦,但是簡瑜無比清楚自己現在在幹什麽,或許是出於心裏那一點點想追求刺激的火苗已經萌生,或許是面前的人也恰好可以給她帶來這種刺激。

她瞇著雙眼看向何文舟,片刻的靜謐後,她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聲音在喉嚨裏滾了一圈。

簡瑜聽見自己咬字清晰的說:“你是何文舟。”

得到答案後很快,簡瑜覺得潮濕的不只是被子,還有她自己。

何文舟沒有像聞平清那樣,將自己的個人意志擺在盡力讓大家都愉悅之後,他僅僅只是看著簡瑜因為舒服到極致,而有些迷離的神情,他便知道他做對了。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鼓勵,他愈發努力地將她送到越來越高處。

但哪能這麽快如她願,何文舟把簡瑜撈起來,把她帶到了浴室的鏡子前。

簡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是自己,但又不像自己。

而身後的男人在這一晚上,好像也和以前某個時刻的聞平清重疊在一起,他們作為表兄弟,其實還是有點像的,至少在喜歡女人的眼光上。

何文舟掰過她的臉,同簡瑜耳鬢廝磨道:“Jane,不要開小差。”

簡瑜回吻他:“如果我開小差,你介意麽?”

何文舟沒給她答案,只是動作更用力了,每一次沖擊幾乎都是朝著她的敏感點去的。但簡瑜知道,這就是他的答案。

簡瑜再次想起她同許佳漫說過的那句話,她很難再找到像聞平清一樣和他契合的男人了。現在她有一點兒想收回這句話,或許在這事上,何文舟要比他更能使出渾身解數討她歡心。

他們一直折騰到淩晨五點才躺回到床上。簡瑜沒有躺到何文舟的懷裏,反而是一人各自占據了床的一邊,像是剛剛激烈的並不是他們。

房間裏很安靜,在簡瑜感覺自己身體裏的水分快要流幹時,她準備起身拿水喝,何文舟卻搶先遞過來一瓶扭開的礦泉水。

他的眼睛在夜晚裏亮亮的,像他送給她的那顆星一樣。

簡瑜接過水,但卻挪開視線。攀到頂峰後的精神刺激,卻在被填滿之後又重新感到空虛,她想說點什麽緩解尷尬的氣氛,但很明顯,她不擅長在這個時候找話題。

放在床上的手被人拉住,他們的手心都汗涔涔的。

“簡瑜。”

“嗯?”

他很少喊她大名,大多數都喊她Jane。

頭一次被他這樣喊,她下意識的去尋找聲音來源。

“你對我還滿意嗎?”

“...”

簡瑜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說滿意吧,她不想拿他和聞平清做比較;說不滿意吧,但又的確是滿意的。

何文舟可能看出了她的為難之處,於是換了個問法:“你給我打個分吧。”

“...那就7分吧?”她勉為其難的打了個不算太差但也不夠優秀的分數。

“還有進步空間。”他自己安慰自己。

簡瑜偷偷發笑。

被子裏的暖意通過兩人的體溫恢覆了些,簡瑜的困意也漸漸攀升,她說:“何文舟,我要睡了。”

何文舟朝她伸出胳膊,問她:“你要不要躺過來睡?”

-

簡瑜以為自己會一夜無眠,但難得的自己睡的還不錯。

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

外面的客廳傳來餐具和大理石桌板碰在一起的聲音,看樣子何文舟已經起來做早飯了,簡瑜剛想翻身再賴會兒床,被她遺忘了一天的手機開始在床頭發出震動。

她伸手撈過,看向屏幕。

是聞平清的電話,從昨晚到現在他打了18個。

簡瑜剛想接,那頭便掛斷了。

很快,屏幕上顯示的消息讓她快速清醒,她幾乎是跳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你媽媽來了。”

簡瑜想發消息問他,他們到哪裏了?一夜沒充電的手機卻很不給力的黑了屏,直接關了機。

就算和聞平清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很少和他提及自己的父母。

從本質上來說,他們都不屬於戀家的那種人,所以在大學畢業後,他們迅速的以自己的方式擁有了一個只屬於他們兩的新家庭。

聞平清家裏是客氣,但她們家卻是親近又疏離。

簡瑜來s市讀書、工作之後,幾乎每年只有過年才會回家。

小時候的成績論導致她長大之後在工作中經常被人說是卷王,但她不在意,因為只有用工作填滿自己,自己才能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感。

父母不是避風港,聞平清自然也不是。

她知道她媽這次來是因為什麽。

當年她說要留在s市,因為男朋友是s市人,父母並不開心。但得知聞平清的家庭環境、父母工作以及她確實心意篤定後,他們不得不妥協。

當初鬧著說要留下的是她,現在不願意結婚成家的也是她。

更別提她還沒有和父母說,自己已經答應去外派的事情。

帶著這份揣揣不安,簡瑜擰開了房間的門,她的心思已經全然不在這份旖旎之後的晨間早飯了。

何文舟見她醒了,拉開椅子:“吃個早飯再走吧。”

但此刻簡瑜臉上的神情並不好,她在原地頓了半晌,語速極慢的回覆道:“不了,我有急事,要先回家一趟。”

她的眼裏寫滿抱歉,何文舟讀懂了,雖然不知道她說的家,究竟是哪個家。

“我送你?”

“不用。”她擡手制止他,現在的情況,她無暇顧及他。

他把三明治塞到她的手裏:“那,公司見?”

“嗯,公司見。”

簡瑜推門而出,從何文舟家那棟走出來時,她才發覺又降溫了,此刻只穿了一條裙子的雙腿有些打抖。但她的腦子卻沒停下,一直在心裏盤算著見到母親時,該怎麽解釋自己已經搬出來這事。

她乘電梯回家,打算換身衣服再去聞平清那兒。

但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夜未眠的聞平清陪著簡母正站在她的新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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