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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可是他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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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可是他憑什麽

烏篷船上一陣沈默。

鳥鳴聲間或響在山林之中。

碧綠的水面隨著船的前蕩開一圈圈波紋。

朝顏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慢悠悠踱到船頭。

兩岸青翠倒映在湖面上,遠處群山雲遮霧罩。

站在此處,宛若置身仙境。

她緩緩舒展開雙臂,深深吸一口帶著草木香的空氣,用立flag的口氣說:“我決定了,我要重新開始!”

“啊?”

怎麽就從游戲轉到重新開始去了?

詹雪玫一臉茫然,正想追問,便見少女臉上盛放出春天一樣活力蓬勃的笑容一步從船頭跨了進來。

一屁股到她身邊坐下,興沖沖提議:“今晚我們去浙城最大的酒吧Flyingbird玩怎麽樣?”

詹雪玫剛才那點疑慮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爽快地跟她擊了個掌:“成!”

Flyingbird是浙城有名的高端酒吧,當地名媛和富家子弟常去玩,裏面的帥哥美女質量相當高。

兩人訂了個半封閉式的卡座自己玩。

不喝酒時就玩游戲,輸的人選一只動物模仿。

喝酒時就坐著欣賞舞臺上靚麗的風景線。

紙醉金迷的瘋狂裏兩人好似開辟出了一塊略顯平靜的小天地。

朝顏指著輸了游戲正在模仿鴕鳥走路的詹雪玫笑的前仰後合。

嘈雜的聲音縱然能淹沒笑聲,卻擋不住絢爛的燈光下肆意嬌艷的面龐。

引得周圍一眾的人蠢蠢欲動。

若不是李聿之為應付一幫子弟出現在這個酒吧裏,又發現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派人暗中盯著,這群人怕是早按捺不住上去搭訕了。

卡座裏玩得盡興的兩人各舉一瓶樂加維林,破音般吼出幹杯兩字。

酒瓶猛地撞一起,哐一聲裂開,酒液嘩嘩地就流了出來。

朝顏和詹雪玫同時楞一下,隨後大笑起來。

雖然不說,但彼此間都非常默契地知道今天是來發洩心情的。

因著明天下午一點要飛燕京,玩得差不多兩人便拎上包走了。

Flyingbird外清一色停著豪車。

李聿之等在最顯眼的地方,見著朝顏出來了便立刻跑上前去,也不避諱詹雪玫和路人。

“姐姐!”

浙城的三月春寒料峭。

向朝顏小跑過來的李聿之雀躍得如同見到了異地戀的女友。

黑色的風衣隨著腳步翻飛,露出內裏搭配條紋襯衫,和束在皮帶下勁瘦的腰身,更加襯托出優越的腰肩比例。

幾個路人聞聲看過去。

身材高大,長相頗有少年感的男人一把抱住了他面前嬌小的女孩。

被無視的詹雪玫像個不知所措的電燈泡杵在旁邊。

“李聿之,你先放開我。”朝顏一邊四下望望,一邊要從他懷裏掙出來。

不料他壓根不聽話,反而抱得更緊。

李聿之轉頭快速對詹雪玫說:“抱歉,姐姐要和我走。我派人送你回去。”

說罷,不管她答不答應,他打橫抱起朝顏就大步邁向自己那輛車。

反應過來的詹雪玫擡腳想追上去,卻被一旁殺出來的穿著黑色制服保鏢模樣的男人攔住。

他冷漠而不失禮貌說道:“詹小姐,我們送您回去。”

詹雪玫探出腦袋望了一眼,李聿之上的那輛車後座車門剛關上。

她嘆息一聲,拿出手機給朝顏發了一條信息:[有事打電話給我。]

盡管兩人認識了半年,各方面都很投機,她穿越的秘密朝顏也知道。

但朝顏卻一直對她有所保留,尤其在情感方面。

是以詹雪玫也無法多加幹涉。



車內。

李聿之占有欲極強地將人圈在懷裏,頭埋在少女的頸窩裏喃喃出聲道歉:“……姐姐,上次的事我知道錯了。可是我好嫉妒他…憑什麽他能光明正大和姐姐在一起……”

