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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15 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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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15 人(七)

“把你們的鏡子拿出來。”司霖看了眼門口,而後果斷道。

“我沒有鏡子。”夏燃比她還坦蕩。

司霖看向其他人,趙博拿出自己的書,也就是鏡子,學著司霖的動作轉了一圈,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一樣。”司霖道:“看到的東西跟鏡子無關,跟人有關。”

她回頭看眼門口,把自己的書收了起來。

“收起來吧,他們回來了。”

其餘人照做,夏燃問:“咱倆不換回來嗎?”

“不換。”司霖補充:“晚上咱倆換房間。”

夏燃挑眉,答應了。

幾秒後,“篤篤篤——”

門被敲了三聲,而後從外面打開。

夏燃耳尖微微動,眉梢不可見地壓低了些許。

先進來的是管家,後面跟著蘇流。

瞧起來都是全胳膊全腿兒的,夏燃也沒聞見血腥味兒。

蘇流進來後徑直去自己的位置坐下了,管家在門口駐足,道:“夏小姐,陳先生。”

夏燃看過去,陳斌渾身緊繃。

“請出來一下。”管家含笑請道。

二人跟著出門。

沒走出去太遠,就在門口。

管家先對陳斌講:“恭喜。”

這話接上了之前被打斷的回答。

管家臉上分明沒了當時細看就能看出惡劣的笑,陳斌卻發起抖來。

“今天是第二天了。”管家道。

進入祈願游戲的第二天。

如同之前酷似祈願之地的答題方式,它分明就對祈願游戲一清二楚。

陳斌細細的瑟縮變得可見起來。

管家嘆氣。

陳斌幾乎要跪倒在地,卻又生出了孤註一擲的勇氣,手中忽然憑空變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向管家。

刀刃從管家的身體中穿過,就連陳斌也從那濃郁的黑霧中穿過。

他的身體上,穿過黑霧的部分如同之前的“蘇流”一樣,被純正的黑色包裹,而後也變為霧狀,游煙一般流向夏燃身後。

所經之處留下一串冰涼的溫度。

夏燃轉身,只來得及看到最後一縷黑霧沿著門縫鉆進去。

“夏小姐。”身後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也要變啦?”

夏燃沒有回身,語氣裏有顯而易見的愉悅。

“哎,這破世界,終於要來了。”

管家沒有回答。

身後有涼意靠近。

如果是管家,根本沒必要靠近自己。

夏燃嘆了口氣。

“你要是有難處就不用管我,過個一年?兩年?激素沒了,也就沒那些沖動了。”

“要是我想多了,你不是她,直接把我弄死就行了。”

只是江知水的敲門太有特征,她不可能不多想,而恰好管家素來敲門只有兩聲,這次卻成了三聲。

身後依舊沒有回答,是熟悉的沈默。

良久,“夏小姐先回吧。”

冰涼觸感掠過身體,管家所化的黑霧穿拂過她的身體,在門前停下,而後推門進去。

夏燃真想再嘆氣。

小孩兒真倔。

她捂了捂手腕,真涼。

沒想到不是小領導,是大領導。

那管家呢?她確信之前跟蘇流對峙的那個是管家本人。

惆悵兩秒,她也推門進去。

“晚餐已經呈上,祝各位用餐愉快。”

管家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與剛進來的夏燃擦身而過。

門被合上後,夏燃對著一屋子的視線,攤手:“陳斌成黑霧進來了,後面的你們應該看見了吧,他就讓我先回來,我也不懂。”

陳建光和張雲航的視線瑟瑟發抖,顯然是不信,但也不敢聲張。

夏燃才不在意。

好了,前不久才覺得江知水寄了,她的這個世界正式開始了,要上點兒心。

這回好了,江知水又覆活了,她又可以開始擺了。

雖然那人看起來就像是有難處。

啊。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了。

想從這無盡的生命中逃脫嗎?那當然。

只是她不大相信僅憑一個人就能做到,恰好先前還讓人騙過。

於是這夢寐以求的願望便被束之高閣。

本就不怎麽相信,江知水明顯又遇了難處,不濃郁的希望就更渺茫。

既然如此,倘若無法依江知水所言“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就不必再穿梭”,那麽她其實更想離開。

無限流啊,太麻煩了,還不如死去下一個世界。

更別說旁邊還有一個蘇流在虎視眈眈。

想到這裏她就頭疼,看向圓桌旁面無表情的人。

蘇流恰也看向她,兩雙目光在空中相對。

夏燃一笑,走過去在自己,不,原先屬於司霖的位置上坐下。

正好,不用跟蘇流挨著。

其他人依然看著她,他們眼睜睜看著陳斌所化的黑霧從大開的窗中飛出去,而後被風一卷,就泯然消散於高空之上。

如今同樣出去的夏燃卻好端端活著。

“他答錯了,我可沒回答。”夏燃打個哈欠,解釋了一句。

三個男生才挪開視線。

司霖也沒想揪著這個話題不放,而是問蘇流:“你之前在頂樓看到的是真的骨灰嗎?還是鏡子裏表示那兒放過骨灰。”

蘇流答:“骨灰壇,真的。”

眾人註意力被挪開,陷入思索。

“我們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文字。”趙博問:“你做了什麽嗎?為什麽能找到實體?”

