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漢燦爛45

夜間，蕭元漪果然來找程少羽。

彼時程少羽正握著那塊暖玉半靠在榻上看書簡，見荷池迎著蕭元漪進來，她起身屈膝施禮，

#程少羽 阿母。

蕭元漪快步來到她身邊，繃著一張臉，卻還是親自扶著她坐下了。

之後，她沒開口，蕭元漪也沒開口。

這場定力之戰做母親的顯然贏不了做女兒的。

#蕭元漪 葛氏……生了重病。

程少羽挑挑眉，漫不經心回，

#程少羽 啊……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啊，她到底沒讓荷池下那等見血封喉的毒藥，容此等毒婦茍活至今。

蕭元漪皺著眉張張嘴想說什麽，卻被一旁的青蓯拉了拉衣服，輕搖了搖頭。

她低頭又道，

#蕭元漪 今日，三皇子府中送來了賀禮。

這回輪到程少羽沈默了片刻，

#程少羽 我知曉。

她冰涼的手指輕撫著手中的暖玉。

#蕭元漪 好好，你如此聰慧，應當知曉……齊大非偶。

程少羽聞言終於看向了她，

#程少羽 阿母在想些什麽？

蕭元漪沒有回答。

她繼續道，

#程少羽 我當然知道，他身世貴重，萬千風華，我一身殘軀，說不定明日便睜不開眼了……

哪個做母親的聽得自己女兒如此平靜的描述自己的卑微，她顧不得許多，握緊了女兒的手打斷她，

#蕭元漪 好好！

程少羽將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程少羽 阿母今夜既來了，便聽好好說完吧！

#程少羽 他前路坦蕩，心系天下，我盼著他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

她瞧著蕭元漪那雙含淚的眼眸，不自覺握緊了手中那塊暖玉，一字一頓道，

#程少羽 再，無，他，求。

蕭元漪深吸一口氣，咽下滿腔的淚意，

#蕭元漪 那……他呢？

屋內又是一陣寂靜，靜到……蕭元漪都不忍再逼迫這個女兒。

可……她依舊回了，

#程少羽 他呀，同家國天下相比，我應當算不得什麽。

再喜愛，也不能讓他年少喪妻啊。

日子便這麽稀裏糊塗過了下去。

程少羽在侯府住的不耐煩，她想回舊莊，程少商本想跟著一起回，但汝陽侯府的裕昌郡主給府中下帖子了，大房兩個女兒都不去不像話，於是程少商只能滿臉幽怨地目送她妹妹的馬車漸行漸遠。

歸家的程少羽一下馬車便覺著身上都輕松了幾分。

這段時日每每想起那淩不疑便頭疼欲裂，她是個操心的命，能被她夢到的肯定不是什麽小事。

藥房這幾日都在幫著她悄無聲息的查探著當年孤城的消息，她也從自家阿父那裏下手，得了些邊緣與事後的消息。

夜間程少羽正端坐在桌案前細看著今日藥房送來的消息。

桌上燭火微動，荷池一個起身對著半開的窗戶就是一拳。

程少羽循聲望去，荷池的手被另一只拳頭擋住，下一瞬，窗戶全數打開，露出了那張她並不太想看到的俊臉。

盡管如此，她依舊能按下脾氣，只皺著眉喚了一聲，

#程少羽 淩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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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法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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