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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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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

或許柳條都沒有看到那西門的動靜,他忙著看南門的大戰,生怕那些變種撞碎城墻。

好在楚寒南帶著人巡視到這邊。

楚寒南讓小銀守在了楚涼身邊,對講機也留了一個在那,一旦變種進來便帶楚涼去塔樓。

楚寒南一到西門那大門處便直覺得不對勁。

“柳條,看一下西門。”

柳條對講機響動時,他還在看著塔樓上空翠花的優秀表現。

機械鳥轉了一圈回到西門,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差點要了柳條半條命。

“姐!快離開那!門要碎了!”

說罷,那鐵質的門開始碎裂,渣子稀稀拉拉的落下。

楚寒南後退一步,守在門口的守衛軍和城墻上的守衛軍紛紛怔楞住。

“西門外面全是變種!植物變種爬滿城門!還有密密麻麻的一些大昆蟲!”柳條趕忙和楚寒南解釋。

“雲歡!”楚寒南的聲音盡量讓人聽上去沒那麽緊張,實則上她手也開始顫抖。

“是,我們馬上到。”雲歡此刻正騎著長角羊趕來。

東門靠山,山上大量的動物變種拼不過那些樹根枝蔓,東門的鐵門被藤蔓纏繞得死死的,但就是沒有進來的意思,綠茵茵的一片連著旁邊的城墻,那些從山上僥幸跑下來的動物變種堪堪到門口便被城墻上黑紫色的花朵一口咬下那變種的腦袋。

待雲歡到了西門,那些昆蟲變種和植物已經進入基地內,楚寒南一刀便砍掉了那昆蟲變種的脖子上。

稀少的血液濺到旁邊的枝蔓上,那血液快速被枝蔓吸收,枝蔓很細微的變大。

長角羊甚至來不及放下雲歡,激動的一口咬住那變大的枝蔓。

咀嚼兩口那枝蔓,嘴裏如同蛆蟲的青紫色枝蔓甚至還在動,它便直接咽下去,忙不疊的又去吃那些攻擊過來的枝蔓。

雲歡生怕它將自己顛下去,趁著它低頭腳上借力跳了下去。

但小楊可不吃那些昆蟲,楚寒南手中動作不停,一刀又一刀,那些昆蟲就是不見後退,反倒攻擊的愈發猛烈。

雲歡抽出身後背著的鋼刀上前幫忙,身後跟著過來的守衛軍雖然身手不及二人,但他們人夠多,三兩下也能處理掉幾只。

堅決不讓變種進入裏面。

南門的戰況十分焦灼,咪咪和小瓜打的虛脫,不,應該是咪咪打的虛脫,小瓜吃的虛脫。

如此咪咪當了逃兵,小瓜眼看主戰力沒了也跟著逃走,好在外面的變種因為擁擠都受了不少傷,甚至互相傷害起來。

咪咪舔舐著身上被咬出的傷口,小瓜便在它周圍蹦跶,直呱呱叫。

跑得遠了它們自己也不知道到哪了,小瓜沒有自己出過門,它現在只想去找陸遠達。

咪咪看見這個只知道吃的小瓜就來起,扭著屁股走在它前頭。

小瓜卻突然如同聞肉的野狼,興奮的蹦跶著超過咪咪,它跳得極快,即使身體此刻無比笨重,比咪咪還要大許多,但它動作無比靈活,直順著城墻跑。

直到抵達一片湖邊。

咪咪就跟在它身後,雖然它很討厭,但它們都是基地的,丟了回去灰灰肯定很傷心。

它如此安慰著自己,下一秒卻又看見 小瓜吐出舌頭又吃了起來。

那湖面上滿是枝蔓,密密麻麻的蟲子從枝蔓上越過,直沖向城墻中心破開的門。

小瓜舌頭一卷便是十幾只昆蟲,此刻才是真正的享受美味。

咪咪眼看它不會再亂跑,這邊也安心交給它便又舔舐著傷口悠悠往回走。

灰灰看不見它會擔心。

.......

楚涼再次睜開眼時還是置身於那間房間裏,她知道楚寒南給她吃的是安眠藥,但她還是吃下了,她不想再看一次那個場景,幸運的是她確實沒有看到,醒來後也沒有看到。

她爬下床,緩慢的移動到窗邊,天亮了。

真正的天亮,蒼穹照亮大地,玻璃上的血跡是最潔白的雲彩,玻璃上的變種屍體被一飛而過的翠花吃掉,翠花的影子如同一條飛龍。

窗外的雜草沒有一絲一毫變化,對面樓的居民扛著還帶著血跡的戰損版鋤頭、鐮刀、菜刀......

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與身旁的人相談甚歡。

“我跟你說,我殺死了十只變種呢!還是超大號的那種!”扛著鋤頭的男人說。

旁邊舉著卷邊的鐮刀的女人說:“切,你算什麽?我的可是一個人砍死的,那獵狗差點咬到我,我直接手起刀落把它腦袋削掉!”

“你以為我沒看見!你那時候差點被嚇哭不是?”

“就你話多!”

“.......”