蘇流言簡意賅,“死了一次。”

“……”

眾人一楞,陳建光和張雲航睜大眼睛,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楚這是不是唬人的。

夏燃撲哧一笑,蘇流立即看向她,於是眾人也跟著看向她。

她:“……”

她瞪了一眼蘇流,不置一詞。

見她不以為意,其他人自討沒趣也收回了視線,只有蘇流仍幽幽看著她,顯然是藏了一肚子墨水。

司霖不覺得蘇流在唬人,問:“是什麽禁忌?”

她倒沒有貿然問蘇流為什麽還活著,只是問導致死亡的禁忌。

“離開這裏。”蘇流答了,“我從天窗出去了一趟。”

眾人又沈默,不知是敬畏還是疑思。

夏燃問:“那你在外面看到了什麽呢?”

蘇流輕啟唇,還攜了幾分譏諷的笑。

“依旅酒店。”

除夏燃外,其他人神色皆是一怔。

司霖嗓音沈沈,“又知道祈願之地的答題方式,又知道依旅酒店,不是祈願者都說不過去。”

陳建光聲音瑟瑟,“玩家……還能變成這兒的boss嗎?”

夏燃恍然大悟。

哦,所以這個無限流世界應該是裏世界外世界隔離的。

也許在他們的正常世界裏,有一個眾所周知的酒店叫作依旅酒店。

蘇流不欲多提這個話題,沒答,轉而自顧自起身,“時間到了,我回去吃飯。”

時間?

其他人又是一楞,還有關於時間的線索嗎?

司霖臉上倒沒有多驚訝,估計是也發現過和時間相關的線索。

“哎。”夏燃有個猜測,喊停她:“能看看你的鏡子嗎?”

在蘇流陰惻惻的眼神過來之前,她忙補充:“還有司霖。”

司霖看她一眼,似乎是被她這麽一點,也想到了什麽。

於是從善如流拿出口袋裏的小書,等它恢覆正常大小、變成鏡子後,對著眾人展示了一圈。

蘇流駐足瞥向他們,頓了幾秒後擡手,手心憑空出現了一本精裝書,與其他人一樣,幾秒後封面成了鏡子。

夏燃將兩個人的鏡子都看了,沒忍住噙了笑。

“這倒好啊,不同的鏡子裏看到的是一樣的,但跟之前不一樣了。”

她看向蘇流,笑意未變,雖然被這人打了算盤,卻也不虛。

“你先看一眼鏡子。”

蘇流疑惑,但也不至於倨傲到油鹽不進,聞聲便看了一眼,而後盯著她。

夏燃含笑:“我之前一直無法從鏡子裏看到東西,之前和他們談論了一會兒,從鏡子裏看到了你,現在,就是剛剛,我又從鏡子裏看到了司霖。”

蘇流推理的思緒還未鋪展開,夏燃又道:“你現在再看一眼。”

這次前面那瞧著不近人情的人沒有看,而是極輕地哼笑了一聲,似乎已經了然。

夏燃彎彎眼睛,也沒催促她去看,只是篤定一般道:“你覺得對嗎?”

其他人雲裏霧裏。

蘇流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沒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來我房間一趟?”

外面的燈光很暗,房間裏的燈光卻亮到刺眼。

蘇流站在門前,仿佛一伸手就要把人拽出去,配合她那一臉誰都欠了她八百萬的表情,活像等著出去殺人滅口。

夏燃翻了個白眼,“你看我像傻子嗎?自投羅網?甕中捉鱉?”

蘇流不吭聲,仍是看著她唇邊勾笑,約莫是諷刺居多的。

也不知道在諷刺些什麽,瞧著是憤世嫉俗的一副厭世模樣。

夏燃不久前才知道自己曾經也這樣,見狀渾身刺撓。

“哎走吧走吧,就你事兒多。”

餘下眾人目瞪口呆,那明擺著被圖謀的人就這麽跟著走了?

夏燃的的確確是跟著走了。

她不似其他人那樣怕蘇流,直接追問:“所以你覺得這局該怎麽破?既沒有實體信息,所謂的兇手還僅憑鏡子的一面之詞判定,這一面之詞還說變就變。”

走在前面的蘇流問:“對你來說重要嗎?”

“……”夏燃好無語啊,“不是,你怎麽這麽不會說話呢?”

蘇流答了,卻答非所問。

“也許你是需要知道的,她也沒辦法直接告訴你。”

“嗯,然後呢?”夏燃聽得頗覺有趣,這人的確聰明。

蘇流駐足,回頭看她,“你想知道嗎?”

“……”不僅聰明,還很煩人。

“我不想知道。”她加重語氣。

“哦,那行吧。”蘇流又轉回去繼續走,輕飄飄說。

夏燃翻了個白眼,懶得講話了。

除卻後面眾人出門的雜亂腳步聲外,她的附近就只剩下了她二人的腳步聲。

踢踏踢踏——

會去往哪裏呢?

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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