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漢燦爛 番外1

又是一年桂香零落殆盡之際，今年都城的寒涼因車騎將軍何昭君的得勝回朝平添了無盡的暖陽。

而迫不及待述完職的何將軍二話沒說帶著幾個親兵縱馬出城去了。

宮中高樓之上，已為帝五載的文子端負手而立，靜靜站在那裏，看著那幾匹馬隨心所欲地載著與她相關的人去往了他……再不敢去的地方。

任憑他站了許久，身後一群的宮人內侍規矩地垂首候著，沒一個人有膽子，甚至去喊一位有資格的貴人來勸一句“請陛下珍重”的。

文昌帝即位五載，不立皇後，不置後宮，宮中不聞弦樂，不見海棠花，不可有羽制品，更不可有青、紫二色，便是陛下年少時最愛的手談也在……那位故去後再未碰過一下

這五年宮中靜寂許多，十之八九都與一位女子有關。

一位已紅顏枯骨了近十年的女子。

聽聞那位女子是從前曲陵侯府的女公子，如今的袁公夫人少羽君程氏乃她的同胞姐姐。

聽聞車騎將軍何昭君視她如親妹。

聽聞霍將軍也鐘情於她。

聽聞她自小貌若仙子聰慧無雙，可惜紅顏薄命。

聽聞她下葬時尚為太子的陛下持劍擋在門口，不許她入土。

聽聞……陛下心中一直一直住著她。

再看不見遠處馬蹄躍起的陣陣塵土，文子端吐出一口氣，轉身回了未央宮。

埋首於奏章中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他這兒剛解決完今日的一堆，外頭小內侍進來通稟少羽君與何將軍來了。

文子端一陣恍惚後沈聲道，

#文子端（文昌帝） 宣。

#路人十八線配角 是。

這回的宣見如從前一般也是速戰速決，畢竟他文子端一向不受這二人的待見，盡管如今他已是這個國家最高的掌權人。

待程少商與何昭君離開，文子端捏緊手中略顯陳舊的木盒子不敢打開。

最後就這麽呆坐了許久，他終於啞著嗓子開口了，

#文子端（文昌帝） 來人。

#路人十八線配角 陛下。

#文子端（文昌帝） 去取酒來。

#路人十八線配角 ……是。

提著兩壇子酒，文子端如年幼時般，避開所有宮人來到了今日來過的那座高塔之內。

高塔的最高層能俯瞰整座都城，連……舊莊都能看到。

空曠的地板之上，他毫不顧忌儀態，席地而坐，目光落在外頭，有一口沒一口地飲著酒。

一壇下肚，他踉蹌著站了起來，行至塔外，單手搭在了結實的護欄上。

雲海塵清，山河影滿。

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

酒壇空空如也，他隨手丟棄，嘆息間自懷中拿出了一支小巧的桃花簪仔仔細細看著。

那簪子是多年前的款式，但保養的不錯，可見主人之愛惜。

盯著那簪子許久，滴滴清淚自帝王眸中落下，清澈又破碎。

他跌坐於一片冰冷之中，最後佝僂著身子倒了下去，不知是醉了，還是累了。

只倒下時空曠的塔樓內響起了極輕的二字，輕地甚至轉瞬即逝。

他喚著……

#文子端（文昌帝）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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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塵清，山河影滿。———曾覿《壺中天慢.素飈漾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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