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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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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東西

夜幕降臨,風蒲匆匆歸來。

“都打聽清楚了,兩日後浮岳秘境關閉,所有入內歷練的修士會同一登出,少主和西水少爺也會在。”

沈珩之頷首,在棋盤上又落一子。

“家主打聽這個,是在想如何安置少主?”

沈珩之掃了他一眼,“吧嗒”繼續落子,沒有說話。

“您不必憂心,襲少君於少主有救命之恩,即便被帶入襲家,少主也不會任性的。”當然,前提是家主大人一切安好。

“不說沈弘,我單問你,你日後想去哪?”

風蒲驚訝地指向自己,“小人是大人的侍從,自然大人在哪我在哪。”

“除了我呢?”

風蒲停下了手裏泡茶的動作,茶盞一連碰倒了好幾個,如同做錯事地孩子僵硬在原地:“大人,我做錯什麽了?還是襲家人改了主意不想留我了?”

“都不是。”

沈珩之將他召來,“回答我的問題,而不是反問我,清楚嗎?”

風蒲當即到沈珩之身邊跪下,一個勁兒地憋眼淚,迷茫又委屈。

沈珩之嘆了口氣,安撫他,“抱歉,我的情緒不是很好,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風蒲連連搖頭,“家主不易,風蒲曉得的。”

“除了我身邊,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跟隨的人?”

風蒲眨巴眼,而後搖頭,“您帶風蒲回青蓮島後,風蒲就沒想過去其他地方。您如果需要,風蒲去哪、侍奉誰都行。只要……只要管飯,不餓肚子。”

“真是出息。”沈珩之笑罵一聲曲指彈他一個腦瓜崩兒,“我青蓮島也算魚米之鄉,怎就抹不去挨餓的怕勁兒?”

風蒲憨憨地揉著腦袋,見沈珩之笑了,自己也松了口氣。

“咚咚”

兩下響亮地拍門聲為這段對話畫上句號。

“咚咚”又是兩聲,越發急促了。

“誰啊?”大晚上這樣敲門,太失禮了。

風蒲起身去開門被沈珩之攔下。

“我去。”

沈珩之的院子才撤結界沒多久,能堂而皇之入夜來訪的能有誰。

沈珩之開門,果然是襲崢。

“少君?”月光靜謐,沈珩之披著外袍長發散落,月光的浸潤下流淌著一種近乎流動的墨色光澤,襯得他裸露在外的脖頸和側臉愈發瑩白如玉。

襲崢:“還沒睡?”

沈珩之搖頭,似是風大,他拉緊了淺藍的外袍。

“跟我去個地方?”

襲崢伸出了手,停在兩人之間。

沈珩之的視線在他面上逡巡,直覺他今晚的狀態有些異樣。

可註視他的眼睛,黑棕色的瞳孔能清晰印照出自己的模樣,並無異常。

“風蒲,我出門一趟,你先休息吧。”

沈珩之剛說完就被一個力道拉著向前。

門扉搖晃,而主人不見蹤影。

*** ***

襲崢喘息著,灼熱的大手猛地抓住沈珩之冰涼的手腕,那滾燙的觸感讓沈珩之渾身一顫。

“跟我來!”

襲崢的聲音壓抑著急切,不容分說地拉著沈珩之穿過回廊,來到一處沈珩之從未踏足過的、掩映在重重陣法之後的殿宇——清池居。

這陣法精妙,如不是襲崢帶他進來,他還不知山腰上除了松林院還有別的屋舍。

殿門轟然洞開,一股溫潤潮濕、夾雜著濃郁清苦藥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方巨大的白玉浴池!池壁光潔如鏡,池內碧波蕩漾,水汽氤氳,濃郁的靈氣幾乎化為實質的霧氣在池面上流淌。

四壁鑲嵌著柔和的明珠,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朦朧而靜謐。

“泡,對你好。”襲崢的聲音斷斷續續,他猛地松開沈珩之的手,背過身去,高大的身軀繃緊如弓。

“少君破費了。”此處比他的青玉池還要華貴,沈珩之有些苦惱。

為了他這個外人費時費力,天材地寶流水一樣供給著,現在對他有多好,到時圖窮匕見時就有多慘烈。

他不是很想承這份情。

“我……”沈珩之要推脫,此時殿內只剩下他自己。

襲崢不知何時沒了蹤影。

罷了,按照他的計劃,最多一月就能脫困。後續計劃要順利他還得盡快恢覆力量,這藥浴都調制好了,他不用也浪費了。

沈珩之褪下最後一層衣物,赤足踏入溫熱的池水中。那恰到好處的溫度包裹住他冰涼的四肢百骸,精純的藥力順著毛孔絲絲縷縷滲入,帶來前所未有的舒適感。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喟嘆,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放松了一絲。他閉上眼,緩緩沈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靠在光滑的玉壁上,汲取著這難得的滋養。

溫潤的水靈力和治愈的木靈力將他層層包裹,他本想閉目養神,漸漸地神思飄遠沒了雜念。

就在他最困倦的時候,一道灼熱如同烙鐵般的身軀,帶著狂暴的氣息,猛地貼了上來!

