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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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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然

長拂楞了楞,她突然意識到,好像她真的等到了,等到了那個家暴男進監獄,等到了媽媽的勇敢,等到了離開北京去上海的機會。

這一認知讓她有些不能適應,讓她有些茫然無措,陣陣微風吹過,吊墜涼涼的剮蹭著她的手腕。

*

天間一片晴朗,風和日煦,氓蚩蚩甩了甩腦袋,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這是在哪裏?

氓蚩蚩伸手推開裝飾繁多的窗戶,刺眼的陽光剎那間侵湧而來,他習慣性地伸手遮住了雙眸。

“這是哪啊?!”氓蚩蚩終於反應過來,伸手使勁揉了揉雙眼,想要讓自己清醒些。

待他恢覆過來,略帶疲憊地轉身看向室內。

“啊!!!”

氓蚩蚩瞬間呆坐在地,呼吸頃刻間急促起來,面色蒼白,唇間毫無血色。

只見室內各個角落灑滿了鮮血,幹涸的、泛著光的,布滿了整個西歐風的臥室,而這些鮮血的來源,正是氓蚩蚩面前渾身是血、面部猙獰、死不瞑目的兩具屍體。

氓蚩蚩睜大了雙眼,意識到什麽,慢半拍的低頭看向自己,鮮血染紅了白襯衫。此刻已經幹涸,仿若只是襯衫的顏色修飾,他舉起雙手,纖細的手上沾滿了血。雙手劇烈的抖動起來,呼吸聲充斥在耳側,冷汗從鬢角滑下,餘光中床頭櫃的方向在窗外的光照下泛著冷色的光。那是一把水果刀,沾了血的兇器。

氓蚩蚩楞神了幾秒,面無表情地撐著墻站了起來,走到那兩具屍體旁,垂眼看了眼那具男屍,致命傷在心臟處,直直地刺了一刀。氓蚩蚩腦海中回放著場景,他走了幾步,在那具女屍旁蹲下,頸部有一道很長的刀痕,那張不在年輕的臉上滿是疲憊。自殺和他殺。

這時,門外窸窸窣窣傳來些響動,不用想也明白,是尖叫聲把人引來了。

氓蚩蚩站起身,飛快地掃視了一遍屋內的裝飾,悟不透自己究竟幹了些什麽。

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輕輕地透過門縫傳了進來,無不敲打著氓蚩蚩的心臟,這讓他不由得提了一口氣。

就在緊張之際,繁華的大門被暴力踹開,一雙長腿映入眼簾,緊接著是一張極具東方顏色的臉龐。

柏然擡眼看了看屋內的情況,一揮手命人將氓蚩蚩帶了下去。

卻不巧,這時氓蚩蚩不幹了,道:“大哥,你穿個西裝就出來了?!ooc了!”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柏然笑了笑,眼中卻沒有笑意,說完就不由分說的將人給帶了下去。

*

遠處星火聚集,林間景象盡數被照亮,映過越成迎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梅不孤喘了口氣,快步上前,高聲喊道:“陛下口諭,迎貴族入城!”

虎王緩緩松開鉗制在華南虎頸間的虎牙,動物們開始向城中進發。

越成迎看了眼吳江,不語。梅不孤看動物走遠,連忙趕上前查看華南虎的傷勢。

見此,越成迎趕忙從布袋裏把奄奄一息的徐來捧了出來,道:“梅不孤!徐來也受傷了。”

梅不孤看了一眼越成迎手裏傷痕累累的鳥,手一擡,身後的醫師瞬間蜂擁而上,接過徐來。

“下山。”梅不孤指揮著幾個士兵將華南虎擡上擔架,年輕的臉上滿是愁容。那是位二十餘歲的女性,站在金字塔上的女性。

幾經周折,動物全數進城,全城嘩然,議論紛紛。

下游帝國建築淳樸,裝飾簡約,越成迎等人一身狼狽的回了皇宮,隨即被國王召去,面對那張無比年輕的臉,越成迎少見的職業假笑了一瞬。

藍有扶了扶額,無奈嘆道:“現在這什麽情況?”一旁站著同樣嘆息的梅不孤。

“這童話加載成什麽了?現在要幹嘛?”藍有攏了攏繁瑣的衣袖,先叫人帶越成迎一人一狼去沐浴。

梅不孤皺眉想了片刻,道:“來者不善啊,這獸群,以弱勢被中游帝國趕了下來,現在又恃強淩弱,華南虎現在都還在接受治療。”

一夜之間,諸多驚喜,獸化的夥伴們竟都變了回來,越成迎看著面前一身正裝的吳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江浸月順了順一頭的長發,站在一側面無表情的看著廳裏的眾人,她還沒有記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眾人久久無言,正欲言,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隨即藍有同梅不孤走了進來,場面再次靜止。

“現在有一件棘手的事。”藍有率先開口,同時望向越成迎。越成迎此刻還是留著一頭長發,被發帶盡數攏在身後,但身上的衣服卻是早早的換回了男裝,普一看去,真真像是個貴公子。

*

垂在涯間的大牢在烈風中搖搖欲墜。顧緣手中動作不停,額角的汗卻是流了一大把,再不打開這大門,不消幾時,他們就得喪身於天涯之間。

“緣姐,你行嗎?”行有帆蹲在旁側,捏了一把汗看著顧緣拿鐵絲開鎖的手。

顧緣前些時候寫小說學過沒鑰匙如何開鎖,可有些日子沒練了,手生。

哢嚓一聲,門鎖應聲而開,顧緣松了口氣,提起一萬顆心伸手推開牢門。卻不料,下一刻,暗牢就不堪重負,裂成幾段,徑直往下墜去。

“啊——!”

