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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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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棺槨

江青一路狂游,還得屏住呼吸,差點沒把他給憋死。身後波浪翻湧,他看都不看,只管埋頭往下游。

畢竟這麽多魚,敵強我弱,誰會傻到在水裏和一群魚鬥。

只是還真有傻子停下來了。

傻子一號記離衣袂飄飄,將手裏的夜明珠扔給他,自己反身迎上。

低頭一看,傻子二號烏衡也停了下來,隨手撕碎幾只魚。

江青抱著兩顆夜明珠呆了。

不對吧,烏衡就算了,記離為什麽也這麽強?他從天上掉下來,不是應該和自己一樣受了傷嗎,這也恢覆得太快了吧?

湖水渾濁起來,血水湧進鼻腔,江青捂住口鼻,沒時間再思考。

追過來的魚被這兩人殺了大片,他趁此游向烏衡。

“雲姑娘呢?”他到處張望,沒看見雲姒。

雲姒冒出個腦袋,揮揮手:“這裏。”

江青只聽見聲音卻不見人影,他瞇眼一看,終於在烏衡肩上看到一只伸出來的手。

那只手不多不少,正好五根手指,只是是五根小小的白骨罷了。

江青吃了一驚:“你受傷了?怎麽變成這樣了?”

“沒受傷。只是我那具泥巴做的身體化了,所以又變回了原樣。”

“嘖,別閑聊了,快跑吧。”

記離的嗓音傳入腦中,雲姒往上一看,就見他雙手摁住醜魚的脖子,正隨著醜魚的動作隨波飄蕩。

他借那醜魚的力,跟著一大群魚游下來了。

“不是,你腦子有問題吧!”這一幕何其的似曾相識,江青怒罵一聲,扭頭就跑。

竟敢罵他,記離冷哼,鼻子冒出幾個泡泡來,擡手給了醜魚一巴掌。

醜魚頓時扭轉方向,專門朝江青追去。

身後波動不太對勁,江青一轉頭,那醜魚的大嘴巴快啃他腦袋上來了,而記離正好就扒在那條醜魚身上。

不用猜就知道這是記離做的好事。

江青心底翻了個白眼,停止逃跑,游上去就是一腳,專門朝記離扒的位置踢。

記離躲開那一腳,忽然唇角一勾,做了個手勢:看你後邊。

江青隨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兩眼平靜一閉。

他今天一定是出門是沒看黃歷,才會這麽倒黴。

被巨大的漩渦吸過去之前,江青撲上去死死扯住記離的衣服。

記離又被迫攥緊褲腰帶,“我看你腦子才有問題吧,專扯別人褲子幹什麽!”

天旋地轉之間,兩人從水中脫離出來,腳碰上了地。

“咳咳咳——”

喉嚨裏嗆了水,江青狂咳。

等終於喘過氣來,他一擡頭,就對上一雙呆滯的死魚眼,嚇得他猛地往後一跳。

“我草了,這什麽鬼東西!”

方才在水裏沒時間觀察,江青這才看清楚醜魚的具體模樣。

這東西魚頭人身,皮膚被泡得腫脹發青,大嘴邊還懸掛著幾滴口水,兩個死魚眼正直勾勾盯他。

江青惡心得不行,往後退了幾步,眉頭緊皺。

他左右看了看,沒看見其他人,只看見還在栓褲腰帶的記離。

記離防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怕他再撲上去扯褲子似的。

江青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怕你跑了,我才懶得抓你。”

“聽說你以前自詡遵守君子之禮,如今看來,君子稱不上,當流氓倒是很有潛質。”記離紮緊褲腰帶,嘲諷了一番。

聽見他的話,江青一楞,回想起之前的種種,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些什麽。

又是造口業,又是翻白眼,什麽君子禮儀,全都被他扔到了天邊去。

這才入世了幾天,他竟然就變成了市井之徒,以往學的東西全都還給了禮儀師傅。

江青一副懷疑人生的表情,記離懶得理他,自顧自施了個凈身決。

等渾身變得幹爽,他用腳踢了踢醜魚,“認識路嗎,給我們帶個路怎麽樣?”

