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害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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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害怕它？
越成迎剛說完，木古雨就似受到極大鼓舞一般，雙眼睜大，抿了抿唇，細長的眉毛蹙在一起。
“我看不清，她一整個黑成一團。”
越成迎又恢覆微笑，聲音輕柔，道:“你很害怕它？”
木古雨轉了轉眼珠，沈思了一會兒，才幾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先來聊點其他的，可以嗎？”
“嗯。”
“你平時喜歡做些什麽呢？”
“看小說。”
“那，它會和你一起看嗎？”
“……會。”
“你們在這期間相處愉快嗎？”
“……”
木古雨面露難色，盯著屏幕不語。
越成迎點了點頭，道了聲沒關系，又接著問些其他的。
“你有思考過畢業之後要去幹什麽嗎？”
“沒有……”
“那我們再來說說它吧，它會傷害你嗎？”
“……”
又是一陣沈默。
“你們是朋友？”
木古雨擡起頭，雙眼圓睜，眼睛眨巴了好幾下，好半天才說你怎麽知道？
“從你的回答中可以看出你們年齡應該相仿，興趣愛好也一致。”
“她不喜歡。”木古雨突然沒由來的說了一句，臉上的鏡片在屏幕前反著光。
越成迎略加思索了一會兒，明顯這位病人並不想直接說明焦慮原因，而看著木古雨擰得越來越緊的眉頭，他話鋒一轉。
“你喜歡什麽樣的夏天啊？”語調輕柔，不讓人感到一點兒的不舒服。
木古雨蹙著眉想了想，才道:“短暫的……熱烈的。”
越成迎了然的點了點頭，又道:“我們來聽首曲子吧。”
屏幕對面戴著口罩的女生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越成迎調試著電腦，打開幾個文件夾，播放了一條長達五分鐘的錄音。
輕快的旋律呼之欲出，獨屬於大提琴的低沈與輕快交疊，菊次郎的夏天節奏輕快。就隔著一個屏幕傳進了木古雨的耳朵裏。
聽完，越成迎面色柔和，低聲問:“你覺得這首曲子怎麽樣？”
木古雨思索了一番，最後終於帶著自己的看法說:“專業性沒得說，但我能明顯感覺到彈奏者情緒不高。”
越成迎笑了笑，手指間移動著鼠標。
“那再來聽聽這首。”
入耳的先是一句模糊稚嫩的男聲:“快幫我把相機架好，要開始了。”
緊接著是一陣嘈雜聲，周圍嘰嘰喳喳響起許多歡聲笑語，貌似正在某個大禮堂舉辦晚會。
下一秒也確實證實了她的猜想，嘰嘰喳喳聲變成了嘀嘀咕咕聲，現場安靜下來。
同樣的曲調混合著小提琴合奏和人聲合唱通過屏幕傳到了木古雨耳中，那旋律變得真正輕快、俏皮，好似冬日暖陽，終日的冰面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
記憶輪回至2010年夏，附中一年舉辦一次的高中部文藝晚會在全體高中生盼天盼地的日子裏到來。
吳江指揮自己的同桌章景在禮堂中心位置架好相機，身上套著從家裏順的越成迎的高中部紅白校服外套。
“你也不給我帶一件，我等會被主任抓了你也遭殃!”章景架好自己從家裏偷摸著帶出來的新款相機，一屁股坐在禮堂椅子上，一臉怨氣的盯著面前神情自若的男生。
“我們不是剛和老師請假了嗎？再說高中部主任怎麽知道你個剛入學的初一生？”吳江一臉你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並自然的點了點頭。
章景心說聽天由命吧，誰讓他攤上這麽個兄弟。
臺上主持人換了一輪，現場燈光暗了下去，不一會兒獨屬於大提琴的旋律出來，臺上燈光聚集灑在舞臺。
一名金色短發的少年坐在舞臺左邊的椅子上，身前擺放著大提琴。白皙纖細的手指按著琴弦，拉著琴弓。金色的長睫毛鍍滿了光，撲閃撲閃的映襯著那水墨畫般的碧綠色雙眸。
吳江看著臺上的少年，周圍不斷傳來竊竊私語。附中文藝晚會相當於學校開放日，不少家長也可以進來。
“我天啊，學長長得好美!好帥!鼻梁好挺!”
