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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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句比一句冷漠的話砸進招父耳朵,他看著李清棠可怖的神色,又想到自己無腦說出的話。

動了動嘴唇,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心道這下是真的完了。

毫無轉圜的餘地。

招父捏緊拳頭,又松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對不起清哥,那我們先走了,今晚真是很抱歉……”

他連聲音都不敢有任何的不滿和不敬,與剛才失去理智的樣子判若兩人。

生怕李家較真起來把他現在有的一切都收回去。

招父一家灰溜溜走了,中堂安靜下來。

李聿之收回目光,打了個哈欠,沖李老夫人淺淺一笑,嘴角出現兩個梨渦。

“奶奶,聿之困了,先回去睡覺覺了噢。”

說罷,不等李老夫人回答他就跑沒影了。

望著他的消失背影在視線裏,李老夫人輕輕皺了皺眉,看向李老爺子和李清棠:“你們覺不覺得聿之今晚有點奇怪?”

李老爺子點頭又搖頭:“這孩子八歲那年落水後就一直沈默寡言,被診出智力障礙後更是閉門不出,和誰都不說話,直到去了特校認識朝顏才好轉,性子也越來越跳脫……沒什麽好奇怪的。”

李老夫人出神似的望著中堂外朦朧的院景,幽幽嘆了一口氣。

“我還挺喜歡那小姑娘,人聰慧又漂亮,只是不知道她去哪了,有沒有參與今天的事。”

李老爺子倒想得很開:“別想太多,聿之要實在喜歡,不結婚就養在身邊也行。”

“錦衣玉食我們都能給。”

“總之,不和招家結親便是。”

李清棠始終一言不發,深沈的眸光盯著輕手輕腳打掃碎茶盞的傭人看得出神。

片刻後,他按了按眉心,面色凝重看向父母:“爸,媽,你們是不是忘了禮單上的紫砂雙螭福壽水丞?”

“我還留意到,她脖子上的鎖骨鏈是去年珠寶展上出現的海螺珠加工而成,這些都是周凜在向我們表明,朝顏是他的人。”

李老爺子哼笑一聲,滿不在乎擺擺手:“那小子你還不了解嗎?世家子弟裏出了名的玩咖,朝顏要能跟他身邊超過三個月算我輸。”

“不好說,他要是歷經千帆就喜歡這款呢?”

“清棠,你怎麽就喜歡跟我犟呢?”

“……實話實說。”

李老爺子吹胡子瞪眼,把頭偏向一邊:“哼,絕不可能!老周那家夥門第觀念比你老頭我還重,能在一起就有鬼了。”

“再者你也別忘了,周凜現在有指定未婚妻,還是你外甥女呢。”

李清棠被噎到,沒再和他爭辯。

夜色漸深,風吹著四合院內外的古樹沙沙響。

東院廂房。

李聿之側躺撐著腦袋,眼神無比認真,手指輕輕描摹著少女的睡顏。

她眉毛秀氣,長得整齊幹凈,不用修剪也很漂亮。

眉骨微微凸起,和眉峰一起向太陽穴的方向折疊,很立體,但骨量適中。

闔著的雙眸彎起細微弧度,像顆杏仁,眼尾微微上翹。

鼻子小巧,鼻梁挺,鼻頭微翹,為這張清冷的臉添了幾分嬌憨。

手指往下移,到她嫣紅的唇。

很軟,很潤。

李聿之眼神暗了暗,手指無意識在她唇上細細摩挲。

溫熱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遍全身。

深處剛平息不久的燥火隱隱有冒出來苗頭。

不行……

他還不清楚她和周凜究竟來了幾次。

再繼續可能會讓她受傷。

李聿之強迫自己把手指拿走,把她摟進懷裏,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香香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輕聲呢喃。

“阿顏,原諒我今天不能承認占有了你,我不希望你被利用……即便他們是你的父母。”

他大手掌著少女的後腦勺按向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抓起她的胳膊環在自己腰間。

“……不管你和周凜自願還是非自願,你都只能是我的。”

“我一個人的。”

