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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恨不得洛明瑢再多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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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恨不得洛明瑢再多關自己……

軍容府, 鳳還恩拿著一封信陷入沈思。

是萬春縣送來的,幼漓的筆跡,信上答應了假成親之事, 而且等萬春縣的工事一結束, 就請她將她們母子送到李寔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鳳還恩謀劃了許多手段, 都沒使上, 結果她就答應了。

擔心這信是假的,他還親自跑到萬春縣一趟。

見她第一句就是:“你後悔了嗎?”

“這話該我問你,假成親之事於你無半分益處,你會後悔嗎?”

沈幼漓平靜得很, 把一筐小米細細挑揀出蟲蛀的來,旁邊還有兩碗挑揀好的紅綠豆子。

人一忙碌起來, 就不會想這麽多有的沒的。

鳳還恩倒是說了一句真話:“婚事真假於我這身體來說並無區別,自八年前起我就從未想過與你如何, 當時只想遠遠瞧著你安好, 可若你身邊沒有別人, 我就能對你好, 這便是我的好處。”

沈幼漓嘆了口氣, 她實在不想欠他越來越多。

鳳還恩又多問了一句:“你不怕傷十七殿下的心了嗎?”

“是我多心了, 十七殿下讚成此事, 現在反倒是我心亂如麻, 非得斷了念想,毀去一切可能不可。”沈幼漓坦誠道。

鳳還恩知道洛明瑢做了她七年夫君, 她定然難以割舍, 但聽到她就這麽承認了,心中不免鈍痛。

他不多想,只著急將此事定下來:“此事宜早不宜遲, 冬日壩上無事,咱們過幾日就將親事辦了,就定在三日後吧,我會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絕不會出意外。”

“好……”

這樣也好。

沈幼漓看向窗戶,出神許久。

窗紙上,鳳還恩的唇輕輕貼在她眉上,又馬上退開。

沈幼漓轉頭看他,眼中有震驚也有茫然,鳳還恩的舉動不算多過分,但她根本沒想到鳳還恩會親她。

更奇怪的是,她心中無多大漣漪。

像被釉兒親了一下。

鳳還恩也看出了她並無半分波瀾,對於這個吻,她除了疑惑,就是平靜到漠然。

他勉強笑道:“做戲做全套,他就在還在外邊看著。”

什麽?

沈幼漓猛地看向窗外,卻什麽都沒有,不過鳳還恩能說出來,大概是真的。

……

那就這樣,看到就看到吧,在桌沿扣緊的手慢慢松開。

“以後,不要這樣了。”

這舉止算得上輕薄。

“好,不會了。”

洛明瑢確實在籬笆外,這一幕被他盡收眼底。

看到之後,他轉身離去。



沈幼漓本以為洛明瑢不會再來,可是當夜,她和釉兒在描九九歲寒圖時,門忽然被打開,洛明瑢踏著亂瓊碎玉而來。

沈幼漓一下就覺得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差點從凳子站起來,是女兒在這裏,她才勉強穩住,冷聲道:“你又來做什麽?”

畫筆像匕首一樣反握在手中。

“看看你,”他的語氣還是和行動迥然有異,“還有女兒。”

“出去!”沈幼漓呵斥。

結果出去的是釉兒,她一股腦收拾起畫紙畫筆,小跑回自己屋子,把門關上,“我睡了,你們不要吵!”

二人從緊閉的門上收回視線,沈幼漓皺緊眉:“你對釉兒有一點做阿爹的樣子嗎?”

“你還讓我靠近你的孩子嗎?”

沈幼漓心道你不也一樣,但是這車軲轆話她不想再說,只是起身將人往外推:“咱們昨晚已經說好了,旁的都不必再商量。”

“好,不商量。”洛明瑢驟然將她抱起,走進她屋裏。

沈幼漓發現掙紮無用,又擔心爭執之下,釉兒再出來看見,只惡狠狠低聲說:“快放我下來,不然……我就割自己一刀!”

洛明瑢淡定得很,一面走,一面她頭上發釵拔出,丟在地上,所有能接觸到的銳物,連帳鉤,他也擡手撤掉,丟了出去。

沈幼漓被推倒在被中,他傾身遮住所有的光,膝蓋別進雙腿,阻止她並起,冬日一重重衣料也阻隔不了他的親近。不打一聲招呼,溫熱的氣息隨著柔軟的吻落在鎖骨上。

頸間先是涼的,很快就染上比體溫更熱的暖,沁出舌尖的濕潤,唇自發碾在鎖骨上,鼻尖也抵著脖子,沈幼漓伸長脖子,閉緊眼睛,雙手都被他十指緊緊扣住。

她扭頭想找自己床頭櫃子裏有沒有□□藥,下巴在他發頂掃來掃去。

洛明瑢提點她:“你沒有制備毒藥,別看了。”

屋裏無藥材也無藥碾,他對一切都有數。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她到底安逸了多久!沈幼漓氣得躺平“你要睡就睡,睡完趕緊滾!”