“學長拉大提琴好優雅啊!”
一曲結束，掌聲轟然響起，一段異樣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只見臺上的越成迎還沒來得及尋找到臺下的小少年，旁邊卻竄出一位禿頂男人。
“我去!主任!”
章景一彎腰閃身進座位死角，一把拉過吳江。
“死定了!主任怎麽真的來看高中部晚會啊!”章景明顯很慌張，他今天甚至連初中部的校服都沒穿。
“不急，主任眼神不會……”這麽好三個字還沒說出口，主任地震山河的吼聲就隔著數米傳了過來。
“吳江!章景!你兩個小兔崽子不回去上課跑這來幹嘛？”
“跑!”倆同桌的默契達到頂峰，一人拿相機一人開路的闖出了大禮堂。
錄音到這裏停止，越成迎回神，依舊溫柔的看向木古雨，問:“那你覺得這首曲子怎麽樣？”
“像是一個短暫而熱烈的夏天。”說完之後木古雨就感覺不對，她剛剛好像也是這樣回答越成迎的。
“是的，所以，是你的朋友背叛你了嗎？”越成迎沒有再拐彎抹角，一針見血的問道。
屏幕裏的女生雙眼圓睜，似乎對越成迎的話極度不相信外加極度壓抑，甚至連呼吸都有些錯亂。
聲音有些慌亂，呼吸聲透過口罩變得沈悶無比。
“沒有……”
“你在騙你自己。”
“沒有。”
“沒有人可以日以繼夜的燃燒自己，沒有人可以永遠的站在火光之中，她做了什麽？”越成迎沒有再溫笑，眼神中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透過屏幕直刺進木古雨的眼中。
木古雨呼吸艱難，過了很久，在越成迎的註視下，她深吸了口氣，把掛在耳朵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那是一張極其冷淡甚至極度厭世的臉，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連剛剛的失態都被掩藏得極好。
在這樣一張幾乎“與世隔絕”的臉下，木古雨開口，嗓音有一絲的沙啞，她說:“我有一個朋友……”
“我們是親友，是在網文圈的互助圈子裏認識的，當時我已經算是小有名氣的同人太太，認識以後，我的所有作品基本上都會先發給她，等後來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我已經被冠上了抄襲的稱號，這種維權真的太難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為你提供法律援助。”
*
時間一瞬來到四年後，2019年的冬天。
初雪降臨在柏林城市上空，為這座極具文化魅力和歷史底蘊的城市鋪上了一層白紗。
勃蘭登堡機場的接機口裏站著一位中年人，手裏拿著接機牌。
不一會兒從VIP通道走出來一個人，穿著LV的藏青色雙排扣水波紋羊毛大衣，長腿在大衣下不急不慢的往中年人這邊走。
“吳少。”中年人接過年輕人手上的行李箱，打開後座車門。
吳江應了一聲，矮身進了車。
鯨魚黑賓利歐陸駛向莊園別墅區，不遠處燈火通明，院門外依稀站著幾個人。
隔得老遠，越夕回的聲音都透過車窗傳了進來。吳江下車，迎住越夕回帶著幾十公斤重的熊抱。
一旁站著的越逸挽了挽鬢間的頭發，身上穿著冰藍色長裙，外間披著件厚披風，正一臉慈祥的看著他們笑。
嘴上卻不饒人，說道:“小夕都要結婚了怎麽還這麽大手大腳的。”
越夕回笑著對越逸做了個鬼臉，拽著吳江進門去認人了。
一眾長輩都在客廳裏候著，唯獨沒有越成迎。吳江一一與之交談，好一會兒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掏出手機給越夕回發了條信息:倒時差，晚飯叫我。後配了個睡覺的表情。隨後把手機一丟，從行李箱裏翻出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公司事務。
