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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番外十二: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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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番外十二:情根深種

番外十二

古瑩胡亂抹了淚,仍固執地盯著古尚書,“阿爹,你給我說呀?”

古尚書神色凝重起來,“阿爹豈敢編武安伯的話,陵水關八百裏加急過來時,阿爹就在乾元殿西閣。”

古瑩忽地站起來,“阿爹興許聽錯人了,我要去問問。”就要往外走。

被古夫人和她大嫂一把按住,“這樣的大事你阿爹怎會弄錯,你還要往哪去問?”

古瑩坐在那裏嗚咽哭著,“我……我不信,他帶著我送的平安牌,他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

她又流著淚看向古尚書,“阿爹,陛下和娘娘那樣本事,該有法子救他吧?”

她這樣的情形,一家子都想到了是怎麽回事。

古尚書本就為崔謖惋惜,知道小女兒同崔謖私下定了情,心裏越發堵得難受。

“陛下一刻沒耽誤就派了白麟和青麟帶了兩隊麟衛過去,徐侯那邊必也會想盡辦法將人救出來,咱們等等看。”

這都算什麽事呢,這樣的年華遇上這樣的情傷,怕是很久都走不出。

古夫人又心疼女兒,又痛心崔謖,她將古瑩摟到懷裏,跟著抹起了淚。

“瑩姐兒別急,崔謖吉人天相,沒準這一覺醒來就有他脫困回來的好消息呢。”

古瑩閉起眼,眼前全是崔謖的樣子,有肆意張揚笑著的,有厚臉皮挨過來逗她的,有將小太子抱給她阻著她走的,最後定在臨行那一夜,崔謖抱緊她親吻不休……

她很怕睜開眼就再找不回崔謖的樣子,她蜷縮在古夫人懷裏,緊閉著眼,在腦海裏一遍遍回想描摹著,不知不覺就昏睡過去。

看著睡夢中都要時不時驚悸一下的小女兒,古夫人放心不下,同兩個兒媳一起小心地將古瑩在起居間的羅漢榻上安頓好,打發了兒子媳婦,和古尚書一起守在邊上,到這會兒老夫妻兩個才敢露出憂色。

半夜上,古瑩就起了熱,轉眼就燒得燙手,人也跟著糊塗了,嘴裏不停地囈語著,湊近聽,一聲一聲的都是在喊“崔謖”。

古瑩顯然對崔謖已情根深種,古夫人不由悲從中來,一對小兒女就此天人永隔,老天何其殘忍。

後面又是請醫,又是熬藥,再給古瑩灌藥,一家子起來忙活得人仰馬翻。

古尚書早上出門時,眼下都熬出來青黑,瞧著很沒精氣神。

到了西閣,出入都一起的一家三口,卻只有陛下帶著小太子一左一右坐在羅漢榻上。

一個模子脫出來的父子倆,板起臉都不錯樣。

申閣老關切地問,“娘娘如何了?”

皇帝往案上彈了一指,十個月的小太子替父回道,“娘,病。”

小太子滿九個月開始吐字清晰了些,雖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卻總能讓人明白他的意思。

這會兒他說完,申閣老等就知道皇後為著崔謖的事憂傷過度,連撐著來西閣都做不到了。

沒多會兒,錢和來稟,“陛下,小殿下,宣平侯府和靖北侯府都請了太醫,徐太後那裏也不大好,老太後雖沒說不好,早起眼都是紅腫的,我已叫了溫太醫去瞧了。”

皇帝點頭道,“你多顧著些,先別驚動皇後。”

錢和應了,往外走時,同古尚書問了,“才我聽劉太醫說,府上六小姐昨晚也起了急癥,劉太醫現守在宣平侯府,府上若有需要,我讓張太醫過去。”

古尚書忙道,“多謝領侍想著,小女現已無事,暫時無需勞煩太醫。”

皇帝將緊要的事分派下去,隨後叫了退。

他帶著小魚回後寢時,崔蘭愔正起來收拾了,準備往宣平侯府去。

皇帝大步邁過去,單手摟著她的腰,將她扶到羅漢榻上坐了。

“才退了燒,等緩緩再回去。”

等皇帝放下小魚,崔蘭愔再忍不住,頭埋到他懷裏,無聲地哭泣,“表叔,我只要一閉眼,立言就在眼前站著朝我笑,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皇帝在她後背來回撫著。

小魚拿起個帕子塞到崔蘭愔手裏,“娘,擦。”

崔蘭愔張手將他摟過去,皇帝從她手裏拿過手帕,將她臉上的淚仔細擦幹。

“你振作起來,我才好走。”

崔蘭愔有些不敢相信,“表叔?”

