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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鬧劇(小修,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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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鬧劇(小修,可不看)……

休養半月, 有孫大夫施針,又有湯藥不要錢似的灌下去,盛安安總算大好。

期間, 吳輝來過幾趟, 也送了些東西。

他記得自己的承諾,每次都是將東西放下後就走,偶爾才會向盛家下人打聽一二。盛錦水與之見過一次,那時吳家依舊千頭萬緒,他瞧著比從前滄桑了許多。

不過在聽說盛安安的身體好轉後,臉上明顯多了笑模樣。

但回到吳家,又立刻恢覆原樣。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雖是自家事, 但鬧大了總會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

盛錦水以為聽說了些, 知曉吳家正在鬧分家,不過開口的並不是吳輝,而是其他兩房。

正巧到了南北星貨的管事來收絨花的日子, 盛錦水與李沐說定, 順路將梁十娘的香材一並送來,其中路費可從貨款中抵扣。

反正都要走這一趟, 李沐自然願意。

平素盛錦水不常來作坊, 不過今日有香材到貨,無論如何都要走一趟。

此次來的管事姓戴, 她並不認得,不過聽聞戴管事與盛安雲吳輝是老相識。

戴管事三十出頭,留著兩撇小胡子,站在作坊大門處讓同行的夥計小心將裝滿香材的木箱送進去。

畢竟是調制香丸的要地,他並未入內, 夥計們也是放好箱子就離開,不敢多看。

平素也有香材到貨,但遠沒今日的陣仗大。

本還在忙著手中活計的短工們見此,不覺竊竊私語起來。

木大娘混跡在人群裏,好奇問相熟的短工,“平日香材不都是裝在麻袋裏的嗎?這次怎麽這麽講究,特意用木箱子擡進來。”

回話的正是六福的親娘,也是第一批招進來的短工,聞言壓低聲音道:“你來得遲,不曉得也尋常,作坊裏只有少見價高的香材才會小心裝進木箱子裏。聽說過龍涎香嗎?聽說拇指大一塊就值好幾兩,此前盛老板就有一匣子,我還瞧見過呢。”

木大娘嗓門大,開口詢問時並未刻意壓低聲量。

倒是六福娘,早知箱子裏裝著的都是名貴香材,只敢悄聲同她說。

可再怎麽小心,還是被人聽見了。

其中當然也有不信的,“那豈不是比銀子還貴?我不信。”

“愛信不信,反正也不是給咱們用的,”見有人質疑,六福娘也來了脾氣,“我兒子做工的鋪子就在佩芷軒邊上,聽他說常來光顧的都是真鹿書院夫子學生的親眷。那些可是大家閨秀,名門淑女,光從指縫裏露出的東西就是尋常人這輩子都沒見過的了。她們眼光多高,用的自然是好東西,說不得一匣子香材就夠我們花用半輩子了。”

聽她說得頭頭是道,圍觀幾人不禁咋舌。

更有甚者,心中不覺起了念頭,“我瞧好些香材不就是氣味獨特點的木頭樁子或者樹皮樹葉嗎?要是能找到一兩塊,豈不是發財了?”

“要真這麽容易,那不人人都在山上轉悠了。”六福娘揮揮手,“想這些有什麽用,好好做工才是正經。”

正巧這時,蘇合和熏陸捧著切好的寒瓜出來,“姑娘買了些寒瓜,在水裏吊了一夜,最是消暑解渴,大家都來嘗嘗吧。”

圓滾滾的寒瓜被切成幾瓣,幾乎是在瞧見紅色瓜瓤的剎那,就想象出了它的甘甜爽脆。

此時眾人也顧不上閑聊,依次上前領了一瓣。

就在眾人分食寒瓜的時候,盛錦水也核對完了此次送來的香材,回身關上房門,落下銅鎖。

剛將鑰匙放進袖中,熏陸就朝她高聲道:“姑娘,快來吃寒瓜。”

她剛走近,短工們就放下手裏的寒瓜,紛紛開口叫人。

“你們吃吧,我這還有事,就先回去了。”盛錦水笑笑,讓她們不必拘謹。

盛錦水要走,蘇合和熏陸自然不會留下,連寒瓜也顧不上吃了,趕忙快步跟上。

只是三人還未出門,便被一夥人攔了下來。

盛錦水微訝,立刻認出領頭的正是吳家老夫人。

在她身後的蘇合熏陸對視一眼,心道這難道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在吳家時,盛錦水尚且不怕她,何況此時是在作坊,她自己的地盤上。

看著面前叉腰的吳老夫人,盛錦水一挑眉,“這是何意?”