滾燙的手臂如同最堅固的鐐銬,瞬間死死箍住了沈珩之纖細的腰肢!

沈珩之驚駭地睜眼,渾身瞬間僵硬!

他不是走了嗎?

襲崢將沈珩之牢牢禁錮在自己滾燙的胸膛和冰冷的玉壁之間,灼熱的呼吸噴在沈珩之敏感的頸側和耳廓,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癡迷和占有欲。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舌如同標記領地般,粗暴地啃噬著沈珩之肩頸處脆弱的肌膚。

片刻後,淡淡的腥氣在浴池內逸散。

他怎麽跟只狼狗似的,陰晴不定,不知為何湊過來纏著你,也不知什麽時候你踩了紅線,就猛咬你一口。

沈珩之緩緩將雙手舉出水面,目光如水,鎮定又沈穩。

就像他兒時第一次進後山遇到兇獸時的那樣。

“沒事的,我不會傷害你。”

襲崢盯住他一開一合的紅唇,緩緩湊近,被沈珩之用手輕輕捂住了嘴。

“不能咬我。”沈珩之的另一只手抹過血跡斑斑的肩頭,蹭下淡粉色的血,“你也不希望我流血,對嗎。”

空曠的浴池內回蕩著沈珩之平靜輕柔的聲音,一切都變得格外平和,襲崢也平靜下來,乖乖聽他的話。

“放開我,你先上岸?”沈珩之哄著他,去推腰上的手。

腰間纏繞的力道慢慢松動,沈珩之很有耐心,不催也不躲,只等他自己離開。

“嗚!”襲崢發出一聲痛苦而迷茫的低吼!

下一秒沈珩之被掐住脖子按進水中。

“咕嘟咕嘟。”

朦朧中,他又被一個力道托舉著送到了岸邊。

“走!”

浴池的霧氣更濃了,沈珩之的視線被遮擋,只能在濃霧中看到蠶絲一般游走的赤金火焰。

他取了外袍和腰帶簡單束上,一道清冽、空靈的青色光芒從他掌心溢出,旋轉糾纏不斷匯聚、膨脹,青藍色的涓流不斷凝實,初具青鸞雛形。

“去,喚醒他。”

青鸞撲棱著翅膀,飛蛾撲火一般鉆進通紅的雲霧裏,“嘭!”地一聲炸開。

星星點點的青藍光霧傾瀉而出,籠罩著襲崢,將浴池內的熱浪滌蕩一空。

襲崢自浴池中站了起來,一雙赤紅的金瞳劇烈地閃爍,如同接觸不良的燈盞,在狂暴的獸性和理智之間掙紮。

最終回歸正常。

“清醒了?”

沈珩之立於池邊,神情淡漠地俯視著他,仿佛方才險些溺死在池中的人不是他一般,“殿外有人,應該是等你的,要我喚他進來嗎?”

襲崢從對岸翻身脫離浴池,蒸幹渾身水汽,匆匆往門口去,“我走,你……把衣服穿好。”

沈珩之面色冷淡,盯著襲崢走後才松下口氣。

望著一地狼藉,暗罵了一句:

“狗東西!”

*** ***

“哢吱”

清池居門開,黑鏡停下徘徊的腳步,嚴陣以待。

“少君?”

“讓醫仙過來,帶上外傷藥。”

黑鏡見襲崢的雙眸是正常的,周身氣息尚且平穩便知他已經清醒了。

黑鏡心裏納悶,他是被金炎之力的暴動吸引過來的,又不敢貿然闖入清池居,沒想到沒過多久少君就全身而退了?

“沈家主也在裏面?”黑鏡知道這句話是白問的,不然少君叫醫仙來作甚,“他還好嗎?”

黑鏡遭到了白眼。

也是,都叫醫仙帶傷藥了,能好到哪去。

襲崢一路領著黑鏡往閉關的封炎壇去,本是匆匆前往,路走一半反而不著急了。

“炎疾退了。”

竹林中,襲崢調出金炎,火焰底部的暗黑清淺了不少,已經是正常的暗金色,他沒有必要去壇底閉關。

“這麽快?”黑鏡驚訝,往常至少要半天才能壓制,“是因為沈家主在?”

襲崢擡眼警告了一句,“不許多嘴,尤其不能告訴父親。”

“是是是。”黑鏡點頭,“家主要是知道沈珩之用處這麽大,說不定明日你們結道侶的帖子就出現在各門各派了。”

襲崢仍舊愁眉不展,完全沒有找到擺脫炎疾辦法的開心。

“我覺得炎疾有些不一樣了。今日的失控太突然了,我送他去清池居時還清醒著,送到人後就離開了,但再清醒的時候人又回到了室內,他已經……”

“哦哦,沈家主怎麽樣不用細說。”黑鏡捂住耳朵,心中默念“非禮勿聽”大腦飛速運轉,“也就是說,這次炎疾在毫無征兆的時候控制了你?”

黑鏡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少君,說實話,你不會仗著自己有病欺負沈家主吧?你敢說方才做的事你從未想過?”

襲崢:“你才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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