過了一個多小時，吳江關了電腦，活動了下筋骨。不一會兒又在窗臺坐下，窗外依舊飛雪，哪都是白茫茫一片。柏林真的很冷。
晚飯時間一到，吳江就下了樓，可在飯桌上，依舊不見越成迎的身影。
飯桌上長輩們扯著家常，不知不覺吳江碗裏的菜已經堆成了小山，到最後，吳江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哥呢？”
HO放下筷子，同樣碧綠色的雙眸帶上濃濃的擔憂，好一會兒帶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道:“小迎這幾年忙事業忙得走火入魔，最近有個學術會議開在柏林，這幾天都泡在學校圖書館裏呢。”
緊接著眾人七嘴八舌的就開始說了起來:
“他那個胃病啊就是這樣熬出來的，我看得真心疼的呀。”
“從不記得好好吃飯，把我給氣的啊。”
……
吳江在一串連珠炮式的暗示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沈聲說了句:“姐，給我車鑰匙，我去接他。”
越夕回不知從哪裏拿出把邁巴赫的車鑰匙隔空拋給了吳江，末了還帶一句:“地址發你手機了。”
吳江迷迷糊糊的拿上外套出門發動汽車，他對柏林很陌生，跟著導航走了好久才停在大學校門的停車位上。
中途下車買了份混沌和胃藥。
他摸出手機，遲疑了一會兒，才撥通那個號碼。
鈴響了幾秒，隨後被接起，一時雙方都沒說話。
極輕的，吳江的聲音傳出:“你怎麽不回家？”
電話那頭似乎沒想好怎麽回答，沈默了很久，才道:“我等會兒就回去了。”
躲他。
“出來吧，我在校外。”
那頭似乎直接楞住了，吳江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掛了電話。骨節分明的手指習慣性的摸了摸左耳耳垂上的綠寶石耳釘。
越成迎按捺住內心的覆雜情緒，不一會兒從窗臺回到位置上，呆楞了一會兒就開始收拾東西。
對面的一位年輕男子看著他的動作，一時間有些捉摸不透，帶著擔憂的神色問:“怎麽了學長？出什麽事了？”
越成迎把所有東西都一股腦的丟進愛馬仕手提包裏，匆匆丟下一句:“我家裏有些事情，先回去了，你回家註意安全!”
隨即頭也不回的，腳步飛快地下了樓。
越成迎握著手提包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好幾次腳拌腳差點摔倒，到最後竟是直接往校門口狂奔。
飛雪侵襲著他的身軀，冷風一股腦的全灌進他的衣領裏，金色長發隨風飄揚，淺綠色的發帶緊隨其後。
吳江放下手機，撐著把黑傘倚靠在邁巴赫的一側，白皙有力的手握著傘柄，臉上看不出情緒。
傘檐微微擡起，十米開外，剛出校門的越成迎滿臉蒼白的往這邊看過來，嘴裏呼出的白汽帶起片片雪花。
吳江蹙了蹙眉，邁著長腿往前走去，他很想問越成迎為什麽不撐傘？
三米開外，越成迎捏了捏手提包的袋子，嘴唇張張合合了好幾次，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吳江。”
吳江腳步頓了頓，他已經很久沒聽見越成迎叫他的名字了，七年了。他很想問:你過得還好嗎？
“為什麽不撐傘？”吳江在越成迎身前站定，黑傘往面前傾了傾，遮住了不斷往他身上飄的飛雪。
“忘了。”越成迎矮了吳江半個頭，此刻也沒擡頭看他，聲音有一絲發顫。
“回家。”吳江沒再說什麽，轉身往相反的位置走去，越成迎頓了一下而後加快了腳步跟上。
他還是不敢看吳江，甚至連背影都不敢。
手剛觸上車門，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極其明朗的青年聲色。不住喊著:“學長!越學長等等我!”
