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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願意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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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願意嫁

太後老早就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一直緊密關註著他呢,這會逮了個正著,立馬順著他的眼神看去。

只是人實在太多,只看到這個方向是在殿中,她畢竟年紀大了,眼神沒那麽好,看不出來具體是哪一位,幹脆直接開口問道:“瑾兒,你在看誰?可是你心儀的姑娘?”

微微嘈雜的大殿再次安靜下來,女子們迅速整齊一致的低下頭,那速度讓謝懷瑾看得嗤笑一聲:“皇祖母,您再問下去我也要學學如何當鵪鶉了。”

太後也被這畫面氣得咬牙,拍了拍桌子,聲音裏帶著怒氣:“都把頭擡起來!”

眾人哆哆嗦嗦擡頭,太後見了卻更生氣了:“哀家倒是想問問你們在怕什麽,是怕哀家強迫你們嫁,還是覺得哀家的孫兒、聖上的皇子、堂堂靖王殿下配不上你們!”

“太後娘娘恕罪,我等絕無此意!”

太後動怒誰也不敢做那個特立獨行的人,殿內跪了一地,謝懷瑾掃了一眼姜靈竹縮成一團還在發抖的身影默然片刻,聲線淡漠的開口:“皇祖母何必如此動氣,不敢嫁和不願嫁孫兒都不在乎,但您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他連勸慰的話都說得冷淡,但太後卻聽得熱淚盈眶,心疼萬分的看著沒有表情的他,有些哽咽的說道:“哀家不氣,哀家還要看著我們瑾兒成家呢,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上方祖孫情深,下方的姜靈竹身子都快抖成了篩糠。

方才驟然離席下跪,她沒看好位置,跪下時膝蓋砸到了桌角,鉆心的疼,太後沒讓起身也沒人敢起,她感覺自己快要保持不住姿勢了。

好在身子快要歪倒時,謝懷瑾說了一句:“宴會才剛開始,皇祖母,讓人起來吧。”

太後這才讓人都坐回去,轉頭又安慰謝懷瑾:“瑾兒你放心,肯定有願意嫁你的姑娘,只是女子都臉皮薄,不好意思說而已。”

她這話不是第一回 說了,往常謝懷瑾都是冷淡的哦一聲,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但今日她卻看到自家孫兒又露出了那種在想什麽的表情,雖然很快他又冷冷的哦了一聲,但太後覺得這一聲哦卻有些不同尋常。

肯定不對勁,一會宴席結束後把人留下來好好問一問。

但她沒等來這個機會。

姜靈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正要入座就聽到了太後的那句話。她心中有個大膽的想法,她想毛遂自薦,大膽說出她願意,但又忍不住擔心就算過了太後這關,謝懷瑾那邊也九成九會拒絕。

可想想孫永民,想想不懷好意的孫氏和半點不管她的姜方海,最主要的是想想那豐厚的遺產,她決定賭一把,賭太後有多想看謝懷瑾成婚,賭她這輩子能不能過個好日子。

這種沒有性生活又能快速死老公拿遺產的大好事實在讓人難以抗拒。

她腳尖一轉,邁著堅定堅決的步子到了大殿之中,在所有人,包括太後和謝懷瑾的註視下,跪地磕頭,聲音雖然發抖,卻清晰的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臣女姜靈竹心系王爺許久,如果王爺不嫌棄,臣女願意嫁給王爺。”

大殿寂靜無聲,只餘少女羞怯又鼓起勇氣的告白回蕩,謝懷瑾怔了怔,望著怕到連跪地姿勢都快維持不住的身影,霎那間,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他想,他知道那個讓她渾身都輕松了的決定是什麽了。

“姜靈竹?”太後從短暫的驚訝中回神,側眸給了旁邊的宮女一個眼神後宮女頷首快速退下,她又道,“倒是個勇氣可嘉的,上前來讓哀家瞧瞧。”

“諾。”

本就受傷的膝蓋雪上加霜,姜靈竹起身時險些沒站住,好在她反應迅速才避免了當眾摔成蛤蟆。

到了殿前屈膝行禮時,她的腿都忍不住微微發抖,不過想想那些豐厚的遺產,姜靈竹還是半點沒耽擱的將膝蓋彎了彎:“臣女姜靈竹,拜見太後娘娘。”

“免禮。”太後的聲音沒有跟謝懷瑾說話時那麽慈祥,帶了股威嚴:“方才哀家沒聽清,你擡起頭來,再說一次。”

姜靈竹偷偷呼出一口氣,成敗就看她今日的演技了,她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要說的話,而後垂著眼瞼擡起頭,為了維持人設,她說話的語氣半懼半羞,還有些磕絆:“臣女……臣女心系靖王殿下許久,方才情難自禁,還望太後娘娘贖罪。”

畢竟是第一次演這種戲碼,她沒忍住看了一眼坐在太後左下方的當事人,只一眼,心跳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這京城絕色的沖擊力真是距離越近沖擊力越大,姜靈竹慌亂的轉移目光看向正前方,不敢再往那邊看,以免悸動的心影響她的演技發揮。

她視線移開的太快,沒註意到謝懷瑾也在那瞬間扭頭看向了旁邊,唇抿了抿,又快速端起酒杯送到唇邊,耳朵卻在酒入口之前就迅速攀上一層薄紅。

不是說姜家這個女兒向來膽小怕人,性子最是怯懦,可現在這又是當眾示愛又是當著太後的面偷看他,樁樁件件哪裏是一個膽小的人做的出來的?想到她連行禮時發抖的腿,謝懷瑾心裏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不是不怕,只是喜歡他喜歡到了骨子裏,為了嫁他強撐著鼓起勇氣做了這些罷了。

謝懷瑾承認自己有些許動容。

身為王爺,即使“雙腿殘疾”“命不久矣”“體弱多病”,但他身邊也從來不缺向他示好的女人,說是沒有女子願意嫁,但那只是身家尚可的名門貴女們,可那些小門小戶,還有宮女丫鬟,多的是想攀高枝的。

她們的目的也很明顯,為了家中父兄升官,為了王妃之尊,為了脫離奴籍,又或者因為他的臉,總之不是因為他這個人,所以即使口中說著愛慕之語,眼裏也沒半分真意。

可姜靈竹不同,她會為了他哭,為了他冒著大不敬葬花,為了他克服膽怯懼怕當眾告白,方才那一眼雖然短暫到看不清她眼裏的情緒,但這些所作所為足以證明她的喜愛不是假的。

可她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小姐,喜歡一個渾身是病的短命鬼?

謝懷瑾將酒一飲而盡,心底那點動容瞬間化為烏有,垂眸看著手中酒杯,眼底帶著不屑和嘲弄。

明知道他“活不過二十五歲”,卻還做這番姿態,無非是沒有認真考慮過以後,真是可恨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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