他下巴抵著她發頂,將她越摟越緊,似乎想將要揉進骨血。

“從你走進特校,和我對視的第一眼就是了。”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很奇怪,總有人什麽都不需要做,只是站那兒就如同太陽一樣照進你的生命。

你大可以躲到遮陰的地方,但內心深處的永遠會渴望,會騷動。

梔子花除了甜而不膩,還有安神助眠的作用。

李聿之擁著她沈沈入睡,唇角微微上揚。

翌日。

朝顏是被一陣詭異又奇怪的感覺弄醒。

身體有點重,好像鬼壓床,但又不完全是。

說不上來是什麽。

朝顏闔著雙眸動了了幾下,長睫如同剛破繭的蝴蝶,輕輕顫著。

她緩緩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適應光線

喉嚨深處就不自覺溢上來一聲嬌哼。

迷糊的腦子猛地清醒。

她睡眼惺忪的眸子睜大,水霧彌漫。

李聿之見她醒來,頓了下。

他臉上沒有任何尷尬和羞恥,有的只是歡欣。

他俯下身子,驚喜道:“姐姐,你終於醒啦!”

“呃你……”

她開口便是沙啞微弱的聲音。

李聿之笑嘻嘻湊得更近,鼻尖貼著她的臉蛋。

“姐姐,你的身體比你早醒了一個半小時噢。”

朝顏剛睡醒還有些遲鈍,沒註意到李聿之說的話超出了八歲小孩的智商。

她僅有的,剛蘇醒的意識全都集中到了一個地方。

李聿之親了親她還有些迷惘的眼睛。

……

須臾,朝顏徹底清醒了,她耳廓泛起晚霞似的薄紅。

她軟嗲的嗓音因為沙啞沾了幾絲醺氣,像偷舔了一口酒的貓兒。

“我們先起床好不好?”

黑眸蓄了點點淚光。

李聿之遲疑了幾秒,點了點頭。

他抿抿唇,小心翼翼問她:“姐姐不喜歡嗎?”

“……”

一大早就被吵,醒,換誰誰會喜歡。

但朝顏知道跟他講不通,她伸出雙臂,示意要抱抱。

李聿之高興得像得了糖吃的小孩,立刻俯下身子。

朝顏環住他的脖子,主動貼上他的唇。

她的主動猶如意外之喜,李聿之被這種難以言喻的歡喜包圍,閉上眼睛,和她吻得入迷。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朝顏半闔著眼眸,迷離和清明交織出現。

她一邊回應他,一邊找準時機擡起手掌朝李聿之側頸劈去。

身上的人吃痛一聲,暈了過去,腦袋脫力砸下。

朝顏能避開他的頭,卻避免不了被他健碩的身體砸到。

五臟六腑和骨頭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砸下來,差點碎掉。

她悶哼一聲,齜牙咧嘴把人從身上一點點挪開。

躺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朝顏撐起身體去洗了個澡。

起居室的一張紫檀彩漆描金圓桌上放有一個托盤,而昨天的禮服和披肩就整齊地疊放在那兒。

旁邊就是她的包。

換好禮服後,朝顏深吸一口氣,心情仿佛彩票開獎那樣忐忑又興奮。

打開手機,現在是上午十點。

二十六條未接電話紅刺刺顯示在圖標右上角。

她點進去,極為緩慢的翻看,只有兩條屬於周凜。

分別是昨晚九點半和今天的淩晨兩點打來的。

朝顏心跳漸漸趨於平緩,眼睛盯著那兩通電話,嘴角勾起。

她賭對了。

周馥荔應該把在李宅看見的事跟周凜說了,又或是孟舒藝告訴的不一定。

但總之,她十有八九賭對了。

以周凜的驕傲和他對女人可有可無、視作玩物的心態,肯定受不了她給他戴綠帽。

雖然他沒親眼看見,但她徹夜未歸就是最好的證據。

朝顏興奮地在腦海裏呼喊系統。

“統子,我們成功擺脫一個男主了。”

接下來便是確認草圖上的花究竟是不是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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