醜魚毫無反應,只幹巴巴瞪著兩個眼珠子,沒了剛在水裏的兇猛。

記離擡頭看了眼天上,拍拍還恍若游魂的江青,“別發呆了,看上面。”

江青擡頭看去,被驚得醒了神。

上面的景象像剛才跳進來的那片湖,水波粼粼。只是那湖面上貼著無數個魚頭,醜魚們頭朝下腳朝上,倒栽蔥一樣盯著他們。

數不清的雙死魚眼盯得江青渾身一麻,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連忙低下頭。

再看下去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得起來了。

“那些魚都在湖裏,怎麽偏偏這只掉下來了,還一動不動的?”江青圍著醜魚轉了一圈,看了一會兒,忽然扭頭看向別處。

因為這魚實在太醜了,看多了簡直傷害他的雙眼。

“誰知道呢。”記離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皺,下巴往前擡了擡,“走吧,那邊靈氣充足,我們往那邊走。”

江青渾身都濕了,他整理衣衫,也給自己施了個凈身決。

才邁出幾個步子,周圍就傳來濕答答的腳步聲。

江青往下一看,很確定不是自己發出來的,他做了個心理準備,轉過身。

鼻尖傳來濕潤的觸感,氣味鉆進鼻腔。那味道,像在太陽底下曬了十天的大臭魚,還是長蟲腐爛的那種。

江青閉上眼,平靜倒下。

不為別的,只是被熏暈了而已。

江青暈了好一會兒才醒來,一睜眼,光禿禿的魚腦袋快貼他臉上了,他差點又被熏死過去。

身子動不了,江青怒吼:“我說你幹嘛呢,還不快把我放了!”

“你可終於醒了。”記離腳步沒停,頭也不回道:“我看你不知怎麽的暈過去了,又正巧這魚會跟著我們走,我就把你捆魚身上了,免得耽誤了趕路。”

“我不需要!這魚臭死了,我要下來自己走!快把我放了!”

江青掙紮了半天都沒掙開,低頭一看,好家夥,記離拿的捆仙繩綁他。

記離一邊搖扇子一邊回頭看了眼,道:“真要我放你下來?”

江青:“真的!快點!”

下一秒,繩子松動,江青從兩人高的醜魚身上掉下來,落在冰面上,被砸得渾身青痛。

“這是哪兒?怎麽變冰面上了?”是說怎麽變冷了,原來是腳下是冰。

“不知道。”記離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就到這裏來了。”

江青盯著他手中的扇子,十分無語:“這麽冷你還扇扇子,你體熱?”

“先別管我體不體熱了。”記離指了指腳底下:“我看你馬上就快要體寒了。”

江青立即往底下一看,大驚失色。

這冰面也太脆了吧,怎麽被他砸了一下就裂開了!

落水前一秒,江青馬不停蹄爬起來乘劍飛起,避免了被凍成冰棍的慘案。

哢嚓哢嚓,冰面上的裂縫逐漸蔓延開來,裂到了記離腳下。記離眉頭一挑,把手中那把扇子變大,翻身坐上。

這下只剩那條醜魚還在冰面上,它咕咚一聲掉進水裏。

那條醜魚一入水便活了過來,魚腦袋看看江青,又看看記離,最終跟在了江青下邊。

江青前後左右飛了一圈,那魚也前後左右游了一圈,他有點崩潰:“它為什麽只跟著我!”

“可能喜歡你吧。”記離的手在鼻子邊扇了扇,“還以為這魚在水裏就沒味了,結果還是這麽臭,你離我遠點。”

江青偏不如記離所願,直接飛過去跟在記離屁股後邊。

“你怎麽不講道理呢。”記離捏住鼻子,嫌棄道:“你身上都被魚腌入味了,難聞得很。”

“還不是因為你把我綁魚身上了!”