“你憑什麽不給我兒供貨!”

好沒道理的一句話,偏生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盛錦水垂眸,此前吳輝來時提起過家中近況。

也難怪吳老夫人如此急切,眼看著生錢的金山銀山要沒了,不急才怪。

再看氣勢洶洶的一家人,除了吳老爺子和家中小輩,竟悉數到場。

兩家鬧成這樣,盛錦水自然不會忍讓,“既是我的東西,想賣給誰就賣給誰,與你何幹。”

“你們這些姓盛的就是忘恩負義,”比起那日,此時吳老夫人的火氣明顯更旺些,“要不是我兒辛苦將你的貨帶到奕州,這什勞子的破香丸哪能賣的起價。眼下你說不給就不給,我不準!”

真是胡攪蠻纏!

本想反駁幾句,可看吳老夫人氣急敗壞的模樣,盛錦水反倒冷靜下來。

見自家姑娘被為難,熏陸擋在盛錦水身前,牙尖嘴利地回擊,“用得著你家好大兒把貨帶到奕州,嘴不啞耳不聾就上外邊打聽打聽,多少商戶求著我家姑娘出貨。要不是看在安安姑娘面上,就那三瓜倆棗的我家姑娘還瞧不上!”

能讓吳家人登門撒潑,看來此次真戳到了他們的痛處。

盛錦水想了想,決定再加一把火。

“想要拿貨?好啊,讓吳輝捧著十倍的銀錢來求我。”她做生意向來公道,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叫高價。

聽到這話,吳老夫人當即坐下,拍著大腿哭喊起來,“十倍?都來瞧瞧這黑心肝的奸商!是要逼死老婆子一家啊!”

盛錦水懶得聽她唱戲,讓忠伯先將作坊大門關上,別被擾了清凈。

大門合上,盛錦水便領著蘇合熏陸徑自離開,連餘光都未曾停留。

一哭二鬧三上吊。

見哭沒用,吳老夫人倒也幹脆,立刻止了哭聲,在孫氏和李氏的攙扶下起身。

她慢了一步,吳老大和吳老二可不慢,三兩步又追了上去。

見他們擋住自己去路,盛錦水都快被氣笑了。

吳家上下好幾口人,竟連一個腦子都湊不出來。

還真當自己是在和市井裏的小販討價還價呢,以為只要臉皮厚,糾纏個幾句便能省下幾個銅板來。

熏陸同三娘子學過武,見兩個比自己高壯的男子擋路竟也不怵,擺開架勢就要動手。

好在這時,吳輝大步跑來,邊跑邊喊,“別動手!”

在他身後,則是肅著張臉的吳老爺子。

吳老爺子被氣得臉紅,“在家鬧還不夠嗎?這是做什麽!我吳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見他來了,方才還要兒媳攙扶的吳老夫人一個箭步上前,全然沒了原本的羸弱模樣,“丟什麽臉!要不是你沒用,孩子們何至於鬧成這樣。”

一家人吵得正兇,也幸好此地偏僻,否則這場鬧劇只會引來更多看客。

“姑娘,要不去作坊裏避一避?”蘇合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亂糟糟的一幕,沈聲問道。

