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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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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

極炎之地湯谷

東方極遠之地,神獸金鳳的棲息之地,高溫蒸騰,據說核心之地扶桑神木更有千度高溫,對於仙人而言都是生死考驗。

本為人類的絕跡之地,今日偏偏熱鬧起來,屢有人聲。

錢前:“趙發,你的消息準不準?煉器宗不會誆我們吧?”

趙發:“不會有錯,消息我花大價錢買的。前日沈珩之去信詢問了法器一事,言辭之中志在必得,這兩日必會來湯谷尋金鳳翎羽。”

孫富:“錢兄莫急,你想啊,我們此次來不僅有機會活捉沈珩之,還可趁他與金鳳兩敗俱傷後撿漏神獸金鳳,只要時機把握得好,兩樣寶貝都能手到擒來!”

趙發:“是啊,隨便一樣換成靈石都夠哥三後半輩子用的了。”

錢前還是有些擔心,疑慮道,“我還是覺得不妥,沈珩之剛脫險,不縮在青蓮島休養身體,為什麽非要來湯谷走這遭,做個法器罷了,有什麽可著急的?”

趙發:“自然是因為他那個侄兒。我們盯著沈家也有10幾年了,從沒見過沈珩之出手,他怕是沒能覺醒青鸞血脈,如今家中只剩下那個侄兒,可不得造個保命法器加倍呵護著?”

孫富取出水囊潤了潤幹澀的嗓子,打斷二人:“別亂說。沈珩之是個硬茬,繼位那月連殺咱們10個兄弟,無論是不是他出手的都不容小覷。咱們這行拼的是你死我活,最忌輕敵。”

三兄弟收了聲,在滾燙地沙地上行走,沙塵四起,前路不明後路腳印也很快被沙塵掩蓋,格外孤寂。

若不是遠遠有根“胡蘿蔔”吊著他們,茫茫沙漠裏他們早就洩勁了。

另一邊,沈珩之全無這樣狼狽之相,他身披避火罩坐在扶桑木上,水光氤氳在他周身為他蒙上一層清透的濾鏡,溫潤的銀光在他周身熠熠生輝。

若被人看見可得稱奇了,不是日出扶桑嗎?怎的皎皎明月也落於扶桑了?

那傳聞中的金鳳又在何處?

離得近了自然能看見,一只赤色長尾、毛茸茸的山雀立在沈珩之肩上,踮腳,親昵地去蹭沈珩之的下頜。

傳聞中展翅千米,象征光明和祥瑞的金鳳在他面前竟成了搖尾裝嫩的家雀。

“啾!啾啾!”

“是,我知你孤單,可青蓮島主水木,你去了實在水土不服。我無法帶你回家啊。”

“啾!”

“旁的地方?”沈珩之苦笑,“我得再努力一下才能找到適合你的落腳地。”

“啾啾!”

“想都別想,砍了扶桑神木帶走踮腳是不可能的。扶桑神木溝通陰陽地脈,萬不可有損失。”

“啾!”

“你多想了,我自然將你放在心上,絕不是臨著要用翎羽了才來看你的……”

赤金躍上了沈珩之的發頂,蹦蹦跳跳地發洩著不滿,還低頭去啄他的黑發。

沈珩之聽之任之縱容了它。

不一會兒赤金又覺得沒意思,跳到他的另一邊肩頭,張嘴就叨他的大臂。

沈珩之悶哼一聲,肩膀隨之一抖,一股血腥氣彌散開來,赤金嗅到了氣味去了偽裝,變回一人高的赤金鳳凰模樣,口吐人言,“為何有傷?”

赤金緊張地去叼他衣領卻被避火罩的涼意驚退。

“小事。”沈珩之感覺只是傷口破損,問題不大,不願提及。

赤金轉頭,將身後的尾羽清點一遍,挑了根最長最艷自己最珍愛的一根,埋頭啃了起來。

很快翎羽就被它銜在嘴中。

“謝謝。”沈珩之雙手接過,鄭重地收入納戒。

“這根尾羽太長太重了,我不喜歡,你別多想。”金鳳驕傲地仰起頭,瞇起的眼偷偷去看他,眼睛濕潤潤的很是不舍。

“好。”沈珩之淡淡一笑,清涼繾綣的氣息氤氳而來,蓋過一直以來的悶熱滾燙,金鳳本能地仰頭鳴叫,難掩暢快。

“青鸞之息果真舒暢。”金鳳湊到沈珩之頸邊大吸一口,然後輕柔地推了推他的臉頰,“走吧,青鸞神血與極炎之息相沖,有礙傷口愈合。”

