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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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路上飛機倒還算平穩,沒有想象中的顛簸。

降落的時候,簡瑜忽然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拿出口紅,對著手機屏幕描著唇,直到描到最後一遍,飛機落地時顛了一下,口紅順著嘴角塗了出去,在嘴邊形成一條滑稽的線。

沒由來的,簡瑜生出一陣煩躁。

她對著屏幕看了看,又從包裏拿出濕巾紙,淡淡的擦掉了剛剛塗上的口紅。

等飛機完全停穩,簡瑜打開網絡,手機上方擠出聞平清的消息,他說要臨時去工作室一趟,沒法來接她了,讓她自己打車回家。

簡瑜回了個ok的手勢,沒有多說。

正好她下午打算約Cindy,想到這,她給Cindy發去一條消息:下午有空嗎姐,我回s市了。

等她起身準備下飛機時,Cindy回了她:有呀,你直接來我家?

拿好行李後,簡瑜叫的車先到了,她匆匆和他們告了別,先一步踏上了回家的路。

這一系列事兒,她都沒和何文舟說,這裏不再是三亞,也不再是他們想拉手便能拉手的城市。

簡瑜到家的時候,聞平清不在家。

客廳旁邊偌大的魚缸裏,只有vin在水底假寐,聽到開門的動靜後,便奮力朝進門處游來。

她把行李箱攤開在客廳,把這幾天的衣服一齊拿到陽臺,扔進洗衣機後,她才發現陽臺上,聞平清新買了一顆發財樹放在那兒,家裏被襯的綠意盎然,鮮有活力。

簡瑜站在一旁,撥弄了一下發財樹的葉子,才又回到客廳開始收拾行李。

箱子夾層中間的那枚戒指差點被她忽略,要不是她忘記拉上拉鏈,戒指也不會順著行李箱被提起的弧度,咕嚕咕嚕的滾出來。

最終,它停到了椅子腿旁邊。

簡瑜彎腰去撿的時候,擡頭的剎那,後腦勺磕到了桌子角,疼的她在原地坐了幾分鐘才緩過來。

分手的感覺在這一刻才緩緩到來。

這就是失戀的感覺嗎?

真的好痛。

這次回來,她才對這段感情的結束有了實感,透過淚眼,她看著和聞平清一起打造出來的每一個角落組成的家,不禁有些恍惚,她打心底裏覺得那段日子其實離他們並不遠。

當時買這個房子的時候,其實也是緣分,但當時兩人的確抱著過一輩子的態度去的。

聞平清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薪水高,但加班是家常便飯,一旦一個項目開啟,整個部門便要每天燈火通明。幹了四年,決定離職創業後,聞平清火速的整合了下手頭的資產和股票,在股市寒冬前把股票全拋了出去,兌換成了握在手裏,摸得著又看得見的現金。

加上聞家父母又添了些,在一個很普通的周末,他拉著簡瑜在房價近幾年最低谷的時期,買了現在的這套房子。

不是期房,也不用等,上一個戶主裝修了還沒住過,但急著出國,虧了不少賣給他們的。

他們不喜歡原戶主的裝修,硬是敲敲砸砸,家具也是重新添置的,這才有了現在這個家。

首付是聞家出的,但每個月的貸款是他們一起還的,簡瑜想想就覺得分家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但現在卻又不得不去解決。

墻上掛著的時鐘滴答滴答響著,簡瑜擡頭看了眼鐘,離她和Cindy約好的時間沒多久了,她還是決定先起身收拾,等過幾天再和聞平清說搬家的事。

戒指被她放在桌上,簡瑜拿了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

聞平清到家的時候,她還在洗澡,浴室的水聲嘩啦啦的往地面砸去。陽臺的洗衣機發出滴滴的聲音,他走過去把模式調到了甩幹,洗衣機又開始運作起來。

從陽臺出來的時候,他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戒指,和自己手上的這只是一對。

簡瑜向來不會取下戒指的,包括洗澡的時候,這也意味著只有一種可能,她在三亞就取下了。

聞平清捏著那枚戒指,眼眸緩緩向下垂去。

浴室門被推開,熱浪跟著霧氣一起從浴室往客廳彌漫開,簡瑜用幹發帽包著頭發,身上穿著睡衣往客廳走來,她整個人還沈浸在剛剛熱水澡的暖意中,擡眼看到站在餐桌旁的聞平清,被嚇了一跳。

“哎喲,你回來怎麽沒聲?”她捂著還沒包好的頭發,有幾根發絲漏了下來,搭在她的肩頭。

聞平清把戒指放回到桌上:“剛回來沒一會兒。”

他見簡瑜去冰箱裏拿了貼面膜,換了個話題:“下午還要出去?”

簡瑜正撕開包裝,對著鏡子往臉上貼面膜,話也說的含糊不清:“嗯,過會兒..化個妝再走。”

“哦”聞平清從桌上倒了杯熱水,喝了兩口後才試探問道:“去見誰啊?這麽正式?”

