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關燈
第22章 第 22 章

日子一天天得過,劉可霽曾提過的運動會,謝亭到底還是和她倆組隊了,劉可霽那幾天可沒少拿這事調侃謝亭。

謝亭嗯嗯應下,她也知道自己前後態度有差。

不止她知道,這事基本已經擺在三人明面上了。

領了期末成績單,回家放寒假。

放學時寧寂又來接她。

謝亭拉開車門,看到她時已經不驚訝了,甚至還能調侃兩句。

“你還挺有閑情雅致啊。”

寧寂接過她的書包,應:“嗯,晚霞挺好看的。”

大冬天的,有哪門子的晚霞。

幾天前,她突然來接人,謝亭當時納悶,寧寂說是為了看風景,順路就來了。

好,ok,謝亭當時笑著接受這解釋。

於是這風景一看就看了好幾天。

二人心照不宣。

關好車門,車子緩慢啟動,在凜冬中行駛。

車內沒有半分冷意,謝亭翻出成績單,象征性在她眼前揮了下。

寧寂看也沒看,本想直接拿手機,想了想,還是也象征性問一句:“想要什麽禮物?”

肯定又是財迷。

所以還沒得到答案,她已經拿起手機轉了賬。

謝亭看到她的動作,輕輕拍她的胳膊,念叨:“我都還沒說呢。”

寧寂輕笑,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謝亭又念叨:“那我如果不是要錢呢?”

寧寂轉頭看她,稍揚眉梢,“那就不當禮物。”

“那當什麽?”謝亭明知故問。

寧寂眼風掃過前排,而後把她拉進懷裏,唇邊的笑有些促狹。

謝亭感覺她要調侃自己了,果不其然,耳邊傳來溫熱的吐息,以及滾燙的兩個字。

“嫖.資。”

這形容帶著羞恥,以及一絲羞辱的意味,偏偏謝亭明知道寧寂不是在羞辱她。

身上驀然騰起一股熱意,晚霞沒到天上,到了她的臉上。

她推開寧寂,自己靠門坐去了。

不聽話,甚至還反抗了,寧寂竟然也沒反應,反倒盯著她放輕聲音哄人:“玩笑。”

謝亭渾身汗毛還沒落下,按著座椅的手心也微微濕潤,聞聲輕哼。

倒也不是多抗拒的姿態,顯得嬌。

寧寂看著她,又沒察覺到自己唇邊淺淺的弧度。

笑得含蓄又莫名,偏偏如此才最是真情實意。

她伸手蓋住謝亭按著座椅的手,見謝亭沒動作,便將五指穿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交錯。

肌膚相貼,彼此脈搏的震顫,也感受得一清二楚。

下車時寧寂走近,攬住她的腰。

她沒躲開,說出姍姍來遲的答覆:“想和劉可霽、曾願出去玩兒。”

寧寂不假思索答:“當然可以,你想出去還挺好的。”

謝亭眼睫顫顫,瞟她一眼,補充:“你真不介意嗎?我單獨和她們出去呀。”

寧寂不以為意答:“這有什麽。”

謝亭小雞啄米點頭,等進門時又補充:“是只有我和她們呀?反正劉可霽也是你的眼線,不要別人再監視了,就我們仨。”

寧寂從來沒隱藏過安排人盯著謝亭的事,聞聲說:“劉可霽出門會帶保鏢。”

謝亭關上門,轉身盯著她,話音放得很軟:“那是她的事情嘛。”

寧寂和她對視,看到了謝亭眨動頻率不正常的眼睫。

深黑的眼睛竟然釀出笑意,她含笑答:“不用再試探,同意了,讓你單獨去。”

謝亭眼睛一彎,踮腳在她唇角親了一口,很迅速,而後立即跑開了。

寧寂短暫楞怔一瞬,看著她的背影,還留著溫度的唇角微微翹起。

眼中仍有笑意,也有深意。

過了幾日,謝亭如約出門。

吃飯看電影逛街,無非這幾樣。

路過一家飾品店時,劉可霽看著裏面的項鏈,走不動道。

謝亭瞧了眼,興致不大,她對首飾不怎麽感興趣,問:“你要買嗎?”

劉可霽看看手裏的袋子,沮喪道:“我倒是想,但是我媽瞧見我又買一堆,肯定得念叨我。”

曾願推著她的肩膀往前走,邊說:“眼不見為凈。”

謝亭見狀倒是有點兒稀奇。

她算了算,幾周後是劉可霽的生日,正想開口說我買來給你當生日禮物,思量一瞬,又作罷。

算了,太貴了。

收回目光時,恰好和回頭看她的曾願撞上視線,她靈光一現,指指手機上的日歷,曾願無聲點頭。

謝亭一笑,這才了然。

就說呢,這人怎麽會真拂了劉可霽的意。

“你倆打啥啞謎呢?”劉可霽回頭問。

“走你的路。”曾願仍推著她的肩膀,加快了步伐,“再晚阿姨就要說你了。”

劉可霽註意力立即被轉移開,唉聲嘆氣,“我媽不放心我在外面太晚,雖然能理解,但是九點會不會太早,唉。”