江青自己也嫌棄得不行,他施了好幾個凈身決,低下頭聞聞自己的衣服,確定沒魚味了才停手。

兩人往前飛了一段距離,記離忽然停下,江青差點沒剎住撞上去。

“我說你停的時候能不能說一聲!”江青有點抓狂。

記離沒理他,垂眸看向腳下的水裏,表情驟然變得冰涼。

那裏放著一個冰做的棺槨,雪白透亮。

“什麽東西?”江青仔細一看,眉頭緊擰:“水裏竟然會有棺材,這裏莫非還有人住?”

話音剛落,江青就看見記離往下一跳,墜入水中,朝那具棺槨游去。

“這麽冷的地方也跳!你瘋了!”江青怒道。

那往底下游的身影毅然決然,江青咬牙,怕水裏有什麽危險,緊閉眼睛,也跟著往下一跳。

在水裏安靜跟了許久的醜魚倏地激動起來,張開嘴巴就要過來咬他們。

江青一劍將醜魚砍成兩半,等解決了這魚,他忍住徹骨的寒意,緊咬牙關往下。

他看見記離一巴掌拍碎了那冰做的棺材。

裏邊的東西露了出來,江青在水中僵了許久。

那是一具白骨,沒有絲毫血肉,只剩下一副幹凈的骨頭架子。

江青當即想起了雲姒的模樣。

撈著骨頭往上的記離路過他身邊,瞥他一眼,“楞在這裏做什麽,想被凍死在這裏?”

江青僵硬扭過頭,這才反應過來,跟在記離身後出了水面。

記離的扇子變得更大,他將骨頭平攤在扇面上,江青也趁機飛上去,道:“借我一坐。”

記離正俯身觀察那具屍骨,沒功夫理他。

江青沒看那具白骨,他垂眸道:“沒什麽好看的,收起來吧,不然被其他人看見了,又要引起一場爭奪。”

記離拾起白骨的手,盯了那手良久,閉上眼,揉了兩下眉心。

江青道:“這是誰的屍骨,你可認出來了?”

記離將那具白骨收回自己口袋中,道:“蕭如是。”

江青又楞了半晌,不知該說什麽,只道了句節哀。

因為記離似乎和蕭如是關系不錯,以往在玉京的時候,江青總能看見他倆一起進出的身影。

記離什麽表情也沒有,臉上也看不出傷心,他只將扇子縮小了一半,往前飛去。

江青還沒來的替他傷心片刻,屁股底下就突然懸空,要不是他反應快站上自己的劍,他又得掉水裏去。

諒他剛死了好友,江青緊握拳頭,忍住了揍他的沖動。

不知飛了多久,江青才終於看見了岸。

他遠遠一看,只看見那岸邊站著不少人。但不對勁的是,岸上的人都在打鬥,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兵器的摩擦聲。

血液染紅了岸邊的水,江青似乎還聽到了若有若無的歌聲。

他覺得不太對勁,“我們先別過去。”

記離忽而掏出一柄長弓,高舉弓箭,對著岸邊射出一箭。射出去的箭正好插在一個人的胸膛上,將那人射了個對穿。

江青驚道:“你怎可隨意殺人。”

記離神情冷淡:“想殺就殺了,有什麽不能的。”

江青眉頭皺成了川字型,嘴巴張開又合上,最終什麽也沒說,只安靜觀察岸邊的情況。

剛觀察了沒一會兒,旁邊又飛出一只箭,將岸上的另一個人射個對穿。

“記離!”江青忍不住了,他伸手握住記離的弓,“你到底在幹什麽?怎可為了發洩私欲而胡亂傷人!”

手中的金烏弓燙得嚇人,江青的手都差點燙出個泡來。

記離將金烏弓從江青手中扯出來,繼續對岸上放箭。

“瘋了,你是真瘋了!”

江青掌中聚氣,正要朝記離揮出一掌,卻突然見他扭轉弓箭,箭頭對準了自己。

江青氣笑了,“怎麽,你還想殺人滅口?”

在記離拉弓的那一刻,江青忽然聽見了雲姒的聲音:“你快被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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