吳江和越成迎同時回頭，甚至說來，是吳江先回的頭。
來人正是圖書館裏的年輕男子，越成迎的不同系不同院的學弟莫歡。
“學長，你發帶忘拿啦!”莫歡在雪地裏飛奔而來，手裏晃著一條墨綠色發帶，笑起來露出兩個小虎牙，滿滿的少年氣。
吳江對柏林的第二印象不太好。
越成迎身體有些僵硬，伸手從莫歡手裏拿過發帶，道了聲謝謝。
可能是吳江的氣壓實在有點不對，莫歡轉瞬就沖他笑了笑，得體又不失風度的說:“你好，我是莫歡，越學長的學弟，請問你是？”
吳江似乎覺得這問題有些好笑，極輕的笑意從喉間溢出，末了才道一句:“我是他的弟弟。”
並沒有說姓名。
場面一瞬間冷了下來，配合著柏林的寒冬，只讓周遭更冷。
越成迎在聽見回答的一瞬就擡頭看向吳江。
七年時間足夠一個人成長改變，不論是外貌還是閱歷，吳江都和七年前那個愛笑嘴甜的吳江不太能掛得上鉤了。
清晰的下顎線流暢而上，白皙的耳垂上戴著一枚綠寶石耳釘。
吳江無視掉越成迎的視線，微笑疏離地對莫歡說道:“不少意思，我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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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清，她一整個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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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古雨轉了轉眼珠，沈思了一會兒，才幾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先來聊點其他的，可以嗎？”
“嗯。”
“你平時喜歡做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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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會和你一起看嗎？”
“……會。”
“你們在這期間相處愉快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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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成迎點了點頭，道了聲沒關系，又接著問些其他的。
“你有思考過畢業之後要去幹什麽嗎？”
“沒有……”
“那我們再來說說它吧，它會傷害你嗎？”
“……”
又是一陣沈默。
“你們是朋友？”
木古雨擡起頭，雙眼圓睜，眼睛眨巴了好幾下，好半天才說你怎麽知道？
“從你的回答中可以看出你們年齡應該相仿，興趣愛好也一致。”
“她不喜歡。”木古雨突然沒由來的說了一句，臉上的鏡片在屏幕前反著光。
越成迎略加思索了一會兒，明顯這位病人並不想直接說明焦慮原因，而看著木古雨擰得越來越緊的眉頭，他話鋒一轉。
“你喜歡什麽樣的夏天啊？”語調輕柔，不讓人感到一點兒的不舒服。
木古雨蹙著眉想了想，才道:“短暫的……熱烈的。”
越成迎了然的點了點頭，又道:“我們來聽首曲子吧。”
屏幕對面戴著口罩的女生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越成迎調試著電腦，打開幾個文件夾，播放了一條長達五分鐘的錄音。
輕快的旋律呼之欲出，獨屬於大提琴的低沈與輕快交疊，菊次郎的夏天節奏輕快。就隔著一個屏幕傳進了木古雨的耳朵裏。
聽完，越成迎面色柔和，低聲問:“你覺得這首曲子怎麽樣？”
木古雨思索了一番，最後終於帶著自己的看法說:“專業性沒得說，但我能明顯感覺到彈奏者情緒不高。”
越成迎笑了笑，手指間移動著鼠標。
“那再來聽聽這首。”
入耳的先是一句模糊稚嫩的男聲:“快幫我把相機架好，要開始了。”
緊接著是一陣嘈雜聲，周圍嘰嘰喳喳響起許多歡聲笑語，貌似正在某個大禮堂舉辦晚會。
下一秒也確實證實了她的猜想，嘰嘰喳喳聲變成了嘀嘀咕咕聲，現場安靜下來。
同樣的曲調混合著小提琴合奏和人聲合唱通過屏幕傳到了木古雨耳中，那旋律變得真正輕快、俏皮，好似冬日暖陽，終日的冰面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
記憶輪回至2010年夏，附中一年舉辦一次的高中部文藝晚會在全體高中生盼天盼地的日子裏到來。
吳江指揮自己的同桌章景在禮堂中心位置架好相機，身上套著從家裏順的越成迎的高中部紅白校服外套。
“你也不給我帶一件，我等會被主任抓了你也遭殃!”章景架好自己從家裏偷摸著帶出來的新款相機，一屁股坐在禮堂椅子上，一臉怨氣的盯著面前神情自若的男生。
“我們不是剛和老師請假了嗎？再說高中部主任怎麽知道你個剛入學的初一生？”吳江一臉你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並自然的點了點頭。
章景心說聽天由命吧，誰讓他攤上這麽個兄弟。
臺上主持人換了一輪，現場燈光暗了下去，不一會兒獨屬於大提琴的旋律出來，臺上燈光聚集灑在舞臺。
一名金色短發的少年坐在舞臺左邊的椅子上，身前擺放著大提琴。白皙纖細的手指按著琴弦，拉著琴弓。金色的長睫毛鍍滿了光，撲閃撲閃的映襯著那水墨畫般的碧綠色雙眸。
吳江看著臺上的少年，周圍不斷傳來竊竊私語。附中文藝晚會相當於學校開放日，不少家長也可以進來。
“我天啊，學長長得好美!好帥!鼻梁好挺!”
“學長拉大提琴好優雅啊!”