告別後,金鳳沖天而起,鳳鳴一聲震九霄,充沛的靈力層層震蕩向外輻射,外圍的沙塵暴停了,中間的火焰山也滅了。

金鳳已經為沈珩之鋪好出路了。

又是一陣短促的鳳鳴,金鳳催促沈珩之離開。

沈珩之取出早早備好的青蓮子,放於冰玉食盒裏,留在了扶桑木上。

而後便沒了身影。

*** ***

另一邊,襲崢才到湯谷外圍。

他此行不為修行、歷練,只為一次試驗。

湯谷的炎息最為精純,是火系靈力的鼻祖,他在此炎疾也能被克制一二。

他也想試一試,他體內的炎疾是否能以毒攻毒在湯谷靠自身的意志壓制住。

他再也不想象上次那樣失控了。

襲崢不由得想起了兩周前他在封炎壇裏被欲望控制的樣子,內火唰地燃起。

在炎疾灼燒下自己就像失了魂一樣,眼裏、心裏、腦子裏都是他。

任他哭求、落淚、痛斥,無動於衷,禁錮人的力道甚至變本加厲。

如此強迫人,他與畜生何異?

襲崢醒來後記起那人落淚絕望的模樣心都碎了。

他恨不得一巴掌呼死夢境中被情欲所控的自己。

襲崢藏好心思,滯空而行飛快地向湯谷腹地行進。

沒過多久他就察覺到了異常。

湯谷的火炎之息為何這麽淡薄?

煉丹爐前的火都比這個要旺好吧。

許是地火波動,有起有伏吧。

襲崢心想,到了火焰山就好了。

他會尋一處最烈的山頭閉關,嘗試壓制炎疾。

襲崢耐著性子繼續趕路,看到了金色沙丘和赤紅山脈的交界處。

過了這條赤金線就是火焰山了。

襲崢降下高度,感受撲面而來的熱烈之氣,仍是不滿意。

他來過湯谷好幾次。這次火焰山的火靈力濃度不及前幾次的一半。

火焰山要是不行,他就得繼續深入腹地了,湯谷核心有扶桑神木,有金鳳神鳥棲息於此,他要是去了恐怕得有一戰。

麻煩。

他此行有正事要辦,實在懶得動手。

襲崢正煩悶著,一道醒目的亮光突然反射進他眼裏,刺得他閉目。

什麽東西?

神識外放後,襲崢聽到了叮鈴哐啷的鬥法聲。

有人在火焰山打起來了。

呵,襲崢冷笑,今天是什麽宜出行的黃道吉日,極地湯谷都是紮堆的人?

他本來是來閉關散心的,結果此地處處是人,還打起來了。

他散哪門子心?

襲崢心想,趕緊打,最好兩敗俱傷都死了,早死早清凈。

襲崢向著湯谷腹地繼續前進,他不願沾染此事,前進時飛得高了些,眼不見心不煩。

又走出30裏,感受到空氣中濃郁的火炎之氣,他滿意地減速下降,於山體之間挑選順眼的洞府閉關。

剎那間,寒毛直豎,背後一陣沖天的水木之息如同流星轉瞬即逝,快得像是他的錯覺。

在極熱之地的湯谷,如何能有這麽濃郁的水木之息?

襲崢第一時間聯想到了沈珩之。

不會是他。在雲衢城外他見過沈珩之出手,他水木靈力的強度不及方才爆發的一半。

當時是生死相搏沈珩之應該不會留手,所以不可能是他。

那方才到底是何人的手筆,如此強盛?

罷了,關他屁事。

襲崢挑選好火靈力適宜的洞府坐下,靈氣運轉三周遲遲不能入定。

一炷香後,他認命地睜眼,氣勢洶洶地掉頭往回去了。

他就是好奇,看一眼就走。

襲崢心想,他還是不能跟自己過不去,既然好奇就去看一眼,省得老惦記著日後走火入魔。

襲崢循著記憶摸回去,來到一處陡峭的峽谷。

兩邊石壁高聳,中間僅留兩人並肩的寬度,最適合伏擊。

走進夾縫中,通道口激蕩的氣流卷入他鼻腔,捎帶來一股熟悉的水木淡香。

襲崢想起了他的那身染血了的衣服。

洗滌再多次,仍舊留著一股香氣。

思緒閃過,襲崢立刻跑動起來,神識外放搜索氣息。

神識腦圖裏,三裏外,一只綠色的原點反饋了定位,那氣息忽閃忽閃地,仿佛隨時要消失。

襲崢有些心慌了,心裏反覆默念“不要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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