“那就多謝娘子寬宏——”

“誒!”沈幼漓喉嚨被逼出一聲,是洛明瑢將膝往前推,將她腰擡起與自己貼近。

他沒有停住,滾燙的吻和手遍及各處,還有心情問:“所以,你還當真要嫁鳳還恩?”

他本不欲來發這個瘋,但窗紙上那影子實在刺眼,他走到半道又折返回來,然後就瞧見她抱著女兒畫畫的樣子。

這屋子該有他一席之地。

這一晚回去洛明瑢篤定自睡不著,不如尋些慰藉。

沈幼漓說話和冷笑產生的震顫回饋到他唇上:“你不是也讚成嗎!”

洛明瑢這才擡頭,一雙探究的眼睛上上下下將她刮過,“這麽聽我的話?”

那我說別的怎麽不聽?

她自發隔絕他這句,只一味重覆:“你出去吧,我的心意不改了。”

“那你們什麽時候成親?”

“三日後,放心,請柬一定送得到。”

“成親了又怎麽樣,他能給你這個嗎?”

“什麽?”

洛明瑢牽她手,搭上那蠢動一處。

“成親之前,我幫幫你可好?”他鼻尖在她耳下和脖頸之間來回,“你也知道鳳還恩是什麽人,往後你就是想我,怕是也不願暗通款曲。”

這是洛明瑢該說出來的話嗎?

沈幼漓抖抖簌簌要抽手,“洛明瑢,你好惡心!”

“惡心?若男女之事你都覺得惡心,那你與鳳還恩成什麽親,對,我忘了,你們行不了房,確實過得不惡心。”

“那惡心就留給我們,我最不嫌棄。”

洛明瑢話說得慢悠悠:“昨晚你知道是我,不也沒有反抗嗎。”

他怎麽會錯過她那一瞬間的遲滯。

沈幼漓抽出自己的手:“你還真是會自作多情,我不過是聞到你身上的檀香味,犯惡心罷了。”

“是嗎……”

“我很早就跟你說過,我討厭佛堂,討厭你身上的檀香,後悔從前的事,我早該求助鳳大哥,不與你們洛家有什麽牽扯,雍都的事早該結束,就不會,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洛明瑢聽著麻木的心臟挨了一刀又一刀。

見他不說話,沈幼漓勸道:“你走吧,好好做你的國師,若是當真寂寞,就另找一個娘子,反正無論哪個,都不會似我這樣傷你的心。”

“不是我要來,是你讓我來的。”他終於松開了她。

“什麽?”

沈幼漓聽不懂,她什麽時候讓他來?

“是你準我這樣做,你準我登堂入室,準我將你壓在身下,你就是需要我這樣,你樂意看見……

看見我像個瘋子一樣,就算被你百般拒絕,也不肯松開你的手,我對你的事反應越大,越是折騰自己,就能證明——我對你死心塌地,你心裏才會安定,不再懼怕……”

“我現在這樣對你,皆因你默許我。”

這話任誰來聽都覺得荒唐,唯獨沈幼漓聽得怔住,像一把利劍直接將她釘死,把她剝解,觸及她最深處的隱秘。

教她不得不承認,好像……就是這樣。

她越想,身軀越僵硬,一陣強烈的戰栗感在她身軀裏醞釀。

不錯,就是這樣!

正如洛明瑢將她關在佛堂那幾日,沈幼漓其實並不如表現的那般生氣,他那些出格強勢的舉動根本不會勾起她真切的憤怒,反而洛明瑢過度的癡纏索要,讓她感覺到自己是洛明瑢心裏的重要性。

沈幼漓難以察覺這種心思,因為洛明瑢緊緊抱住她時,無論她怎麽掙紮,洛明瑢都不會放開她。

她一點點明白,自己不會失去這個擁抱。

就連推開洛明瑢一次次親近,也是因為知道他會再次靠近,讓她能守住誇口放棄他的誓言,守住為娘的身份和道德立場,還能安然享受與他糾纏在一起的滿足。

她甚至——恨不得洛明瑢再多關自己幾日,五日怎麽夠,五日能衡量出多深的感情?