一曲結束，掌聲轟然響起，一段異樣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只見臺上的越成迎還沒來得及尋找到臺下的小少年，旁邊卻竄出一位禿頂男人。
“我去!主任!”
章景一彎腰閃身進座位死角，一把拉過吳江。
“死定了!主任怎麽真的來看高中部晚會啊!”章景明顯很慌張，他今天甚至連初中部的校服都沒穿。
“不急，主任眼神不會……”這麽好三個字還沒說出口，主任地震山河的吼聲就隔著數米傳了過來。
“吳江!章景!你兩個小兔崽子不回去上課跑這來幹嘛？”
“跑!”倆同桌的默契達到頂峰，一人拿相機一人開路的闖出了大禮堂。
錄音到這裏停止，越成迎回神，依舊溫柔的看向木古雨，問:“那你覺得這首曲子怎麽樣？”
“像是一個短暫而熱烈的夏天。”說完之後木古雨就感覺不對，她剛剛好像也是這樣回答越成迎的。
“是的，所以，是你的朋友背叛你了嗎？”越成迎沒有再拐彎抹角，一針見血的問道。
屏幕裏的女生雙眼圓睜，似乎對越成迎的話極度不相信外加極度壓抑，甚至連呼吸都有些錯亂。
聲音有些慌亂，呼吸聲透過口罩變得沈悶無比。
“沒有……”
“你在騙你自己。”
“沒有。”
“沒有人可以日以繼夜的燃燒自己，沒有人可以永遠的站在火光之中，她做了什麽？”越成迎沒有再溫笑，眼神中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透過屏幕直刺進木古雨的眼中。
木古雨呼吸艱難，過了很久，在越成迎的註視下，她深吸了口氣，把掛在耳朵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那是一張極其冷淡甚至極度厭世的臉，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連剛剛的失態都被掩藏得極好。
在這樣一張幾乎“與世隔絕”的臉下，木古雨開口，嗓音有一絲的沙啞，她說:“我有一個朋友……”
“我們是親友，是在網文圈的互助圈子裏認識的，當時我已經算是小有名氣的同人太太，認識以後，我的所有作品基本上都會先發給她，等後來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我已經被冠上了抄襲的稱號，這種維權真的太難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為你提供法律援助。”
*
時間一瞬來到四年後，2019年的冬天。
初雪降臨在柏林城市上空，為這座極具文化魅力和歷史底蘊的城市鋪上了一層白紗。
勃蘭登堡機場的接機口裏站著一位中年人，手裏拿著接機牌。
不一會兒從VIP通道走出來一個人，穿著LV的藏青色雙排扣水波紋羊毛大衣，長腿在大衣下不急不慢的往中年人這邊走。
“吳少。”中年人接過年輕人手上的行李箱，打開後座車門。
吳江應了一聲，矮身進了車。
鯨魚黑賓利歐陸駛向莊園別墅區，不遠處燈火通明，院門外依稀站著幾個人。
隔得老遠，越夕回的聲音都透過車窗傳了進來。吳江下車，迎住越夕回帶著幾十公斤重的熊抱。
一旁站著的越逸挽了挽鬢間的頭發，身上穿著冰藍色長裙，外間披著件厚披風，正一臉慈祥的看著他們笑。
嘴上卻不饒人，說道:“小夕都要結婚了怎麽還這麽大手大腳的。”
越夕回笑著對越逸做了個鬼臉，拽著吳江進門去認人了。
一眾長輩都在客廳裏候著，唯獨沒有越成迎。吳江一一與之交談，好一會兒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掏出手機給越夕回發了條信息:倒時差，晚飯叫我。後配了個睡覺的表情。隨後把手機一丟，從行李箱裏翻出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公司事務。
過了一個多小時，吳江關了電腦，活動了下筋骨。不一會兒又在窗臺坐下，窗外依舊飛雪，哪都是白茫茫一片。柏林真的很冷。
晚飯時間一到，吳江就下了樓，可在飯桌上，依舊不見越成迎的身影。
飯桌上長輩們扯著家常，不知不覺吳江碗裏的菜已經堆成了小山，到最後，吳江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哥呢？”
HO放下筷子，同樣碧綠色的雙眸帶上濃濃的擔憂，好一會兒帶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道:“小迎這幾年忙事業忙得走火入魔，最近有個學術會議開在柏林，這幾天都泡在學校圖書館裏呢。”
緊接著眾人七嘴八舌的就開始說了起來:
“他那個胃病啊就是這樣熬出來的，我看得真心疼的呀。”