簡瑜從鏡子裏瞥了他一眼,她知道聞平清話語裏的含義。

他已經很久不問自己出去幹什麽,去哪裏,又去見誰了。

最近的他很奇怪,也很反常。

但她不想深究:“Cindy,還記得麽?”

他又喝了口水,在心裏過了一遍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但又不多。剛想開口問是誰,簡瑜就已經開始給他解答:“當時我來這家公司時,我的面試官之一,後來我不是一直在她手下麽,後面兩次升職也是她力薦的。”

聞平清想起來了,簡瑜提過她好幾次,但她們公司相似的英文名太多了,什麽Lucy,Cindy,Lily一大堆,不如她的Jane好辨別。

“她約你?”

“算是吧,她離職了,很突然。”

“公司正常人事變動吧,別想太多。”他知道她洗完澡要喝杯水,於是又繞到餐桌旁,給她也倒了一杯。

簡瑜還是搖頭:“總覺得她發生了什麽事。”

“喝點水。”他把水遞給簡瑜,擡眸的時候卻看到她嘴唇上那道結痂的痕跡,“你嘴巴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舌頭下意識的去舔嘴唇,直到碰上那道殼子。簡瑜心裏一虛,舌尖觸碰上的那一剎那,她不自覺的想到了,在三亞的那兩次熱烈又刺激的吻。

簡瑜接過水,欲蓋彌彰:“哦,酒店的浴室太滑了,打電話的時候滑了一下。”

聞平清盯著那道痂又看了兩秒,似乎在判斷究竟是不是如她所說那般,又看了兩秒後,他轉身去了廚房。

“在家吃點再出門?”他從冰箱裏拿出兩個雞蛋,探出頭問她。

簡瑜還沒從剛剛的試探中緩過來,便對聞平清再次拋出來的問題胡亂應了下來,等她回過神,才想起剛剛在飛機上已經墊巴過一口了。

她放下水杯朝廚房裏說:“我少吃點。”

飯做好的時候,簡瑜正在對著鏡子描眉。

聞平清敲了敲她的房門:“先來吃飯?”

簡瑜邊畫剩下半截眉毛邊回答他:“哦,馬上來。”

這個馬上大概過了有五分鐘,等她從房間姍姍出來時,聞平清正坐在餐桌旁看著手機等她。簡瑜楞了下,之前這種時候,他早就自己動筷開始吃了。

他這樣的改變讓她忽然有些無所適從。

而這樣的改變,不就是她在威海提出分手後才有的嗎?

為什麽總要她失望透頂,決定往前走才開始做出改變?

她一時有些看不明白。

“你和Cindy下午約哪兒了?你自己打車去?”聞平清見她坐下後才動筷,先是給她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後,才開始往自己的碗裏夾菜。

他的問題既隨意,但又有針對性。

簡瑜不傻,當然也聽的明白。

她挑了挑眉:“你要送我?”

“今天下午送不了,還有工作。”聞平清笑了下,接著說:“你自己開車去?反正下午我不用車。”

簡瑜瞥了眼窗外的天氣,陰沈沈的烏雲布滿在天空上,看樣子下午會有暴雨,打車估計也難等。

“行,那我下午開車走。”

她開始埋頭吃飯,卻又聽見他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媽說,她想過年的時候喊上你父母一起,我們一起去海南度假。”

“啊?”簡瑜擡頭看他,覺得這句話有些莫名,“為什麽?之前過年的時候,我們不是都各家過各家的,今年為什麽要一起過?”

他說:“可能上次他們見面,關系親密了不少。”

“那你替我爸媽回絕了吧。”她低頭扒了口米飯,“就說他們恐水都行。”

上一次的雙方父母會面,至今讓她心有餘悸。她很難再想象,讓自己的父母再和誰的父母坐在一張桌上,對各自子女的未來高談論闊,甚至不知不覺間規劃好了他們未來幾十年的人生。

聞平清沒再出聲,他們安靜的吃完了這頓飯。

飯後,他去收拾碗碟,簡瑜回房繼續化妝。

沒一會兒,簡瑜在房間裏喊他,他走過去看,是她的頭發卡在了裙子拉鏈裏。她叫他時,已經卡的很深了。烏黑的頭發卡在齒輪裏,顯得格外紮眼。

聞平清試著往外扯了下,沒用,簡瑜反倒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他只能拿剪刀把這縷頭發剪掉。

剪掉卡住的頭發後,他自然的幫她把拉鏈拉上,指尖劃過她雪白的背時,簡瑜沒由來的戰栗了下,她的身體依舊對他的觸碰很敏感。

“好了,謝謝。”她快速的轉過身,讓自己迅速從這種關系中抽離出。

聞平清看著自己還懸在半空中的手,頭一次覺得對簡瑜他無可奈何。

簡瑜對著鏡子塗口紅時,窗外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砸在玻璃上。

“你一個人行麽?”聞平清從電腦前擡起頭,有些擔心她的車技,畢竟從她考完駕照後,摸車的次數屈指可數。

簡瑜點頭:“當然行。”

穿好鞋後,她挎著包拿了鑰匙,就乘電梯去了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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