洛明瑢越是對她展現出需要,對她在意,甚至連孩子的醋都吃,沈幼漓反而越有底氣和他鬧,鬧得他再做出更出格的舉動,沈幼漓就滿意了。

滿意於他真切在愛她。

很難聽,很卑劣,但這就是真的。

可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卻不肯給洛明瑢一個消停,告訴他,她仍舊喜歡他。

沈幼漓其實——是有病的。

在洛明瑢說這些話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是這樣一個人。

從江母不再愛她,從她付出所有,讓自己連飯都吃不飽,只希望江母看見,只為換她一句誇讚時,這個病就已經出現了。

她在江母墓碑前殺了江更耘,卻沒有治好病。

她太渴望有一個人對她展露出死也不會放棄她的意志,那些瘋狂、堅定,越過性命的在乎,會讓她隱秘地高興,讓她不再害怕自己怎麽討要,也討要不到。

洛明瑢會主動給她,給她很多很多,於是她就變本加厲地索求,吝嗇給予一絲回饋。

鳳還恩可以這樣嗎?或許也可以,但沈幼漓對他沒有欲望,他的懷抱不足以讓她產生欣喜。眷戀、沈浸……只有洛明瑢,是她挑中的倒黴鬼。

她能體諒所有人,卻獨獨會苛責洛明瑢,拿他一點點的疏忽計較、放大,要求他和自己分擔一樣的痛苦,為失去孩子而歇斯底裏。

沈幼漓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可是漓兒,我也是人,我可以這樣在乎你,你能不能也一樣對待我?”

沈幼漓眨了一下難受的眼睛,眼淚滑到下巴。

洛明瑢說出這句時格外平靜,平靜地讓沈幼漓覺得,這是失望,是訣別,是放手。

沈幼漓揪緊了他衣襟,可隨著他起身,衣料從指縫之間慢慢走脫。

手臂垂落在身側,她眼淚滾濕了半張臉。

那日洛明瑢是怎麽走的,沈幼漓沒有記憶,想留下他解釋,也不知該說什麽。

人走了,她徑自發呆,直到天明。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該是決心再也不會來出現了吧。



一路呵氣成霜,洛明瑢回到摘星閣時,那心灰意冷的感覺仍未消散。

丕兒還未睡下,他推門而入。

蓋子的眼睛日覆一日見好,一聽到開門聲,還聽出是阿爹的腳步聲,立刻站了起來。

“阿爹,你去哪兒了?”丕兒如今對他爹很是依賴,晚飯後去找,師父說阿爹又出門去了。

模糊的視線裏,高大的人在向自己走來,他努力分辨時,烏溜的眼睛終於恢覆了幾分剔透神采。

洛明瑢見兒子已經能準確面向他來的方向,心中總算有了些許寬慰。

他剛從萬春縣回來,還未從那一場交談中緩過勁兒,看著逐漸好轉的兒子,也未有喜色。

洛明瑢握著勝算,只有一種改變不了現實的無力。

其實對漓兒說完那些話,他一個男人,心中也不免委屈。

這些天,為了來日母子相見,丕兒不生抗拒之心,洛明瑢反覆同他說阿娘舊日的好,以免相見時傷了她的心,可一片心意不為人知曉,她總將他棄之如敝屣,教人如何不怨。

洛明瑢做到這個地步,也有自己的脾氣,或許他該把這件事冷一冷,教她來日更加後悔。

但這個念頭一起,他又否了。

那又不是她的錯,必定是從前那些不好的事讓她如此別扭,反被他挑開痛處,是他不對。

他自己又何嘗正常。

從始至終都未曾做好她的夫君,從未給過她足夠的依靠,一直以來,她都在單打獨鬥。而且,她都哭了,是為他哭的。

她又不是故意跟自己鬧成這樣,她那麽難過,自己卻一走了之。

也許她已經想明白,自己是不是該回去?

“阿爹……”

丕兒歪頭,阿爹怎麽不說話。

洛明瑢回神,摸摸他的腦袋:“阿爹去找阿娘了,你想阿娘嗎?”

“阿娘……”

丕兒身子顯見地僵硬了一下。

洛明瑢把五歲的兒子抱在腿上,“你還在怕阿娘?”