皇帝肯定地點頭,“我去接立言,徐憲戰神之名是拿韃喇人頭換來的,這樣事他不知經了多少,就算發了那樣的急報,他必會有所舉措。”

崔蘭愔眼裏還含著淚,眼神卻亮了,“立言還有生路?”

“只要立言能撐得住。”

“他必會撐得住。”

“暗麟衛的傳承裏有諸多保命的手段,如何於險境裏撐得長久是必學的。”

皇帝這一番話,讓崔蘭愔信心大增,臉上的病容去了多半,她拉著皇帝道,“我已經好了。”

皇帝將她散下來的頭發攏到耳後,“我這就悄悄出發,你和小魚要好好的。”

崔蘭愔又紅了眼眶,“為了我,表叔又要奔波。”

“傻子,咱們夫妻一體,立言也是我弟弟。”

小魚也在那裏,“啾,回。”

皇帝這次沒有回避,正色道,“若真有萬一,只要韃喇和土扈踏足之地我都會踏平,從此世上再無韃喇和土扈。”

崔蘭愔忍住淚,聲音裏帶了狠戾,“表叔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皇帝張臂將母子兩個一起摟到懷裏,對小魚吩咐道,“你要盯著阿娘好好用膳,好好休息,少打瞌睡。”

小魚認真應了,“唔唔。”

皇帝又對崔蘭愔道,“你不是想知道立言那一位是哪家的?是古尚書家的。”

邊上小魚在點頭,“嚶,嚶。”

所以不是名字帶英,是瑩?古瑩?

崔蘭愔抱著小魚,目送一身黑色布袍的皇帝,帶著玄麟和他手下的麟衛,悄無聲息地離開。

她又怎會不知道,皇帝昨日派白麟青麟一行走的時候,就已做了詳盡安排,徐憲會有什麽部署他也了然於胸,皇帝去不去都是一樣的。

皇帝從不會說不確準的事,昨日他不確定崔謖一定就能回來,所以他縱是做了那麽多的安排,在她這裏也沒多的話。

如今,都為她破了例。

崔蘭愔抱緊了小魚,“你阿爹最好了。”

小魚將小臉貼過來,“爹,好。娘,好。”

第二日,崔蘭愔如常帶小魚出西閣理事,申閣老等才知皇帝帶著人往陵水關去了。

只人都走了,反對也無用,也習慣了崔蘭愔監國理事,都很平靜地接受了。

崔蘭愔看著顯得很疲憊的古尚書,想到不語打聽來的,想關心下,又怕露了形跡。

崔謖生死不明,她和崔家當做不知,才是對古家和古瑩最好的。

然而,她料錯了古瑩對崔謖的深情,一連兩日,宣平侯府所在的胡同口,都有一輛青帷車停在那裏,日出而來,日落而走。

四月的和風吹起車窗上的簾幔,車裏依稀是一位杏眼桃腮的女郎,女郎雖美,卻如木胎泥塑一樣,長久地望著胡同裏宣平侯府的大門發呆。

認出車裏是古家的六小姐後,燕城裏流言四起,說什麽的都有,卻沒人認為崔謖會鐘情古瑩。

畢竟京城裏有意崔謖的閨秀數不過來,聽說崔謖出事後,傷心的可不止古瑩一人。

不過是都沒古瑩敢表現到明面上,才顯出她來。

病倒的姜氏都躺不住了,她喊來崔蘭愔,傷心道,“可怎麽好,那樣好的孩子,想請她進門,又怕害了她,可她一日日這麽守著也不是個事,立言個狠心的,他怎麽舍得呢!”

娘幾個正抹淚時,不言一路跑著沖進來,“娘娘,陛下回來了,咱家伯爺沒事,還立了大功,他砍了烏木罕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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