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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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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求你了…

朝顏強打起精神在軟禁的環境下保持冷靜應對審問時,國內相關方也在交涉談判。

本來這事歸外交部和相應團隊負責,和周見深關系不大,他卻一副比誰都上心的樣子,在某市考察脫不開身還要一天幾個電話打給負責這事老友詢問進展。

梁老聽說了打電話問他考察工作怎麽樣時順便打趣道:“老咯,消息不靈通,上回信了她是你小侄女的鬼話,我看倒像你和兩個侄子養在外面的情人……”

小姑娘癡迷物理,喜歡做研究,周見深便找了個機會帶她去見自己的老師,以期擴大她的人脈,未來在資金和資源方面能少愁點。

巧的是那天老師和其他老領導也在,一群人擱涼亭裏下棋。

見他帶一小姑娘來,都好奇問這是誰。

周見深隨口一答:“小侄女,前些日子剛接回家。”

朝顏雖不擅長搞彎彎繞繞那套,但勝在討喜,長相和嘴巴都是,逗得幾個老領導頻頻喜笑顏開。

這時候他們就問了,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周見深想也沒想敷衍道:“周周。”

他說什麽,涼亭裏那群老家夥就信什麽,也沒那閑功夫查證。

畢竟大家族誰還沒幾個私生子,尤其周見洵年輕時愛玩,在座的也就默認了是他的種。

“老師又開玩笑了。”周見深語氣輕松,也不解釋。

梁老在電話裏哼了一聲:“你做事一向有分寸,別在這栽了跟頭。”

清楚老師是在提醒自己,周見深神色稍斂,低低嗯了一聲。

幾天後,他果然少給老友打電話了,但仍然暗中關註朝顏那邊的情況。

周凜和李聿之他們則借著不普通的商人身份和海外的影響力向學校相關方施壓。

盛亦澤甚至放話若相關方不能給出合理的回應,將對A國在售的原研藥品漲價。

多方壓力之下,校相關方不得不采取相對正合理的程序調查取證。

守在別墅門口嚴格限制朝顏出行的工作人員撤離,表面上負責衛生和一日三餐,實則監視她一舉一動的傭人也換了一批。

朝顏得了片刻喘息。

從懸鈴木樹隙灑下來的還是那片陽光,落到身上暖和讓人安心。

她站在陽臺眺望對面。

隔著一條馬路和參差錯落的幾棟小洋樓,男人的身影縮小到只能靠輪廓和衣物辨認,面容模糊。

他伸長了手臂朝這邊揮揮手,隨後坐在畫架前。

朝顏過了將近一個半個月的軟禁生活。

出門困難,別人要來探望她更難上加難。

手機筆記本等電子產品被沒收,家裏關於物理醫學方面的書籍也一概被沒收。

她每天一個人只能看點文學雜志,侍弄花草打發時間。

後來有一日靠在臥室陽臺的欄桿發呆,竟發現對面有個人不停朝她揮舞胳膊,定睛一瞧才發現是周凜。

此後,只要是他出現,總會坐那畫畫。

兩人相隔不算近,卻非常有默契。

每逢他畫畫,朝顏就會回房換身衣服,或坐或站,或倚靠欄桿,手裏拿著本書,亦或抱著一捧花當他的模特。

不過有時候出現在對面的不一定是周凜。

也可能是裴謙玉和李聿之,不過他們出現的少,概因離得遠,無法交流,除了坐著站著相互對望便找不到別的事可以幹。

今天周凜像往常一樣坐在畫架前,腦海裏構思著畫面,可對面陽臺那抹嬌小的身影去換衣服後卻遲遲沒出來。

擔心出什麽事,他匆忙起身下樓。

入戶門被管家從外面打開,他和剛踏入玄關一步的朝顏撞了個滿懷。

“寶寶!”震驚過後,周凜萬分欣喜抱住她,還往身後瞧了一眼,“他們不限制你出行了?”

朝顏快被腰上的手臂箍得喘不過氣,一邊伸手去掰,一邊無奈地笑了笑說:“需要報備,還有時間限制。”

但好在沒有人時時刻刻跟著,只要不離開A國,準備好隨時配合調查,去哪都行。

聽說這個消息,李聿之他們一刻不歇就趕來朝顏所在的州,每天上演搶人的大戲。

短短倆月,朝顏就陪不同的人走遍了A國每個地方。

唯獨不包括盛亦澤。

至於周見深,他是身份特殊,出國審批手續麻煩,要不是正好因公出境,入住同一家酒店,兩人倉促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九月底,校相關方對外界宣布這是一場烏龍。

數據並非洩露,而是由於保存不當丟失了。

朝顏長長舒一口氣,在學校交接完工作從實驗樓出來,腳步不由慢下,享受午後不驕不躁的陽光。

來往的學生中,那抹佇立不動的身影特別顯眼。

優越的身材比例足以和白人面孔媲美。

她楞一下,環顧一圈四周,小跑過去撲進他懷裏,“不是說好一起嗎?怎麽只有你不聲不響來了?”