“想,可是我怕,阿娘不要我,她不想要我……”孩子帶著哭腔低聲說,阿娘當日說的話還紮在他心裏。

洛明瑢不厭其煩地與他解釋:“阿娘不是故意的,她當時只是被壞人控制,什麽都不記得,你只要記住,當時掐你脖子那人不是阿娘,只是一個長得很像她的人。”

丕兒懵懵懂懂,“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從前阿娘是不是最疼愛你的人?她怎麽會舍得這樣對你呢,都是壞人戴上假面具,把你騙了。”

洛明瑢反覆將這個念頭植入他心裏。

“而且,釉兒也很想你。”

一聽到姐姐的名字,丕兒一下就擡起頭來:“我要見姐姐,阿爹,帶我去見姐姐吧。”

“那你的眼睛就要快快好起來,阿爹才能帶你看姐姐。”

“好!”

剩下三日,為了丕兒的眼睛,洛明瑢有意帶孩子多看些對眼睛好的景色,但外頭雪大晃眼,不宜帶他出門,只能帶著孩子每日在屋中畫畫。

臘月沒有花草,洛明瑢畫了滿墻嘉木綠蔭,嘉木下,是一對夫妻,還有繞膝的兒女。

一室春景覆蓋,屋子像是沒有了墻,變成被碧草繁花環繞的亭子。

“你的鼻子像你阿娘。”洛明瑢凝視著墻上的女子。

丕兒看過來,又朝墻上的女子看去,他努力不去想,可秀麗的阿娘還是幻化成了歇斯底裏的樣子,他趕緊甩甩腦袋。

“阿爹,阿娘真不是壞人對不對?”

“是,她很想你,想來見見你,可阿爹怕你傷她心,才不準她過來。”

“我、我也想她的,要是她不掐我……”

“等好全,我帶你去見阿娘,你莫怕她,她是這天底下最在乎你的人。”

丕兒眼神裏還有害怕,他囁嚅著嘴唇,點了點頭。

“多想想從前和阿娘姐姐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沒有阿爹,都是阿娘在照顧你,餵你吃飯,哄你睡覺,陪你讀書寫字……”

在洛明瑢循循善誘之下,丕兒的記憶慢慢覆蘇,那些母子在小院生活的光陰,如陽光雨露,慢慢將他滋潤起來。

“我想阿娘,我想姐姐,我想要全家人在一起……”丕兒靠著爹爹的肩頭,終於把思念說出口。

“只要丕兒聽話,我們一家人很快就會重聚,阿爹跟你保證,不要哭,以後咱們一家人就可以永遠在一起,永遠不會被分開。”

“嗯。”

洛明瑢視線始終落在女子臉上。

“阿娘很美,對不對?”

“對。”

丕兒看著紙上的人,又想起從前和姐姐一起窩在床上聽阿娘講故事,再拉著姐姐和阿娘手入睡的時候。

他的害怕慢慢褪去,也盼著早點見到阿娘和姐姐。



三日之中,洛明瑢沒有再出現在萬春縣。

沈幼漓則一天裏要發很久呆,一下額頭冒汗,一下又像被寒風灌滿軀體,動不了一根手指頭。

有病就要治,她好不容易從對江母的癡望中脫身,不想讓自己陷入名為“洛明瑢”的泥沼裏。

只要一想起洛明瑢那些話,沈幼漓心就止不住狂跳,有人揭開了她最恥於言說的隱秘,讓她格外無所適從,失去支點,不管做什麽,都找不出一個道理來。

“阿娘,你怎麽了。”

這兩天沈幼漓沒有心思做飯,都是帶釉兒出去吃,扒拉著飯碗,她又走神了。

“阿娘沒事。”她回神,給女兒夾菜。

……她只是很迷茫。

洛明瑢沒有出現,他如何打算自己管不了,不過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把所謂的“假成親”取消。

這根本就是一場鬧劇。

不過消息送出去,整整三日,沈幼漓始終沒有得到鳳還恩的回信。

鶴監的人說他突然被陛下派去外地查一樁舊案。

沈幼漓不知鳳還恩是真的事務繁忙,還是收到了消息,躲著不見她,總歸三日後,喜服就送到了眼前。

她坐在鏡子前,幾個婆子將她團團圍住。

“我想見軍容。”她已經在信中明白拒絕了這門婚事,鳳還恩不可能不知道。

婆子殷勤為她梳妝,“娘子今晚就能見到了。”

“他不來見我,我不會梳妝。”

還是戊鶴使出現,道:“轎子就在外面,娘子坐上去,就能見到主子了。”

沈幼漓看一眼院中的七寶朱金萬工轎,

是她反覆無常,辜負了恩人心意,該去給他請罪,就算鳳還恩要怎麽罰她,沈幼漓也沒有二話,她走出去登轎。

然而熟悉的馬車先停在院門口,一眾鶴使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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