“從不記得好好吃飯，把我給氣的啊。”
……
吳江在一串連珠炮式的暗示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沈聲說了句:“姐，給我車鑰匙，我去接他。”
越夕回不知從哪裏拿出把邁巴赫的車鑰匙隔空拋給了吳江，末了還帶一句:“地址發你手機了。”
吳江迷迷糊糊的拿上外套出門發動汽車，他對柏林很陌生，跟著導航走了好久才停在大學校門的停車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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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手機，遲疑了一會兒，才撥通那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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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輕的，吳江的聲音傳出:“你怎麽不回家？”
電話那頭似乎沒想好怎麽回答，沈默了很久，才道:“我等會兒就回去了。”
躲他。
“出來吧，我在校外。”
那頭似乎直接楞住了，吳江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掛了電話。骨節分明的手指習慣性的摸了摸左耳耳垂上的綠寶石耳釘。
越成迎按捺住內心的覆雜情緒，不一會兒從窗臺回到位置上，呆楞了一會兒就開始收拾東西。
對面的一位年輕男子看著他的動作，一時間有些捉摸不透，帶著擔憂的神色問:“怎麽了學長？出什麽事了？”
越成迎把所有東西都一股腦的丟進愛馬仕手提包裏，匆匆丟下一句:“我家裏有些事情，先回去了，你回家註意安全!”
隨即頭也不回的，腳步飛快地下了樓。
越成迎握著手提包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好幾次腳拌腳差點摔倒，到最後竟是直接往校門口狂奔。
飛雪侵襲著他的身軀，冷風一股腦的全灌進他的衣領裏，金色長發隨風飄揚，淺綠色的發帶緊隨其後。
吳江放下手機，撐著把黑傘倚靠在邁巴赫的一側，白皙有力的手握著傘柄，臉上看不出情緒。
傘檐微微擡起，十米開外，剛出校門的越成迎滿臉蒼白的往這邊看過來，嘴裏呼出的白汽帶起片片雪花。
吳江蹙了蹙眉，邁著長腿往前走去，他很想問越成迎為什麽不撐傘？
三米開外，越成迎捏了捏手提包的袋子，嘴唇張張合合了好幾次，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吳江。”
吳江腳步頓了頓，他已經很久沒聽見越成迎叫他的名字了，七年了。他很想問:你過得還好嗎？
“為什麽不撐傘？”吳江在越成迎身前站定，黑傘往面前傾了傾，遮住了不斷往他身上飄的飛雪。
“忘了。”越成迎矮了吳江半個頭，此刻也沒擡頭看他，聲音有一絲發顫。
“回家。”吳江沒再說什麽，轉身往相反的位置走去，越成迎頓了一下而後加快了腳步跟上。
他還是不敢看吳江，甚至連背影都不敢。
手剛觸上車門，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極其明朗的青年聲色。不住喊著:“學長!越學長等等我!”
吳江和越成迎同時回頭，甚至說來，是吳江先回的頭。
來人正是圖書館裏的年輕男子，越成迎的不同系不同院的學弟莫歡。
“學長，你發帶忘拿啦!”莫歡在雪地裏飛奔而來，手裏晃著一條墨綠色發帶，笑起來露出兩個小虎牙，滿滿的少年氣。
吳江對柏林的第二印象不太好。
越成迎身體有些僵硬，伸手從莫歡手裏拿過發帶，道了聲謝謝。
可能是吳江的氣壓實在有點不對，莫歡轉瞬就沖他笑了笑，得體又不失風度的說:“你好，我是莫歡，越學長的學弟，請問你是？”
吳江似乎覺得這問題有些好笑，極輕的笑意從喉間溢出，末了才道一句:“我是他的弟弟。”
並沒有說姓名。
場面一瞬間冷了下來，配合著柏林的寒冬，只讓周遭更冷。
越成迎在聽見回答的一瞬就擡頭看向吳江。
七年時間足夠一個人成長改變，不論是外貌還是閱歷，吳江都和七年前那個愛笑嘴甜的吳江不太能掛得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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