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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爾爾相凝15 那是她最漫長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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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爾爾相凝15 那是她最漫長的等待……

班戟頭不傻,認出是斯野,覺得難以置信。

消息說他是京北這幾年炙手可熱的商業巨佬,這種有錢人最惜的就是命!

這種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跟他們這幫亡命之徒肉搏。

他來了,就說明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肯定有警察!

班戟頭反應過來,直向司染撲去。關鍵時刻,這娘們也許就是他的生機。

司染再不懂,也能看出來現在這個情勢,她是最弱的,班戟頭想要攻擊她。

可她偏偏太不爭氣,腳下已經發軟,哪還有逃的力氣,眼看著就要落入魔掌,身體也被一道大力後拉進一個溫熱的懷裏。

班戟頭手上有刀,一刀砸進斯野右手,力道之下,像刀鋒入柴,直劈而下。

血噴了班戟頭一臉。

司染被往外一推,抵到發楞的向玄那。

“帶她跑!外面有我們的人!”斯野瞳仁通紅,就連那顆灰藍色的異瞳此刻也染著刺目的殷色。

他徒手無力,本抵不過這幫常年走濕河的人,可爆發出的不要命般的兇戾感,還是把他們震撼到。

“外面已經被警察圍著了,你們誰不想死,自首有功,從寬處理。”

緊急時刻的策反,也有了作用。

小弟們一時有人動搖。

向玄不笨,知道這是斯野給他制造的時機,趁著最嫩的小弟發怔的關頭,一石磚夯懵了人,抓著司染就跑。

擦著泥石黑墻轉身間,最後一眼映入眼簾的是斯野半身染血的白T和銀發上的斑斑紅光。

*

向玄帶著司染沒跑不遠,迎上了楊威威。

他們沒想到班戟頭帶了那麽多人,救何艷雨的時候被纏住了會,一回頭就發現斯野不見了。

他單獨行動,把楊威威氣壞了。

“我叔叔在那最頂上!”

楊威威帶著田淞一起:“交給我們。”

剩下的女警帶著他們先撤離。

司染掙了掙,轉眸望向山頂。

女警道:“交給楊隊他們,你媽媽還在下面等你。”

一聽到何艷雨,司染不再掙紮了。

司染跟向玄下到山下,何艷雨已經先一步被車開走,送去了醫院。

霍言一見向玄,氣不打一處來,掄臂想打,可一看他頭破血流的,又沒下去手。

司染急得眼淚直掉。

“阿姨沒事,就是山上潮濕,有些喘。子佑的人帶她去醫院了,子佑也在陪著,不會有事。”

司染稍稍放了下心,眼睛又直盯著山上。

“警隊的人在,不會有事的。”

霍言這樣安慰道,心卻並不安寧。剛才他不放心,也跟著上山,救到何艷雨以後,一聽她說司染被人單獨帶走,再轉身就沒看到斯野。

楊隊多次叮囑,他們不要單獨行動,只要帶他們去地點蹲守就行。如果對方人多的話,他還需要加大警力。

先生這麽不冷靜的樣子,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也幸虧還有子佑的人幫忙,否則……

*

時間過得遠比想象中慢。

司染第四次看表的時候,才過去了十五分鐘。

上一次這麽焦急地等一個人的時候,是十年前……

她要上初中了。少女一蹦一跳,揣著換新學校的欣喜,交了新同學的開心,攥著所有的喜悅,直奔李雨棄家。

“草草哥哥!”

他家裏的門上沒鎖,推門進去,屋子裏面陳設如常。那麽簡單的幾樣東西,被他整理得幹幹凈凈。

她從中午等到傍晚,從傍晚等到天黑。

從那天開始,她時不時會去那間屋子裏,看著太陽從西頭是怎麽一點點下落。

一看三年,到了初中畢業,她自己也要離開浽縣了。

那是她最漫長的等待,孤獨且無疾而終。

*

夜色如墨,寂靜中的鳥叫聲都顯得蒼涼。

司染雙手緊抱著自己,站在人群中,愈發顯得蒼白脆弱。樹林裏沙沙作響,有腳步聲傳來,她睜大了眼睛。

班戟頭的小弟一一被送上警車。

田淞道:“楊隊還有一些人在後面,一會兒就能下來。”

霍言聞言放心,表示了感謝。

司染一雙眼睛仍然緊盯著叢林深處,茶瞳色的眸色情緒散盡夜色中,濃得像黛青色的霧。

“你是司染嗎?”

