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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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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趙清如爆笑不止,想端起郡主的架子訓人,開口不禁又是一通狂笑,藥氣入鼻,她展開折扇,用鏤空的薄木扇子遮住半張臉,笑嘻嘻道:“杜姑娘,不臭嗎?還湊那麽近。不過本郡主還是想聽你說說,為什麽要自戕來陷害他人?”

陸千景早已笑淚蒙眼,當真不理解真有人會用損人損己的昏招,“你是怎麽想出來的?損人不利己。”

也太蠢了。

老楊躺在地上齜牙咧嘴,“我為郡主舍命,郡主先前允諾的賞賜?”

“不會賴你。”

“郡主行行好,先讓人扶我起來,在下要趕緊回去了。”

趙清如招呼侍女來扶老楊,幾個女孩紛紛皺眉捂鼻,腳尖都不願多挪一步,地上的人面龐還在變化,雙頰凹陷,仿佛瞬間蒼老幾十歲,軀體散發著衰敗的氣息,她們更不想去碰這個人。

藥勁上來,老楊愈發頭暈目眩,迷迷糊糊中反手抓住一只手,心裏道了句多謝,借力一拉,看見一張無半點表情的臉,嚇得魂飛魄散,彈起來跪在地上,擠著燒得刺痛的嗓子吐出個氣音:“江......”

那人一言不發擡地起手虛按空氣,強烈的壓迫當頭蓋下,再看他身後的人,老楊恨不得即可昏死過去。

安王平靜的聲音響起。

“來人,先帶杜姑娘下去。”

瞬間,一堆亂七八糟的狂笑聲、竊語聲瞬間止住,只剩快要窒息的抽泣。

杜懷月茫然看著來人,她多麽怕他看清她現在的模樣,可更讓她心死的是他根本沒有看她,一眼都沒有,好似她是一件死物,根本沒必要關心。

被人欺負又怎樣,只要作惡的人開心就好。

可他的目光分明是憤怒的。

趙清如茫然片刻,暗叫不好,手心早已浸汗,轉頭溫良垂首:“給叔父請安。”

陸千景亦是嚇得不敢出聲,不敢看江映,更不敢看安王,磕絆道:“見過......王爺。”再擡眼,安王身後數名侍從緊著步子默然上前,他們面色冷肅,不著吩咐便將老楊死死摁住。

安王道:“拖下去,杖斃。”

此時安王雖未疾言厲色,神色語氣卻毫無轉圜餘地。

趙清如大驚失色,安王對她一向慈愛,幾乎有求必應,她萬分不解,叔父怎開始向著外人,怒火猛竄,更是要與某人不共戴天,“不許打他!”她上前搶人,

“叔叔,你好沒道理啊,他又沒做錯什麽,不就是騙個人而已,沒人死沒人傷的,憑什麽罰他!”

幾個侍從也不禁露出不忍,眾人皆屏息凝神,等待轉機,畢竟此事看起來熱鬧又惡劣,但真正計較起來,不過是閨閣少女小打小鬧,也沒有哪條律法寫了不許嘲笑人。

要留人的是郡主。他們叔侄鬥法,事後安王沒功夫管這些小事,郡主若要收拾動手的人,誰又會給他們求情?

權衡利弊,無人敢動。

趙清如氣焰上來:“叔叔,不就是騙個人嗎?怎麽騙的是她你就那麽生氣,還要殺人?她不會也給你下蠱了吧?你不就看她受了委屈,她委屈我就不委屈?”她扯開嗓子鬼哭狼嚎,“現在外頭都說我是個逼人自盡的潑婦,宋郎更不要我了!當真豈有此理!你怎麽還不為我做主。”

“我!要!宋!郎!”

一群人咬著唇觀戰,郡主撒潑打滾已是常態,對安王吵鬧不休卻無比新奇,除了臉色一直很陰郁的江映,其餘人皆嘴角抽搐,陸千景偷看江映,迅速抿緊唇。

安王瞪了郡主一眼,臉上憂色僅現一瞬,他斜眼看地上那人:“如兒可知這個人曾犯了什麽罪?易骨換面,損人肌膚骨肉,無異於采生折割,這種人誅他九族都不為過。”

趙清如驚疑不定:“沒有碰骨頭,而且他一直用的都是老鼠。”

安王冷笑:“用老鼠?若由著他勢大,便開始用活人。此人有郡主做靠山,這不是遲早的事?郡主身居高位,不該將旁人性命視若草芥。”

安王三言兩語將此事定調。

趙清如氣得說不出話,沈默許久的江映突然道:“王爺,這個人還是交給我吧。”

他語氣溫和,聽不出沒有半點起伏,好似要求情一樣,趙清如一瞬間以為有了轉機,滿眼不可置信。陸千景下意識去看他,這一看頓感天旋地轉,那雙目色霜重的眼擺明了是想殺人,不光想殺,還想處以極刑。

五馬分屍,還是淩遲處死?

安王不解:“交給你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這個人必須處死。”

江映道:“此種邪術知之者甚少,且非一日之功,需要長年累月才能習成,其師徒之間必然情同父子,同門則情比手足,何不用他引出旁人,一並處死了才行。”

安王頷首:“好,就這麽辦。”

安王率眾離去。

趙清如暴跳如雷:“你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江映反問:“郡主也想一同獲罪?”

趙清如大怒,卻不知如何還嘴,上頭有安王壓著,她一個沒有半點實權的郡主一下矮到了土裏,恨恨道:“你給我等著。”

她失了顏面,掉頭就跑,留老楊一人哀嚎。

“你不走嗎?”

陸千景全身的血都快不會流了,她本來想跑,無奈趙清如跑得太快。

想走已是不太可能。

她警惕地盯著江映,小心試探:“我本來就想去找你,真的。”

“找我來看你做這些事?覺得很好玩嗎?還要接二連三,下一次又是什麽時候?不妨跟我說清楚,免得見了臟眼。”

陸千景低頭垂手,靜靜聽他說完,道:“我保證是最後一次。本來也沒想讓你看見,誰讓你自己過來。不過你看都看了聽也聽了,謠言是她傳的,上吊也是假的。這下別老覺得是我要把你杜姑娘怎麽樣......我不是要看她笑話,就是太喜歡你了,不想讓你覺得我不好。”

還在場的人無不暗暗發笑,這女子是連借口都懶得編了,剛才就數她和郡主笑得最猖狂,不是整人是什麽。

用別人假扮自己夫婿去勾人,這等癖好當真聞所未聞、一言難盡。現在還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擺明了是要強下臺階,就看對方願不願接。

臉貼地面的老楊都掙紮著掀起眼皮,他知曉事情始末,總覺得不是這麽回事,可事實似乎也不重要了。

不管真相如何,這位江大人實打實站了幾天,每天好幾個時辰,設身處地一想,都不禁百般屈辱,好像比被人摁在地上強不了多少。

神游之際,他忽地沒那麽慌了,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姑娘滿臉傷心,眸中又帶了點不耐,過分割裂的神情活像兩個人拼在一起。而那神情還在變化,美得銳利的五官好似隨時都會變得暴戾。

陰郁如淵的人突而笑了:“是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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