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漢燦爛32

屋內稚童啟蒙書簡誦讀之聲帶著濃厚的哭腔。

一門之隔的廊外，尚處壯年的父親狼狽地收回推門的手。

一同追來的程頌和程少宮早已落淚，兩兄弟看著前頭瞬間佝僂了脊背的父親，二話沒說上前繞過他，推開了那扇於他們而言過於沈重的門。

#程頌 嫋……

然話剛出口便被向來知禮又熱情的女娘打斷。

#程少商 出去。

盡管語調中的哭腔清晰可聞，但言語中的冷淡也毫不遮掩。

程頌第一回從這個妹妹身上看到了漠然，他張了好幾次嘴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程頌 嫋嫋……

程少商猛的轉頭，她雙目通紅，眼中是濃烈的哀痛，平日裏的天真爛漫盡數收回，

#程少商 我說，出去！

這一刻，程少宮在這個最好相處的妹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妹妹的影子。

他快速攔住還要說話的程頌，擦了臉上的淚，扯出一個笑，

#程少宮 好，嫋嫋別生氣，三兄同你次兄這便出去了！

說著他沖程頌使了個眼色，又看向床榻上無知無覺的女娘，示意他不要吵到她。

兩人緩緩退出。

程少商聞言毫不在意地轉頭，望著床上的人，溫柔的背書聲再次響起。

三父子垂頭喪腦站在門外垂淚，蓮房腳步飛快，端著一盆井水，看都沒看門口的三人，撞開房門便進去了，

#蓮房 女公子，井水來了！

萬幸，門沒關上，三個人一步不敢踏進屋內，就站在門口邊擦淚邊伸長脖子往裏瞅。

床榻邊，程少商不顧井水冰涼，伸手便擰幹了裏面的帕子，一雙手頃刻間便被凍地通紅。

冰涼的帕子落在了程少羽的額頭，可惜並沒能讓床上的女娘松開一絲眉宇。

帕子兩塊快速替換，程少商同蓮房如此已有十六年，動作又快又穩。

門口的三人見狀淚流地更兇了。

半個時辰後，呂婦腳步利索地端著一碗濃稠的藥汁過來，將進門前被程始攔住。

#路人十八線配角 您……

剛出口一個字，手中藥碗便被搶走，呂婦想攔卻被程頌程少宮兩兄弟擋住，想喊又怕驚擾屋內的女公子，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人端著碗走了進去。

程始快步而來，帶著哽咽的嗓子輕聲道，

#程始 藥來了！

程少商甚至沒擡頭看他一下，接過他手中的藥碗吹著。

蓮房此刻也顧不上行禮了，趕緊上前搓搓手準備扶起床上的女公子，卻見程始已經替了她的位置，毫不費力將女公子微微扶起，半靠在他身上。

然，不管是程少商還是蓮房都知曉此刻並不是計較的時候，抓緊將藥餵進去才要緊。

一小碗的藥餵了約莫兩刻鐘才餵完。

程少商松了口氣，藥餵的進去便好。

等將程少羽安置好又握著她的手守了一個時辰，確認燒退下後才虛脫般松下了肩膀。

此時的她終於有了精力處理眼前之事。

她看向程始，臉上眼中早已沒了往日在府中時的依賴和歡欣。

程始本就拔涼的心更涼了。

#程少商 請阿父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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