*

行有帆望向眼前荒蕪的庭院,浸沒了漆的大門,伸手推開松松垮垮的門,踏步走了進去。落葉積了滿地,沒人清掃,鞋踩上去沙沙的響,惹人生厭。

耳邊傳來幾陣兒童的歡笑,行有帆尋著聲音望去,卻找不出根源。那笑聲似厲鬼哭嚎,久久不絕。硬是給行有帆聽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鬧鬼啊?”

行有帆給自己壯了壯膽,門上的大牌匾早不知道被哪陣邪風吹跑了,但看院內的設施,倒像是個福利院。

“我怎麽會來福利院?”行有帆不解,疑惑地推開了房間的門。

*

幾天後,下游帝國每年由皇子主持的祈福大典隆重的召開了。越成迎站在主城城樓俯瞰全場時,還沒緩過勁來。

城樓下的居民熱情高漲,揮手歡呼,信奉著他們的神明。越成迎接過侍者遞來的“聖水”,用柳葉沾取後向樓下的群眾揮灑。

吳江自下而上望向越成迎,觀察著他周圍的情況,現場太過於混亂,稍不留神就可能被系統鉆空子。

日頭高照,映下來的日光灑在越成迎華麗的盛裝之上,金燦燦的,舉手投足間,身上的修飾隨著動作流光溢彩。那金色的長發,在那朦朧的陽光下,竟顯出些神性。

越成迎也往樓下掃去,望向吳江等人,他總覺著有些不好的事兒要發生,心臟受不了的慌,眼神總是不住的往樓下夥伴的位置掃。

越成迎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現場一片其樂融融,祈福大典進行順利,越成迎灑完“聖水”,正欲轉身下樓。

一旁的侍者卻先出了聲,驚叫一聲後,越成迎猛一回頭。

只見那虎王狂嘯一聲,跳躍幾個樓臺,轉瞬間來到越成迎面前的地面上,越成迎反應不及,只睜大了眼看著那虎王竟幻化成了人的模樣。

越成迎猛的向後退去,墨綠的瞳孔縮了又縮,那人不是別人。

正是那古堡裏突然出現的年輕人!

那虎王在幻化成人形時竟是直接就到了越成迎面前,下一秒瞳孔驟縮。越成迎低頭,看見一把小刀直直的刺進了自己的腹部,此刻正往外留著血。

“去死吧。”

越成迎在被刺後,因著慣性,身上的重力一壓,徑直向主城樓下墜去。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越成迎眼中模糊,風聲呼嘯在耳側,他感受不到腹間的疼痛,腦袋卻是止不住的疼。

一瞬之間,主城樓下的居民們全都呆滯不動,隨著滋滋聲響起,接觸不良似的,居民竟全都斷裂成了幾份,活像AI生成。

越成迎身上的服飾變換了幾次。吳江在看到虎王動作的一瞬,心臟猛的一動,腿上卻是立即有了動作,拔腿狂奔。

夕回原本倚靠在城墻的一側觀望著大局,卻不巧下一秒越成迎就從城墻之上往下墜來,下意識的,也往樓下狂奔而去。

“我……這是要死了嗎?”

在墜樓的最後幾米,越成迎身上的服飾變成了一套純白色的西裝,吳江在不到一米的位置往前撲去,夕回臉上的焦急顯露於色。

下一秒,畫面閃爍了幾瞬,徒然靜止,NPC們全都競相消失,吳江保持著向前撲的姿勢,一切時間靜止。

幾滴血滯留在空中,越成迎閉上眼。

*

實驗室裏,實驗艙內,柏然猛地睜眼,摘掉連接在身體各處的儀器連接線,摁下開艙鍵,長腿在冷白的長廊裏狂奔起來。

“組長……!”

幾名研究員穿著白色大褂站在一堆電腦儀器旁,不知所措的看著滿屏幕的紅色警告,看見柏然宛若看見了救星。

柏然猛甩了幾下腦袋,站在屏幕前,手指飛快的點擊著鍵盤,漆黑的雙瞳顯露出些焦急。

不少其他的研究員也火急火燎的趕到總控中心,隨即加入柏然,半小時後,屏幕上的紅色警報消除。

柏然松了口氣,猛按了按太陽穴。

“差點沒趕上……”

“組長,我們的人全都醒來了。”

柏然依靠在桌子旁,擡了擡手,示意一旁的研究員報告情況。

“醫生們說近幾天越先生的身體狀況很不好,我們無法從外界直接把你們叫醒,所以就通過系統介入旁敲側擊,但越先生的自護意識很強,被察覺後,我們就無法進入他的意識了,原先的計劃也都被打亂了。”一旁的研究員扶了扶眼鏡,遞給柏然一個文件夾。

柏然更覺天不亡有心人。

擡眼繼續看向滿屏的數據,他本來想通過腦電波儀器介入,療期四個月,但外界原因會讓治療時間飄忽不定,但他沒想到會這麽快,才三個月,他還沒來得及出來,就差點趕不上收尾提前布好的局。

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一切……只能由你自己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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