田淞突然踏進一步,單獨問司染話。

霍言在遠處接電話,並沒有註意這邊的動靜。

司染唯一熟悉的人也不在,她下意識退後兩步,咬著唇看著田淞。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田淞啊。”

田淞觀察著司染的模樣,這會兒已經能確認是她。

“我妹妹你總記得吧,田汐。”

司染瞳孔微縮,她當然記得田汐,浽縣時她最好的朋友。到15歲那年來到京北讀高中,兩人斷了聯系。

田汐的哥哥田淞,小時候清瘦的男孩子,現在黑黑壯壯的,變化很多。

田淞撓了撓頭:“我是不是變胖了。”

司染心裏松了口氣,想說話,卻全堵在喉嚨裏,半句話都沒辦法順利說出來。

田淞以為她剛才受了驚嚇,現在還沒緩和過來,並沒介意。

“這是你手機吧。”田淞從口袋裏掏出來,交給司染。剛才辦案的時候,從班戟頭小弟那繳來的。

司染滑開鎖屏,打字:田大哥,我之前出了點事,緊張的時候溝通有點障礙,現在只能這樣跟你交流。

田淞看到字,有點驚訝,想當初小司染可是多麽活潑開朗的小女孩。

他點了下頭:“沒事。你有問題就問。”

司染迅速打字:斯野還好嗎?

“他沒事,胳膊受了點傷,估計要縫針。楊隊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所以才慢在後面。一會兒就能看到他。”

司染放下了心。

田淞看了下她,遲疑了下,仍忍不住問:“這個斯野,他?不是李雨棄?”

司染楞了下,擡頭,心臟狂跳,眼前也因為這句話一陣陣發黑。

田淞卻自嘲地笑了下:“看你這個反應那就不是。剛見到他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楞住了,有七八分像是吧。可現在再仔細回憶一下,又不像了,動作氣質,說話聲音都不一樣。”

田淞嘆了口氣:“可能我想他了吧,這個臭小子,還欠我一筐雞蛋呢。”

司染垂眼,思緒不敢跟著田淞說的話往下順。

那框雞蛋是她不小心打碎的,怕李雨棄沒賣到錢被他養父打,哭著找田汐出主意。兩個小姑娘一合計,就想出來一個損招,讓田淞出面說雞蛋他打碎了用來燒湯喝,買下了那些蛋。

可李雨棄堅持碎蛋有碎蛋的價格,只能收一半的錢。

小司染哭著抱著他不讓。

被鬧得沒轍,李雨棄收了田淞一筐雞蛋的價格,並承諾下次會送他一筐雞蛋來。

承諾一直沒有兌現,李雨棄再也沒有出現在學校小課堂外蹭課。

再有他傳言的時候,就是說他掉進河裏死了。

……

空氣中熟悉的氣息迫近。

楊隊帶人從上面下來,班戟頭雙手被拷,頭上戴了頭套,跟著一眾小弟,全部押解上車。

隔著一段距離,司染看到了斯野。

銀發在夜色中更惹眼,幹涸的血珠斑駁於銀發上,顯得淒美神秘。

那雙異瞳朝她看來,有了些溫度。

夜幕降臨下,現在是那個熱情些的斯野,更貪婪於她的氣息,她的身體,有欲望有渴求,眼神中也更近人味的斯野。

“你怎麽樣?”

說完之後,司染下意識擡手摸了摸唇,吃了一驚。

她居然可以跟斯野無障礙交流。

斯野沈默,沒受傷的手擡起,擦過她微腫的臉頰,那裏有明顯的指痕印。

“誰幹的?”

冰涼的指腹觸感微涼,司染垂眸躲過,並未回答。

斯野眼神一晃,落在警車中的班戟頭身上,就像尖峰銳劍。

人就要擡腳朝那邊去。

“是老子打的,一人做事一人當!”向玄驀地從角落裏沖上來。

這家夥慫老半天了,女警看著他,一直沒出什麽幺蛾子。不知怎麽地,看到斯野以後像點火的炮仗似的,瞬間炸了。

女警一時沒逮住,他一個步子就朝斯野沖了過來。

“你報警,你毀了我,你下地獄我爸會放過你嗎?”

