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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現實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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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現實世界1

滬城,靜安區。

春日的陽光穿過蔥蔥郁郁的樹葉間隙灑下,光影浮動間,院子外墻上掛著的銅牌更添了幾分歷史的厚重感。

純銅的雙開門緩緩打開。

一輛黑色轎車減速駛入前院,停穩。

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打開後座車門,手扶車檐,以防出來的人不小心碰到頭。

詹雪出汗的手心無意識在膝蓋上蹭了蹭,一邊下車一邊對司機微笑點頭。

看出來她緊張,司機也回以一個微笑,說:“我們小姐脾氣很好,您還是她第一個親自派人接送、不用面試也不用試工的孕嫂,小姐一定很滿意您才這麽做。”

前幾日,主任打電話給詹雪玫說有一富戶想請她去做住家孕嫂,月薪開到20萬,合同簽到女主人出月子。

20w的工資對小鎮做題家出身的詹雪玫來說可不少。

這要是在另一個世界她絕對沖在最前,死了說不定還能回到現實世界。

可她這會兒就在現實世界,不惜命不行啊。

詹雪玫生怕是陷阱,去了被賣到緬甸掏心掏肺,就多問了一嘴主任對方的信息。

主任笑意盈盈說:“你忘了那天你在醫院走廊上叫誰了嗎?現在科室裏都在開玩笑說你那天在走廊上叫住的不是女主人,是財神爺。”

詹雪玫楞住,直到電話那邊連問了她好幾遍考慮的怎麽樣她才回神,忙說:“我去!”

電話掛斷後她的心情還久久不能平覆。

而且離入職,或者說離見朝顏的日子越近,她越激動和緊張。

傭人領著詹雪玫繞過別墅,往後院去。

一路上,園林景觀美不勝收。

越往裏,潺潺流水聲越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假山疊石,亭臺水榭,池中錦鯉游動,儼然一幅江南園林的風光。

朝顏倚靠一塊假山坐在水池邊,雙腿懸於水面,赤著足。

她手裏還抱著一個古董的青釉荷葉碗,不時從裏面抓一小把魚食灑向水面。

站在身旁的傭人這時候彎腰湊近她耳邊,“小姐,人到了。”

這兒水聲相對吵,詹雪玫和領路的傭人又放輕了腳步,所以朝顏沒聽到動靜。

聞言,她把裝魚食碗放到一邊。

傭人旋即要攙扶她起身,詹雪玫怕托著大肚子挪動的少女出什麽閃失,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

這幾乎是下意識的舉動。

如鳴珮環的叮當聲和水聲融合的意外和諧。

等朝顏站定了,詹雪玫才發現她右腳腳踝戴著一條再熟悉不過的腳鏈。

心下一驚,她又多看了一眼。

那不過是普通的腳鏈,並沒有和皮肉相連。

“你好像很關心我?”朝顏歪頭問她。

一樣的聲音,一樣的面孔,卻透著說不出的陌生。

詹雪玫立刻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我是您高薪聘請的孕嫂,自然要對你的安危負責。”

“哦......”

那天在醫院被叫住,回去朝顏就讓人查了詹雪玫所有資料,排除此人會對自己不利後,她便放著不管了。

直到前幾日一直照顧她陪她聊天的孕嫂家裏有點事要請長假,這才鬼使神差想到了詹雪玫。

不過半個月,兩人處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朝顏大手一揮送了一款愛馬仕Kelly Doll的鱷魚皮包包給之前照顧自己的孕嫂,讓她不用來了。

周凜雖說不幹涉她的行為,但在某晚摟著她躺床上時還是忍不住捏了捏她臉頰,說:“才認識半個月就什麽都敢往外說,小心別被騙。”

“才不會!我做過背調了。”朝顏嘟起小嘴,“再者,我往外說什麽了?”

她確實沒說什麽。

但詹雪玫在這裏住了有些時日,周柏川一周回來兩次,周見深偶爾和朝顏煲電話粥,這些她可是看在眼裏。

不過,她好奇的另外三人卻還沒出現過。

進入四月,滬城的天氣明顯回暖。

這幢作為歷史保護建築的別墅的周圍綠化覆蓋率高,空氣還是涼絲絲的。

院內種植的懸鈴木冠幅大,枝葉茂盛,朝顏和詹雪玫就在露臺上能曬到太陽的地方坐下喝下午茶。

透過那些遮擋視線丫杈,詹雪玫好像看見別墅外徘徊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隔得有些遠,看不真切。

她隨口問道:“你認識一個叫李聿之的人嗎?”

正在對著養生茶吹氣的朝顏點點頭,“認識啊。”

詹雪玫往她那邊探了探身子,稍作斟酌後開口,“能不能八卦一下,李聿之和你……”

“周周?”

背後冷不防響起一道男聲,朝顏忙捂住詹雪玫的嘴,緩緩轉頭:“小叔,你什麽時候來的?一聲不響的嚇死我了。”

朝顏記事起就沒爹沒媽,從小在恤孤院長大,十一歲時周見深帶著親子鑒定找到她,將她送給報告上的生父撫養。

祈家養了她沒幾天,她鬧著要跟周見深一起去京城。

這一跟就是好多年。

男人對她是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她成了一眾世家子弟裏艷羨的存在。

唯有她高三那年,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周見深發了好大火。

書房。

黃花梨木尺一下接一下打在嬌嫩的手心。

啪啪啪的聲音聽得人心顫。

站在書桌後的男人沈聲道:“好的不學,你學起了早戀?要是我今天沒去接你放學,沒看見你和李聿之牽手,下次是不是要發展到親嘴?”

兩只手心都紅彤彤一片,又疼又麻,像泡在加了花椒的辣椒水裏一樣。

比起這個,她更在意周見深不相信她和李聿之是普通朋友,牽手只是誤會的解釋。

朝顏眼淚啪嗒啪嗒掉,越想越氣,擡頭沖他吼道:“周見深,你再打我,我就回祈家永遠不回來了!”

這話一出,周見深打得更狠。

疼得她呲牙咧嘴,忙抽回僵硬的的手,木尺落了空。

下一秒兩只手腕又被捉回去,眼看木尺又要落下,朝顏痛哭求饒:“我錯了,嗚不、不敢了……”

周見深握著木尺的手頓在半空,問她:“你剛叫我什麽?”

小姑娘抽抽噎噎回答:“小、小叔……”

“當初跟我來京城的時候你答應過什麽?”

“聽、聽話,不呃惹你生氣。”

看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手也腫了,錯也認了,周見深臉色和緩了不少,“再有下次就不是打手板這麽簡單了,知道麽?”

朝顏垂著腦袋,一邊吸鼻子一邊怯怯地問:“那、那你要打哪……”

她只關心自己下次挨打打哪,錯過了男人深沈的目光。

周見深恢覆一貫的平和,反問她:“你還想有下次?”

她的頭立刻搖得像撥浪鼓。

往後一直到進入大學都相安無事,李聿之三個字她都不敢提。

錯就錯在,大二那年和同學聚會喝得有點上頭。

周凜開車來接她,上了副駕駛,人家幫她系安全帶,她突然抱著人又親又啃,還喃喃著撒嬌:“李、李聿之,我們睡覺,不談……”

巧了不是。

當時周見深就坐在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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