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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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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做妾

周氏與康父心中本有千言萬語要對女兒說,卻不知如何才能說出口。

且如今女兒身份不同,是無比尊貴的貴妃娘娘,周遭都是內監、宮人侯著,他們更是有口難言。

“阿爹,你怎麽胖了這麽多……”康玉儀先笑著開了口,嗓音卻帶著濃濃的鼻音。

“還有阿娘……”她鼻尖發酸,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康玉儀很想撲進爹娘的懷中痛哭一場,跟他們傾訴她這幾日莫名其妙成為貴妃後心中的無措與惶恐。

可一想到昨夜突然浮現在腦海裏的記憶,母親周氏居然為了讓她當王府表公子的妾!

甚至不與她商量就給她下藥,將她關在偏僻的院落裏。

若那日她沒設法逃離,亦或是沒能順利進到世子的房中,被其他男人遇見了,豈不是……

心裏好似吃了黃連般又苦又澀,萬般委屈與悲憤交加洶湧。

康父見女兒如此,心疼不已,又不知怎麽安慰才好,只能急得團團轉。

周氏這些年不是沒怨過。

這狠心的玉兒!

爹娘百般呵護嬌養到了十六歲,成了世子殿下的侍妾後,竟無緣無故地,再也不與爹娘往來了!

時隔多年好不容易見著人,又見她這副委屈巴巴的可憐模樣,心裏的怨恨頓時煙消雲散。

“貴妃娘娘,最近幾年在宮裏的日子過得可好?”康父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問道。

“阿爹還是喚我玉兒吧!我聽不得你們這樣……”康玉儀扁著小嘴,不滿道。

她這幾日聽多了旁人稱她貴妃娘娘,並無不適應,可現下見爹娘如此恭敬有加,心裏很不是滋味。

“好好好,玉兒玉兒,阿爹的乖女!”康父淚如雨下。

周氏也忍不住掩面而泣。

坐在軟榻上的大皇子忽然朝著康玉儀揮舞小手,咿呀咿呀、嘰裏呱啦說著什麽。

康玉儀心底一軟,擡手擦了擦淚水,走上前去抓住了他肉嘟嘟的小爪子搖了搖。

小胖團子終於得到她的回應,水靈靈的大眼睛瞬間更亮了。

他兩只小肉手舉得高高的,又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無人能懂的“嬰語”。

一旁的乳母見貴妃雖雙眸泛紅,但並無不喜,大著膽子說:“貴妃娘娘,小殿下這是想要您抱抱他呢!”

康玉儀聞言就伸手將這只撒嬌求抱的小胖團子抱了起來。

大皇子的身子骨隨了他父皇,很是壯實,素日胃口也好,比同齡孩子沈不少,康玉儀抱著有些吃力。

康父與周氏亦忍不住湊上前去,這可是他們夫妻倆的親外孫,怎麽看怎麽喜歡。

小胖團子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咧著小嘴笑,時不時在母親香香軟軟的懷裏蹭一蹭。

可沒一會兒他就一副困極的模樣,睡眼惺忪,毛茸茸的小腦袋搭在康玉儀的胸口,昏昏欲睡。

平日這會子早過了他的午睡時分,只是見到心心念念的親娘,他格外精神抖擻,才堅持到了現在。

乳母見狀及時從貴妃手裏接過孩子,抱到裏頭的軟床上。

康玉儀與父母在仁壽宮,本該向皇太後問安再離開的,但皇太後仍然稱病不見外客,她們便徑自離開。

經過一條空曠無人的長街時,康玉儀屏退近身服侍的紫蘇與青竹一幹人等,只剩他們一家三口。

遲疑片刻,她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阿娘,七年前,你是不是曾經想讓我給表公子做妾?”

“啊?什麽表公子?”周氏雲裏霧裏的,沒聽懂她的話。

“就是……皇太後的母家內侄,當年時常在秦王府小住的那位表公子。”康玉儀抿了抿唇。

已經離開秦王府許多年了,年過四十的周氏早已記不清當年的人和事,聽她這麽一說才想起有這麽個人。

“你說的是崔家來的表公子?”周氏很是莫名,當即慍怒道:“你說我想讓你給表公子做妾?這說的什麽胡話,根本沒有的事!”

周氏脾氣潑辣,這會子被無緣無故冤枉,都顧不得女兒如今身為貴妃。

康玉儀板著小臉繼續追問:“當年阿娘不是接受了表公子的提親嗎?”

周氏見她不信,氣急了,“我由始至終都是讓你當世子的妾,哪有什麽表公子的事!”

康玉儀呼吸微滯,見母親的話不似作偽,心中很是震撼。

難不成,是廖靜儀自作主張害她?還是……那個傳說中的表公子?