斯野收掌握拳,一拳結結實實給到向玄臉上,人被他劈頭砸得跌進泥地裏,下手又重又狠。

向玄這輩子沒這麽慘過,又羞又惱腿直蹬。

沒等他下一秒嗷出來,後腦勺又被斯野揪住,連扇兩個巴掌。

“你還知道你爸,這兩巴掌就是替你爸打的。”

向玄嗷了一聲,兩眼冒金星。

“夠了,你們當我們警察是死的嗎?”

楊威威及時出現,攔下斯野的拳頭,向後用力一推。

畢竟是專業警官,力道不是常人能比,斯野哪能及得過。

楊威威把向玄拎起來訓:“你別急著嚷嚷,回警局老老實實交代。”

話畢,又沖著斯野道:“還有你,先去醫院處理下傷口,然後也等著警隊傳喚吧。”

警官說話做事幹脆利落,又自帶一股子颯勁,現在威嚴起來,讓人肅穆。

幾句話落下,司染心口被嚇得發疼,身體微微晃了下,下意識地尋找支撐點。

手指無意中劃過斯野指尖的時候,被他一把抓住,十指穿插,扣在掌中。

他手指微微一縮,緊扣住司染的手,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順著肌膚間的接觸傳遞。

楊威威拉著向玄要走,斯野驀地開口喊住人。

“楊隊,稍等,我跟侄兒還有一句話要說。”

楊威威頓步:“有什麽等回了警局再……”

話到一半被斯野的拳聲再次打斷,楊威威氣得臉都紅了:“我不管你是京圈什麽顯赫的人物,在我這裏一視同仁,你真當警察是死的嗎?”

斯野眼神一晃,從向玄臉上掠過:“抱歉,我想幫我夫人給他一拳。”

斯熠兩巴掌,司染一拳,今天暫時到此為止。

聞言,向玄捂著臉,好像被打服了,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看著斯野頗有股委屈感:“你剛才一來就打過我一拳了。”

斯野斂著目光看他,聲色輕描淡寫:“那一拳是替向玄打的。”

他拉住司染,示意霍言開車,眼尾微揚的顏色不怒自威。

雖比向玄只年長5歲,可已然是家族掌權人的長輩威嚴。

“向玄,你作成這樣,最對不起的不是斯熠,不是我,是你自己。”

*

上了車。

霍言不敢耽誤,看斯野衣服上的血跡,還有那包紮下小臂上仍然滲出的血,傷口應該不輕。

車子急速駛向醫院。

斯野小臂彎著,另一只手護在肘間,唇抿成一條直線。上車之後,人就闔著眼,電話一律不接。

一場惡鬥中,吊著口氣力不覺得有什麽,現在緩過來反而有點要命。

車子開過一個路口顛道之上,速度太快,整個車子震了下。

司染向前靠去,車禍後遺癥仍然殘留,她雙手緊抓著座椅,下一秒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箍住,靠在他身上。

斯野開口,氣若游絲,明顯得疲憊。

“疼嗎?”司染問。

斯野抿住唇,頭向她頸窩處靠了靠,閉目深吸一口氣,微重的喘息聲中出賣了對她肌膚溫度的貪婪渴望。

入目是染血的小臂,那刀帶刃砍下去的一瞬,她是親眼看到的。

不忍心推開他。

司染試著調整了下坐姿,讓他頭靠得盡可能舒服一些。

“抱著我。”男人聲線低沈,闔著眼睛,提出需求。

司染擡眸,看向霍言,他專心開車,似乎並沒有註意到後車的動靜。

司染騰出一只手,從後面抱住斯野的腰。

斯野閉上眼,一路安睡,快到目的地的時候,人卻燙了起來。

“斯野?”司染輕輕喊了聲。

他睡眠很輕,一動就醒,睜眼的時候,人恍惚得厲害,雙目焦距渙散,好半天才嗯了一聲。

“你好像發燒了。”司染摸了下他的額頭,觸手滾燙。

“到了醫院,有藥。”斯野一語帶過。

倒是霍言側了下頭,報了路段:“快了,十分鐘。”

他這一路,差點把車開飛。

“難受嗎?”司染低語的聲音溫潤細柔,“我要怎麽樣才能讓你感覺好一些?”

她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他稍微好受一些。

斯野的回答仍然跟前面一樣,仿佛不太懂她提問的出發點。

“到了醫院能吊水。”

司染遲疑了一會兒,擡手拂在他後背,輕輕地一下下拍。

十分鐘的車程,她一下都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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