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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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吳琳琳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段時間她已經被志願搞得心力交瘁,甚至連翻開課本都需要鼓足勇氣。

失敗已經很可怕了,那麽努力後的失敗呢?

她已經不敢賭了。

最重要的是,她感覺到累了。

這麽多年,她一直將何知夏作為自己的假想敵,可真正和她相處後她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

就算讀上了博士又如何?

難道她接下來的人生還要在無休止的比較中度過嗎?

其實放棄就好了。

但放棄,在她多年的邏輯中意味著認輸。

向何知夏認輸,人生永遠落後這個起點不如自己的孤兒。

A大寢室裏,吳琳琳看著何知夏,眼裏有著濃濃的不甘心。

“我已經聯系了星海的老師,只要我在星海大學讀博,畢業後可以直接留校任教。”

何知夏:“挺好的。”

星海大學雖然排名不高,但因為是星海市最好的一所高校,待遇和環境在全國的高校中都是不錯的。

吳琳琳的父母都是星海大學的教授,她去了那裏意味著以後的升遷不會有太大問題。

何知夏覺得這個選擇很好。

吳琳琳卻不信她的話,她認為何知夏只是在說風涼話,她嘴角一撇,嘲諷道:“你現在應該很得意吧,至少在學歷上,你比過我了。”

何知夏不解,疑惑道:“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總是想要和我比較。”

“難道你沒有在偷偷和我對比嗎?”吳琳琳不信,“我只是表現得比較明顯,不代表你私下也這麽坦然。”

何知夏嘆了一口氣:“攀比從未習慣的時候,人生會一直悲劇下去,因為操控你情緒的主人已經不是你自己了,而是別人的得失。我承認我也會嫉妒和比較,但有這個想法是一回事,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你可以和我比較,但你不能夠拿自己的壞脾氣針對我。”

“你別說的這麽大義凜然!”吳琳琳站起來,大聲朝何知夏喊道:“我即使不讀博士,我的父母依然是博士,你即使努力一輩子也趕不上我。”

何知夏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她鉆進被窩準備將床簾拉上。

在吳琳琳消失在她視野的前一刻,何知夏忍不住對她說:“那又怎樣?老子活了兩百歲,我不能因為追不上現在就去死啊。”

聽到她的話,吳琳琳渾身一震。

她忍不住蹲下抱著膝蓋哭了起來,粉色睡衣的身影不停顫抖。

何知夏將被子蓋在了耳朵上。

她沒有安慰也沒有出聲,而是給了吳琳琳安靜的空間,用來發洩情緒。

就像上次她躲在被窩裏哭時,吳琳琳也只是默默地上床睡覺。

這算是一種報答。

有時候把自己當個聾子,做個瞎子,成為一個傻子,日子會順暢許多。

吳琳琳不知道哭了多久才停了下來。

第二天,淩晨6點。

吳琳琳拖著箱子打開了宿舍門。

何知夏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刻意放輕了呼吸。

“我走了。”吳琳琳小聲說,她的聲音帶著鼻音。

“考試順利。”

“你也是。”吳琳琳將箱子提起,邁過門檻,關門前她看向何知夏的床鋪:“何知夏,你一定要走遠一點,越遠越好,這樣我輸的也就沒有那麽不甘心了。”

“不要把你人生的輸贏放在任何人身上。”

吳琳琳低下頭,神色有些暗淡。

“但願吧。”她自言自語,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她走後,何知夏也睡不著了。

昨天實習公司突然發通知,讓他們小組成員今天下午必須到崗。

說是之前被斃掉的方案又重新審批通過了。

雖然好久沒看這個方案,但好在她當時親身參與了多個項目,其中的細節並沒有因為時間而忘記,只是寫程序時速度有些慢,看來還是生疏了不少。

她重新打開游戲的策劃書,拖著鼠標一目十行看完一遍。

還花了一個上午,將沒寫完的程序又運行了一遍。

還好她留了個心眼,沒把前期寫的東西刪除幹凈。

因為是臨時通知,下午到崗的人不是很多,只有幾個A市本地人到場。

副組長王祖清就是其中一個,他上下打量了兩眼何知夏,笑瞇瞇地問她:“小何也來了啊,你也是A市本地人嗎,住哪裏啊?”