*

深夜,露華宮的寢殿內。

康玉儀怔怔望著紫檀木架子床內雕刻龍鳳呈祥紋的床頂,不斷回憶白天與母親周氏的對話。

今天發生許多事,她身心本該疲憊至極,但偏偏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

躺在床榻外側的皇帝雙眸緊閉,呼吸平穩,似乎早已熟睡。

康玉儀忽然心下一動,輕手輕腳坐起身來。

她還從沒近距離仔細瞧過世子殿下,也就是如今皇帝陛下的尊容。

從前在秦王府時,她是被他的冷肅威嚴所震懾。

最近幾日,得知他成了當今聖上,她更不敢直視天子龍顏。

只見男人眉毛濃密而不雜亂,眉尾上揚,斜飛入鬢,是極為標準的劍眉,鼻梁高而挺,嘴唇偏薄,是很好看的形狀。

原來世子殿下還挺英俊的……康玉儀忍不住想。

就在這時,男人驟然睜眼,正好對上她一雙清瑩杏眸,竟微微失神。

康玉儀偷窺被人逮個正著,只好尷尬訕笑,心虛躺下並翻了個身。

可皇帝不願放過她,大手一伸就將人攬進懷裏,薄唇緊貼在她小巧可愛的耳朵。

“怎麽不睡,嗯?”

康玉儀稍微掙紮了兩下,但男人常年習武,力氣大得驚人,平日能輕松拉開十力的弓,豈是她這小胳膊小腿掙脫得開的?

男人炙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嗓音低沈喑啞:“這會子睡不著,可是想要了?”

“不……不是!”康玉儀被他這話嚇得心肝直顫,小臉瞬染緋紅。

自發覺她的異常以來,皇帝已幾天沒真正碰過她了。

如今軟玉溫香在懷,他再也忍不住了。

夏夜悶熱,即便寢殿內擺滿了冰盆,兩人經過一番纏綿已是大汗淋漓,仿佛淋過雨似的。

徹底結束後,皇帝抱著康玉儀來到側間常備著溫水的大浴桶內。

康玉儀還沒緩過來,呆呆地靠在他火熱結實的懷裏。

雖仍是羞赧至極,但因男人方才行事頗為溫柔耐心,康玉儀下意識覺得與皇帝親近了不少。

她大著膽子問:“陛下,為何大皇子住在太後娘娘的仁壽宮,不住在咱們露華宮這兒?”

自從那日去仁壽宮見了大皇子後,她就滿心不解困惑。

皇帝劍眉微挑:“你想起來了?”

康玉儀眨了眨眼,搖搖頭,“沒有。”

沈吟片刻,皇帝垂眸道:“等你自己想起來,便知曉原因了。”

康玉儀聽得一頭霧水。

不過她剛經歷了場激烈孟浪的情事,白天又接連發生了許多事,這會子實在困極。

她並未細想男人話裏的意思,便耷拉著腦袋在他懷裏沈沈睡去。

皇帝低嘆了一聲,隨即將她抱出浴桶並熟稔地擦幹她的身子。

*

次日晌午,昭明宮勤政殿。

皇帝正端坐在金絲楠木大書桌後批閱奏折。

昨日太皇太後聖壽宴大辦,故而積攢許多政事尚未處理,此時奏折堆疊如山。

忽然,一小太監輕手輕腳湊上前來,“啟稟陛下,大長公主之女裴家小姐前來求見。”

“不見。”皇帝頭也沒擡,仍專註批閱奏折。

小內監得了話,急忙退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方才的小太監又走進來,小心翼翼道:“啟稟陛下,裴家小姐說有要事稟報,她說今日不能得聖上傳召她不會走的。”

原是方才裴玉媗悄悄給這小內監塞了一錠分量不輕的金元寶,小太監接到手裏就舍不得退回去了,只好大著膽子再次幫她通傳。

皇帝面露不耐。

只是太皇太後尚在人世,他要顧及長輩顏面,總不能讓人直接把太皇太後唯一的外甥女趕出去。

“讓她進來罷。”他沈聲道。

小太監喜出望外,趕緊出去宣召。

裴玉媗今年已滿二十整歲,早過了本朝女子的適婚年齡。

昨日外祖母在聖壽宴上提議選秀被拒,裴玉媗實在無計可施,只好聽了母親大長公主的話,主動出擊前來向皇帝表哥討要名分。

她自幼就在外祖母與母親的耳濡目染下堅信自己是天生鳳命,不論帝位上坐著誰,她都會是中宮皇後。

她也勤學女訓女誡,除入宮陪伴外祖母太皇太後,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只等著皇帝表哥迎娶她為正宮皇後,讓她得以統領六宮,母儀天下。

偏皇帝表哥繼位已五年之久,把她從十五歲的及笄年華熬到了現下二十歲。

不僅完全沒有要立她為後的意思,甚至根本就不松口要再納妃嬪、充盈後宮。

裴玉媗心想,哪怕是當個最低等的選侍、采女也好……

如今她已淪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除了入宮,她也沒有旁的法子能一雪前恥。

款款走入殿內,裴玉媗端莊行禮:“聖上萬福金安。”

“免禮,有話直說。”皇帝並未擡眼,仍手執朱筆,批閱奏折。

裴玉媗見他如此冷淡,整顆心如墜冰窖。

想起康貴妃素日的做派,她心想皇帝表哥興許是喜歡放得開的……

可她自幼接受的教育從來沒教她如何勾引男人的,想著想著,心裏委屈極了。

她倏地淚如雨下,哽咽著軟聲道:“表哥,求您要了玉兒罷……玉兒想做您的女人。”

聽她自稱玉兒,皇帝眉頭緊緊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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