“我不想他們在。”周凜微微垂下眉眼,牽起她的手。

幾人為爭風吃醋耍的手段層出不窮,她見怪不怪,也就沒多問。

“咦等等....你口袋裏裝了什麽?”感覺有東西硌到胳膊內側,朝顏摸向他的西褲口袋。

不料男人比她反應還快。

周凜捉住那只小手,輕咳一聲:“一盒煙,對不起寶寶,我下次一定不抽了。”

“下不為例。”朝顏哼一聲收回手。

兩人牽著手往學校外走。

周凜環視一圈人來人往的校園,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說:“得虧了我媽當年命人把我從美院抓到這所學校,不然怎麽能和寶寶成為校友.....”

朝顏笑笑,順勢聊起他的大學生活。

二人像漫步校園的情侶,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校外的大馬路。

這時,幾聲“砰”突兀響起,人群驟然騷亂,尖叫聲此起彼伏。

朝顏心一慌,下意識抓緊牽著自己的那只大手,下一秒身子踉蹌了一下,被周凜拉著穿梭人群,躲避可能飛來的橫禍。

她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憑本能在跑。

砰!!

嘈雜的耳邊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周凜已經緊緊將她護在懷裏,寬厚的背部擋住破空而來的子彈。

半生的恩怨,仿佛在這一聲槍響消失殆盡。

朝顏腦袋嗡地空白一片,茫然瞪大眼睛,直到他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才恍然般扶著他一點點跌坐到地上。

她急忙去捂那血窟窿,滿腦子都是喊救命,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

混亂不堪的現場中,不斷有人踩到、或撞到周凜橫躺的身體。

猝不及防,一個紅色方形盒子從他口袋裏被撞出一段距離。

蓋子打開,裏面的東西軲轆軲轆滾地上。

瞥見那枚熟悉的戒指,朝顏心臟猛一縮,鉆心的疼讓嗓子成了唯一的宣洩口。

她聲嘶力竭地一遍一遍喊著來人救救他們。

或者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喊什麽。

那顆子彈好巧不巧從背後擦過周凜心臟附近,他能感受的痛,和意識其實所剩無幾,只是耳邊女人的聲音過於刺耳,才迫不得已擡起手摸到柔軟的唇瓣,“哭什麽......”又沒欺負你。

四周嘈雜,崩潰下的朝顏其實什麽也沒聽清,只是拼命搖頭,抓緊他滑落的手,倔強地要和他十指相扣。

小腹的陣痛被鋪天蓋地的絕望淹沒。

這期間,現場基本被控制。

來學校看實驗室,計劃下一輪投資的榮珩也在現場,傷倒沒傷著,只不過腳被人踩了數次。

站定整理袖口之際,混在雜亂聲音裏的那道沙啞聲好像漸漸弱了。

他豎起耳朵去聽,眼睛同時在人群裏搜尋。

好熟悉。

榮珩微微一頓,迅速指著一個方向叫貼身保鏢過去看什麽情況。

朝顏意識不清地被人從地上扶起來,暈厥前一秒,她模模糊糊看見了梔子花圖案的紋身。

紋身的主人正不知道和誰合力把周凜擡起來。

......

三天後,國內。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從病房裏出來,眼睛跳過周柏川直接定在周見深身上,緩緩開口:“患者受的刺激太大,加上本身體虛體弱,要想保住大人的身體和孩子,建議減胎......”

這還用問,當然優先大人。

周見深和周柏川幾乎同步嗯一聲,說出減胎兩字。

門忽地被打開,沖出來一道嬌小的身影。

她冒冒失失撲到周見深身上,急得語無倫次:“不,小叔,孩子減不能,求你了......”

情緒本就不穩定,說著說著又哭起來。

紊亂的呼吸讓現場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裏,生怕她一口氣喘不上來憋死自己。

周見深忙說了三個好,手掌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撫她後背:“答應我,先不哭了好不好?”

他們本來打算晚些再告訴朝顏她懷孕的事,可周凜死亡一事到底對她打擊太大,前天夜裏醒來就開始哭,吃什麽吐什麽,給她說了這事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

察覺小腹隱隱有些不適,朝顏立刻強迫自己止住情緒,腦袋死死埋進男人胸膛,悶悶應了一聲好。

......

家業有人操心,周見洵舒服地過著退休的生活,一年當中除開節日和重大事件,他甚少會踏進老宅。

可這個月卻來了好幾次。

“媽,你勸勸見深,那孩子不能留......”周見洵懇切地望向太師椅上坐著的老太太,

短短三天,老太太白發人送黑發人,老伴又悲痛過度去世,她的精氣神已經大不如從前。

她拄著拐杖顫巍巍起身,背過身去,“我老了,做不了主……”

偌大的四合院,回蕩著她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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