這個王副組長是出了名地喜歡捧高踩低,他一向喜歡打聽手下員工的底細,然後按照員工的家庭條件區別對待。如果家世好,他便會像個德高望重的長輩,時不時對你的工作和生活予以關心。若是家庭條件不好還分在了他的手下,那可就要倒黴了,他最會拿捏拼命工作想要留在A市的年輕人了。

何知夏從學姐口中聽說了他的事跡,所以上班時總會格外註意自己的穿著。

她不喜歡這樣“先敬羅衣後敬人”的觀點,但這樣做可以給她免去許多煩惱。

幸好她遺傳到了父母的好相貌,白凈高挑,盤靚條順,稍微一打扮也能唬住別人。

何知夏話又很少,她的心思比較敏感,即使王祖清再怎麽打聽,他也摸不準何知夏的家庭條件。

所以實習期間,王祖清對她還是比較客氣的。

“不是本地人,但住在這裏,反正也離公司不遠。”

王祖清微微側目,他們公司可在A市二環內,這裏的房子即使是租的,也要花不少的錢。

“那挺好的。”王祖清想要拍她的肩膀,何知夏卻正好轉身躲開了,他尷尬地放下手,走到一旁和其他同事閑聊。

何知夏松了一口氣,她回到工位上,用隨身帶著的濕紙巾將桌面和椅子上的浮塵擦了擦。

這世界上的惡是分等級的。

像吳琳琳這樣的人,何知夏不在意自己的身世被她知道,吳琳琳雖然小毛病不少,但做人做事有底線。可王祖清就不一樣了,何知夏聽說他曾經把一個實習生逼到跳樓,就因為那位實習生找他報銷了買咖啡的錢。

他覺得外地人想要在A市立足,就應該使出渾身解數來討好他這個“領導”。

就像他為了不被開除,拼命討好上司一樣。

他在領導那裏受到了委屈,在手下那討回來是應該的,每個人都是這樣,憑什麽他要做個好人?王祖清如此想。

這件事過後,王祖清竟然沒有被開除,甚至還升了一級。

看來他頭上有關系,而且因為吃到了關系的甜,所以如今變本加厲。

今天的任務不難,組長羅菲讓他們把游戲方案重新回顧一遍,並找出其中可以改進的地方,將它們編輯在匯報文件裏。

她今天早上就做了這項工作,所以一打開電腦,她便馬不停蹄地開始對照著方案進行打字。

她只花了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已經把所有內容編輯完成了。

不過何知夏並不著急交,既然組長規定在下班前交,何知夏就要拖到那個時間。

所以她只是又反覆檢查了幾遍,在方案裏提出了幾個小細節。

游戲公司的氛圍沒有那麽嚴肅,他們可以到處走一走,茶水間裏為他們準備著各種口味的零食。

她又坐了半個小時,實在是坐不住了,便起身走到茶水間去透口氣。

整個公司最操勞的當屬茶水間的咖啡機,雖然是下午,仍有不少人在它前面排隊,旁邊的垃圾桶馬上就要被咖啡渣填滿了。

松弛和忙碌是他們這座大樓的典型風格,它們一般如影隨形,只是松弛是假的,忙碌是真的。

松弛就是在熬夜寫代碼的時候,喝著冰美式,再吃著60一份的輕食。

可惜養生並不能抵消熬夜。

何知夏吃著苦的想吐的紫甘藍,再一次感覺自己命苦。

這座大廈附近,最近的外賣只有輕食,價格還死貴,雞胸肉的60一份,牛肉的賣到了75一份。

不愧是A市,它有自己的物價。

何知夏已經連續加了一個星期的班了,她現在晚上12點回宿舍都是組長開恩。

真是有病的領導層,何知夏1001次在心裏吐槽。

前段時間研發小組說裁就裁,現在說重組就重組。

上次他們砍掉研發資金的時候,不少骨幹全部跳槽了,只剩下何知夏這些需要交實習報告的實習生,以及那些頭上有人的老員工。

組長向他們許諾,下個星期就會從其他小組調來幾名研發骨幹,公司十分重視這次項目,聽說集團的總裁也要親自來訪,所以他們這段時間需要加把勁,努力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像王祖清這樣的員工,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他一到下班時間就說自己要去參加應酬。

組長羅菲是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她也沒法對關系戶要求什麽,只能自掏腰包給他們這些留下來加班的牛馬買一些補品。

何知夏理解她,然後在心裏再一次咒罵領導層有病。

這幾天距離考試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何知夏提前請好了那天的假,她這段時間恨不能拆成兩個用,不論加班到多晚,她始終保持著每天2個小時的覆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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