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之羽28

宮尚角看著那碗麻藥，仰頭喝下，藥汁順著他的喉嚨進入臟器與經絡，麻痹的感覺從四肢百骸傳來，不知是藥物致使的麻木還是他的心憤怒，屈辱的鈍痛後失覺。

一支香被插在香爐中。

宮尚角脫去上衣，半裸上身，跪在宮鴻羽的屍身前。

後背傳來針刺的觸覺，密密實實的，刺破他的皮膚。

等一炷香已經燃到盡頭，月長老點燃第二炷香。

“摩邏喻藝，婆那者吉，伊醯盧利，他呼菩彌……”

雪長老念一句宮鴻羽背上的經文，花長老則在宮尚角的背上刺一句。他們正把宮鴻羽背後的那篇經文原樣刺在宮尚角背上。

雖然已經喝了醉見血，可特質的藥水仍舊抵消不掉那種密密麻麻專心的疼痛。

此時宮尚角看著宮鴻羽的屍身，腦中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母親跟弟弟躺在地上的屍身。

無鋒給予他的痛苦跟屈辱，一層一層的疊加了起來。

轉眼又一炷香燃到底。

雪長老的聲音拉回了宮尚角的思緒。

“糟了！”他低呼一聲。

雪長老愁眉不展，緊盯著宮鴻羽的後背，原本鋪滿後背的經文此時已全部消失。

“這些刺字深至皮下，全靠氣血維持顯形，人死之後至多維持兩個時辰就會消失。”

花長老自責：“還剩最後兩行，我原可以刺得再快些……”

雪長老不禁搖頭惋惜。

月長老悵然：“難道，宮門真的氣數已盡了嗎……”

就在三位長老喪氣之時，宮尚角眼中卻微微閃動了一下。

“那啰謹墀，悉陀啰耶，哆啰夜耶，撒帛吉帝。”

三位長老齊齊看向宮尚角，神色震驚。

“尚角.....你說什麽？”花長老不解的問著。

宮尚角聲音冰冷的說到：“大悲咒水......我知道後面是什麽。”

雪長老趕緊問：“你怎麽知道？”

“......她告訴我的.....”

他？

三位長老一瞬間都覺得可能是老執刃提前留下了什麽話，這個她跟他不寫出來，誰能知道說的是誰？

花長老問：“那第五行刺字是什麽？”

宮尚角沈吟一下後，直接開口說到：“罰娑蘇嚧，室皤啰耶。”

雪長老驚訝不已：“尚角……”

“還請三位長老繼續.....”宮尚角此時腦子裏面都是今日迅鷹帶來的消息，那上面求救的信背面正是一個寫著《大悲咒水》的經文。

在剛才長老們念誦的時候，宮尚角心裏就覺得詫異。

完全一樣。

花長老趕緊拿起刺筆，準備把最後兩行字刺在宮尚角背上。

宮尚角卻沒有任何回答。

隔了一陣，月色下的薄霧慢慢散去。

房門終於打開，月長老走到長老院外，已經跪在門口等候多時的七名侍衛整齊地起身，月長老將手中七個蠟封的竹筒遞給他們。

“立刻將新執刃的繼位消息傳給所有的前哨據點，昭告江湖。”

侍衛眾人領命：“是！”

很快，侍衛持著燈籠騎著七匹快馬飛騎出了舊塵山谷。

夜色中，七個光點往四面八方而去。

而山谷夜空，無數白色的天燈飄浮而起。

此時，徵宮寢殿內，寶兒正抱著宮遠徵一起合衣泡在的藥浴桶內。

宮遠徵仿佛終於睡安穩了一般，口中不再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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