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啟明直到八年以後才又見到容鹿。

容鹿一聲不吭跑了的那年才17歲，還沒有發育成熟，簡啟明仍然記得他縮在自己懷裏時哭濕的睫毛，今天又見到他，他仍然還是一副少年模樣，簡啟明看得有些出神了。

男伴帶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這雙眼睛真是可惜了，這麽大，還這麽瞎。”

他半倚在簡啟明懷裏，偷瞄著他，看他垂著眼簾面無表情的樣子，就當是默許，因此更膽大起來，什麽“要賣多少個晚上才能賠得起”這種話都說出了口。

簡啟明確實是默許的。他不是小氣的人，再者也不是沒看見服務生倒在他身上時背後的那只手，所以原本只是想說算了的。可誰能想到一擡眼，服務生變成了容鹿，於是他不說話了。

“對、對不起……”容鹿的聲音還是像山間清泉一樣好聽，只是懼意顯得有些刮耳。

濕透的衣料貼在皮膚上的感覺不好受，簡啟明解開了兩粒扣子，正要說話，旁邊就竄出來一個人，擡腳踹在容鹿的膝窩。

容鹿猝不及防跪在地上，簡啟明瞳孔縮緊了一瞬，聽到來人一連串的賠罪，又按在他後脖子，讓他給簡啟明好好道歉。

“對不起，簡先生……對不起，我、我給您賠……”容鹿可憐兮兮地跪在地上，周圍看熱鬧的目光像來自四面八方的利箭，無一不紮在他身上。

“不必了，”簡啟明終於開口說話，“給我舔幹凈。”

容鹿吃驚地擡起頭，似乎不相信他會這樣講一樣，直勾勾望著他。簡啟明在昏黃燈光中明明白白看見他眼底的心碎，還有淺淺的渴望。

他在渴望什麽？

“表情真好看，這麽倔。”男伴直起身來，施施然走到容鹿跟前，擡手給了他一個耳光，正準備反手抽第二下，簡啟明就鉗住他的手腕。

“明哥……？”他回頭。

“我自己收拾。”簡啟明冷著臉撒開手，拎著容鹿的後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拖著往門外走。

“那邊那個酒店，房間號在卡上。”他從口袋裏摸出房卡，塞在容鹿手裏，“可以滾了。”

容鹿依然非常聽話，點點頭，半掩著臉頰走了。這個點出來過夜生活的年輕男女很多，容鹿挺要面子的，不想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盯著。

簡啟明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心想著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明哥，換家店好不好？”男伴挽住他的手臂撒嬌，甜膩膩的，含著春水的眼睛望過來，暗示性舔了舔下唇，“玩點兒刺激的嗎？不要壞了明哥的心情呀。”

“錢打你卡裏了。”簡啟明抽出胳膊，整理了袖口，輕蔑地掃了一眼他那張和容鹿有幾分相似的精致臉蛋，“不過也是個賣屁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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