欣欣向榮的景觀實在耀眼,她微微遮擋住透過玻璃照進來的晨曦。

楚涼嘴角微勾,她好開心.....比建立起基地時還要開心。

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改變了,一切都在變得更美好......

忽然間只覺喉間一股腥甜,心臟猛的一跳,腦中一片空白,她猛地捂住嘴巴不讓那些血液流出,但那血越來越多,似要將她所有的血都要透過咽喉離開她,指縫間難以控制的溢出源源不斷的鮮血。

她眼前一黑,實在無法支撐上半身,緩緩癱倒在窗邊,吐出的鮮血臟了身上的白裙。

她實在沒有力氣,雙手放松的攤在身體兩側,指尖微動,睫毛閃動,波浪般的墨發灑滿那地板。

楚涼大口大口的呼吸,胸膛起伏不定,如同瀕死的魚,她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但她還是好開心,這次之後就不會再有預言了,人類就再也不會遭難了吧。

小銀每過半個小時都會到屋子裏看楚涼,眼看居民都紛紛回家,手表上的秒針剛剛好走過十二,她轉身推開門。

窗簾被風吹得高高揚起又緩緩落下,遮掩住地上那瘦的病態的身體,白色的睡裙如同聖潔的百合點綴上鮮紅的朱砂,楚涼剛剛放松的雙手突然攥緊,拳頭裏包著一張紙,被血跡汙了大半。

小銀看到的瞬間心臟狂跳,怎麽會呢?怎麽會呢?

她半小時前才看過。

剛剛還好好的睡著的,現在怎麽會......

怎麽會.....

她眼角不受控制的落下淚來。

“楚涼姐....楚涼姐你醒醒,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她緊緊抱著楚涼的身體。

“南姐!南姐!”她驚慌失措的跑出門去,但她也不知道楚寒南現在在哪裏。

只好直直的往南門去,路過一個扛著武器回來的人都要問“南姐在哪裏?”“你見到南姐了嗎?”“你知道南姐在哪嗎?”

白竹苓提著疫苗和急救箱往南門走,那邊的藥品不夠了只好留著一個在那邊,她回去補充。

腳上匆匆忙忙,不小心撞到了剛想問旁邊一個受傷的守衛軍的小銀。

“啊,不好意思,撞到你了。”白竹苓緊緊抱著疫苗。

小銀眼睛通紅,搖搖晃晃起身,搖搖頭沒看她。

白竹苓卻認出了她。

“你是.....小銀?跟著楚寒南的那個?”

小銀一聽到楚寒南就應激,她迅速擡頭,按著她的肩“你見到南姐了?”

白竹苓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沒有,但聽說楚寒南在西門。”

小銀迅速轉身就要往西門走,卻被白竹苓攥住手腕。

“哎,小姑娘,你膝蓋流血了,現在可受不得傷,很容易被感染的。”

白竹苓的腕力不大,小銀卻掙脫不開,紅著眼看她,這一看才發現這人提著醫療箱。

“你是醫生?”

“是啊,跟著高塔來的,所以你可能不認識我。”說著白竹苓就要蹲下給她清理傷口。

“你是醫生,你肯定能救涼姐的對吧!”小銀扶著她認真的看她,不等白竹苓反應過便被她抓著手往居民樓跑去。

“哎!你慢點!我還要去南門!”白竹苓手裏的醫療箱險些掉在地上。

小銀將躺在地上的楚涼扶到床上,站起身將位置留給白竹苓。

白竹苓當然不知道這個人就是楚寒南的妹妹,但看到這麽大的房子不用想也知道身份不一般。

她拿出醫療險裏的聽診器搭在她心臟的位置時她也沒想到,能夠有活人的心跳這麽慢,她驚訝的看著這個瘦弱又蒼白的女人。

那緩慢的心跳還在不斷減弱。

“她快死了,這個我也治不了,得去醫務室請專業的人,之前有請過醫生嗎?”白竹苓冷靜的說。

小銀咬著唇瓣,她幾乎要哭出來:“有,但我不知道......”

白竹苓皺著眉看她:“你是她的家人你不知道?”

“我....我只是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去......”小銀手掌抹著眼角掉落的淚。

“好了,她的家人叫什麽?”她無奈的拿出對講機。

“楚寒南,你說在南門,我現在就去。”小銀說罷又要跑出去。

白竹苓手中一頓,怪不得她要去找楚寒南。

“方醫生、方醫生、你現在是不是在西門?”

那邊伴著電流聲傳來回話:“是的是的。”

“這邊......你叫什麽名字?”白竹苓擡頭問這個看起來很小的女孩。

“小銀。”她止住顫抖的音。

“這邊有一個叫小銀的女孩要找楚寒南,她的家人生病了。”

那邊幾乎是瞬間剛聽完對講機裏的聲音便迅速回:“小銀....她怎麽了?”那女人的聲音帶著顫抖和慌張,近乎哽咽。

“嗯,醫生說.....說她要死了,我一進來她身上就全是血,我找不到你......”小銀顫巍巍按著白竹苓遞來的對講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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