謝亭早知道劉可霽這德行,看著曾願的背影,毫不掩飾地笑出聲。

她也得想想送點兒什麽好。

生日和祖母的忌日撞上了,所以她是不過生日的。

但劉可霽的生日肯定很隆重。

能當作參考的人很多,林可、謝銘,他們都會辦生日宴。

但無論是誰,只要是同年齡段的人,無一例外都是熱鬧又人多,她又覺得麻煩,尋思到時候能不能逃掉劉可霽的邀請,單獨去說一聲、送個禮物就好了。

思緒順暢無比,此前怎麽也想不起來不過生日的原因,現在答案自然而然就躍入了大腦皮層。

這是她融入這個世界的表現,物理意義上。

然而,“謝亭”給很多人送過禮物,挑選禮物這件事對她來說並不難。

可實際上,對於幾乎已經徹底擁有了“謝亭”記憶的她來說,這項技能並沒有隨著記憶一同來到她身上。

偏偏她自己的記憶也消失,倒真成了新手一枚。

直到回家,她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

一推門,寧寂正在客廳坐著看電影,她更換衣物後挪過去,頗新奇:“你還看電影呢?”

寧寂目光還在電視上,隨口回:“不可以嗎。”

那當然是可以的。謝亭撇嘴,想建議她去樓上投影廳看,思考片刻作罷,人都看一半了。

她想上樓去,寧寂擡手,她條件反射走過去坐下,不知不覺也跟著看了一半。

沒頭沒尾一頭霧水,這倒無所謂,畢竟她大腦還被挑禮物這件事占據著,常常出神去想。

電影結束,也差不多該睡覺了,她頗為苦惱,便在上樓時問了寧寂:“你知道劉可霽的喜好嗎?”

她都派劉可霽來“照顧”我了,應該有一定的了解吧。

“嗯?她過段時間要生日了。”

寧寂竟然沒有“貴人多忘事”的毛病,轉瞬就反應過來,頓了片刻如實回答:“不清楚,你跟她相處有一段了,應該比我清楚。”

話是這麽說,但謝亭仍不太確定。

自己的了解也才幾個月,能知道什麽呢?

她對人際關系並不自信。

“好吧。”她還是答。

寧寂順勢問:“今天在外面玩兒得怎麽樣?”

“還好吧。”謝亭下意識回答,答完了才反應過來,失笑:“怎麽跟接幼兒園小朋友回家一樣?”

寧寂不置可否,“你好不容易出門一趟,要是這次印象好點兒,以後也能樂意多見見太陽。”

謝亭不吭聲,看她一眼,轉身卻去了浴室。

那眼神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你怎麽總管這麽多,又像是在說知道了知道了。

撓得寧寂心頭發癢,笑容躍然而上。

抵足纏綿時,那讓人心尖發癢的眼神如細密的雨絲,一連串、不間斷地落在心湖上。

遠非一個“家人”能籠統概括。

寧寂抱著緩神的謝亭,臉挨著臉,直直看著她。

謝亭耳尖臉側都是紅的,磨蹭著轉開臉,不願對上她直勾勾的視線。

寧寂任由她錯開,只是又湊近一些,讓繚繞的氣息再糾纏難辨幾分。

謝亭滿身燥熱,寧寂再湊近,她幾乎要被蒸熟了。

她知道,現在她做出一些反抗的舉動,寧寂也不會說什麽,就像剛剛放任自己挪開視線一樣,大概率也是由著自己來。

但她還是沒有推開寧寂。

說句不好聽的,她的世界裏除了劉可霽、曾願,就只有身邊的這個人了。

她知道這樣不好,也知道這樣會產生一些病態的依賴。

比如現在。

但她做不到走出去。

不知為何,就是不願意出去。

甚至於,這種總想把自己和世界隔開的態度,已經明顯到寧寂也三番五次想她出門,想她出去交些朋友。

要知道寧寂個人的立場而言,她分明更想要謝亭獨自在家,少和外人接觸。

她知道寧寂應該不願意自己出去,也知道即便如此,寧寂還是總勸自己出去。

更知道自己該出去。

但知道和做到,往往隔著人世間最深遠的溝壑。

她的世界依舊寥寥無幾。

僅僅一個寧寂,就占據了巨大的篇幅。

“抱緊我。”她說。

身旁的人知她心意,默默將她鎖在懷中。

緊密的禁錮感傳來,她長嘆,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哼哼著說:“今天好累。”

“和劉可霽她們出去不舒服嗎?”寧寂像是一個成熟的長輩,引導著問。

“嗯~”謝亭尾音拐了幾個彎,末了上揚,以表示否認,“就是不想出去。”

可惜謝亭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小輩。

她下意識的習慣中、刻進靈魂的認知裏,都遠比十八歲的懵懂少女懂得多。

或許這也是這份奇怪感情的來處。

不然,寧寂又為何沒有對“謝亭”生出旁的感情?

寧寂於是問:“那怎麽辦?”

“嗯——”謝亭沈吟著,半晌回答:“困了。”

寧寂知道謝亭不需要自己的引導,也不需要自己逼她想出答案。

和她對謝亭的需求一樣,謝亭對於她的需求,也僅僅只是一個人,是存在本身。

所以寧寂撫摸她的脊背,並未拉長這個話題,而是順著說:“我抱你去清理一下,你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