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5 逾矩

雲晚一楞，愈發覺得眼前這人不是什麽善茬，開口反駁，“這位兄臺，我哭或不哭，與你何幹？”

宋墨眼眸閃爍了一下，竟不知從何開口。

在這一開始，他也註意到了那對父女，如此溫馨的畫面也令他忍不住心生羨慕和向往，隨後無意間一瞥，看見了眼前這個小少年同樣也在看著這一幕，眼中的羨艷與悲傷是如此讓人熟悉，不知為何，他情不自禁地走近他，與他搭話。

大概，他們都是一類人。

雲晚見他不說話，心中的底氣更足了些，“方才不是還能說會道舌燦蓮花，這會兒怎的變成啞巴了？古語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若是知道自己逾矩了，求我不再追究，倒也不是……”

得了話隙，她便如洩閘江水般滔滔說了許多，方才積蓄胸中的塊壘亦如喜鵲般逸散，頓覺舒暢不少。

“的確，是我逾矩了。”

宋墨驀地開口，卻較適才收斂神色，又添了幾分認真。

認真之下，似還有些思緒掩於其後，瞧科不清。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我與公子的心境，大致相同罷了。”

宋墨不是喜歡將自己心底的秘密或者是悲傷輕易洩露給他人的作風，只不過在今夜，在月光下，在遇見有著相同經歷的人面前，他第一次有了想說出來的沖動。

雲晚怔住，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中思緒萬千，沈默之下又潛藏無數嘈雜的叫器，使她心生煩躁好似倉皇間不慎打碎的草藥罐，散逸辛涼苦澀。最終垂眼開口道，“世間如此曠闊，何處不是家？”

宋墨聞言輕笑，一雙眉眼燦若春光，柔似秋水，微微頷首，思索估量著什麽。

“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點點星光下，雲晚見他不說話，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肆意坦蕩的背影，“我們有緣再相見。”

……

天色漸晚，破舊的寺廟內，雲晚看著眼前站著的手下，開口道，“交代你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被忽視的這些年，她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暗中培養了屬於自己的勢力，眼前的手下，就是專門調查線索和身份的暗衛。

“回殿下，查到了，當年與您在宮內相遇的將軍是當今的定國公蔣梅蓀大人，如今身處福亭除海匪、平安定。”

她點頭，得到的結果與心中的猜測重合，繼續問，“那他……有消息了嗎？”

身穿黑衣的手下頓了一下，回道，“據宮中人所說，那日隨蔣將軍一同前來的，是英國公府的嫡子，宋墨。自小拜在蔣將軍手下，從火頭軍一路打出來，幾乎是戰無不勝。”

“宋墨……”雲晚嘴裏呢喃著這兩個字，腦海中似乎浮現出許多關於兒時的回憶，明明過去了許多年，那一幕幕畫面卻仿佛刻在腦海中，久久難以忘懷。

“還有一事。”

“你說。”

“恕屬下無能，並未查到有關夫人之死的線索。”暗衛風影低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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