當聽說她跟周凜回老宅那一刻他心都差點碎得稀巴爛了。

眼看著他倆的相處模式越來越像情侶,他怎麽能不妒忌。

所以他借著送朝顏親手做的甜點的名義等周凜不在、等她閑的時候趁空和她相處。

裝乖賣慘地努力獲取她一丁點可憐的愛和註意力。

可這些完全不足以撫慰與日俱增的妒忌和不安。

“姐姐,你說句話,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李聿之從頸窩處擡起頭,泛紅的眼圈閃爍點點淚光,巴巴地看著她。

圈住在朝顏纖腰上的手臂分明結實有力。

寬厚的胸膛也幾乎能把她整個罩住。

man到極致的身材配上這張少年氣的白凈臉蛋,難以言喻的反差感讓喝了點小酒的朝顏抗不住地極輕地吞咽了一下。

她好像完全沒聽進李聿之說的話,含糊地點了一下腦袋。

剛才朝顏不理他,現在又敷衍點頭,籠罩在李聿之心頭那股惶惶不安的情緒更盛。

他牽起白嫩的小手放在自己左下頜的位置,可憐兮兮地控訴:“姐姐,周凜他就是個暴力狂,你跟在他身邊有危險,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朝顏沒回答。

借著車內微弱的燈光,她看清楚了那塊青紫的皮肉,便隨口一問:“半個月了還沒好?”

李聿之低低地嗯了一聲,水潤的黑眸乖順地註視著她。

他和周凜兩個人身高體型相差不多,但周凜從小學泰拳和散打,加上基因優勢,體魄完全媲美職業拳手。

真打起來這個虧他是吃定了。

因此李聿之一開始就沒想負隅頑抗。

他知道當天的事能給周凜造成多大傷害,然後自己再挨幾拳博取朝顏的同情豈不美哉?

“還疼嗎?”朝顏手指輕輕戳了一下。

李聿之側過臉親了親戳他的那只手,口中呢喃道:“姐姐在就不疼了。”

手心傳來的癢意讓朝顏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像突然被拿走心愛的玩具一樣,李聿之不開心地癟了一下嘴,又將頭埋進她頸窩,貪婪地嗅著熟悉梔子花香。

梔子的甜香混著淡淡的酒味。

如某種催化劑。

李聿之呼吸漸漸變重,在她脖頸處輕咬一口,悶悶地問道:“姐姐之前說的事情還沒解決完嗎?”

朝顏垂眸去看少年毛茸的腦袋,輕聲反問:“解決完了聿之想帶我去哪?”

“我想娶姐姐!”李聿之倏然擡起頭,聲音很堅定,眼神也很堅定。

朝顏卻閉口不語了,只是靠在他胸膛上。

打從知道詹雪玫穿越者的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越發難以理清自己下一步該怎麽走。

繼續找兇手吧,僅有的梔子花紋身圖案的線索在漱陽和詹雪玫口中那個宋夫人葬禮上的男人身上也停滯不前了。

她大可以在周凜身邊隱忍,以謀求更多接觸周柏川的機會,從而獲取更多關於他母親宋明月的事。

哪怕難度不小,時間跨度大,但為了能活命,這是完全值得去做的。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窺到了詹雪玫穿越的所有秘密———連同自己身體修覆能力的真相。

朝顏沒法不去想盛亦澤的診斷的可能性。

也沒法不去揣摩通真大師話到嘴邊只剩一半的字字句句。

連系統那次關於“真實世界”的回答也如幽靈一般時刻縈繞耳邊。

如此種種,精神已經瀕臨極限的朝顏又怎麽能再冷靜地分析當下的情況?

她只想好好休息。

最好能直接躲深山裏清凈它個十天八天。

誰也不許打擾。

樹上的蟲子也不許。

許久聽不見回答,李聿之眼裏閃爍的光芒漸漸黯淡。

他猶猶豫豫地想繼續發問,仔細一瞧才發現她酣然入夢了。

車子仍在路上行駛。

她均勻綿長的呼吸如搖籃曲般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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