盛錦水搖頭,帶著兩個小丫鬟退遠了些。

此時她們已徹底淪為看客,若手裏再有捧瓜子,只會更加津津有味。

當然,留在這除了看戲,盛錦水也想弄明白吳輝到底做了什麽,能讓一家人連臉面都不顧,在外邊就鬧成這樣。

吳老爺子生性懦弱,不喜爭端,平素家中都是老妻管家,說一不二。

大多時候,他只需當個看客,在最後宣布一下結果就好。

可連日來的爭吵讓他頭痛欲裂,想當甩手掌櫃,吳老夫人又時常在他耳邊抱怨。

不是責怪盛家小肚雞腸,就是惱恨大兒媳迂腐木訥,二兒媳自私貪婪。

日覆一日的念叨,加之三個兒子私底下的齟齬,他早就不厭其煩。

明明是一家之主,可每次發話都沒人把他當回事,此次更是瞞著他來找盛家麻煩。要不是吳輝告知,只怕現下還被蒙在鼓裏。

幾次三番下來,就算是泥人也被激出了三分氣性。

見吳老夫人還是不依不饒,他不禁怒道:“對,我是沒用,可你又有什麽用。老三好好的生意,不就是被你攪黃的。

你瞧不上盛家,那人家就不跟你做生意,害得老三只能高價收貨,轉過幾手的東西能不貴嗎?他去探望自家媳婦,你又天天念叨,逼得他只能連夜趕路,不慎從山道摔落,要不是運氣好怕是連命都要沒了。眼下媳婦走了,貨也沒了,還欠錢莊一大筆銀錢,這全是你害的!”

“好啊,老匹夫,這才是你的心裏話吧。平素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今日倒學會怨我了。”吳老夫人氣得一巴掌打在他身上,“要不是你沒用,我和孩子能跟著你一起受苦?家裏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哪次不是我厚著臉皮回娘家借錢。我操持家中,拉拔孩子們長大的時候你在哪?我被婆婆為難的時候,你又在哪?”

句句詰問叫吳老爺子好不容易升起的氣性重新壓了回去。

見老妻氣勢洶洶,他瑟縮了下,隨即沒什麽底氣地開口,“別再無理取鬧了。”

作為這場風暴的中心,吳輝沈默地看著兩人爭吵。

直到吳老夫人再次占據優勢,他才開口,“都是我的錯,錢的事我會想法子的,絕不牽連家裏。”

“說什麽呢,都是……”一家人。

吳老夫人一頓,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她固然喜歡小兒子,但也沒到不管不顧的地步。

見所有人都不言語,她想了想,壓低聲音問道:“你到底欠了多少?”

長久的沈默後,吳輝才回道:“五十兩。”

五十兩?!

“怎麽就欠了這麽多?從前攢下的錢呢?”五十兩不是小數目,那是吳家的全部家底。

這下別說吳老大和吳老二,連吳老夫人也不太情願了,狐疑道:“你莫不是在誆我吧?”

吳輝露出一個苦笑,“從前倒是攢下了些銀錢,可香丸搶手,若不多出些錢,怎麽從別人手裏拿貨。”

這時候吳家人也不知道該怪誰了。

若一家人齊心協力,五十兩雖多,勉強也能償還。

可偏偏各懷心思,吳老大吳老二各有家室。吳輝發達時,他們像狗見了肉骨頭似的窮追不舍,等落魄了,卻只想快些與他劃清界限。

至於吳老爺子和吳老夫人也有自己的打算,比起三個兒子,他們更想將銀錢捏在自己手裏。

“雖說是一家人,本該同甘共苦,但也該為小輩們考量不是。我們這些做大人的,過慣了苦日子倒覺得沒什麽。可家裏還有幾個小的,將來用錢的地方只會更多。”家中鬧了這麽多天,分家之事一提再提,平素不愛管事的吳老爺子為此發了火,直言除非他死否則絕不分家。

今日聽聞這筆巨債,孫氏又有了分家的想法。

見時機正好,她索性將老大一家拖下水,勢必要把這個家分了,“我家阿慶還小,倒沒什麽。但家中女兒可拖不得,過兩年就要開始說親了,那時才是最需用錢的時候。”

李氏擡眸,暗惱孫氏將自己拉下水,但不得不說,對方說的也是她心中所想。

“那你們想如何?”吳老爺子對這提議沒了之前的排斥,疲憊的開口問道。

孫氏暗自掐了自家男人一把,吳老二立即回神,硬著頭皮道:“爹娘,不如趁這個機會,分家吧。”

這話要是放在之前,但凡吳老二敢開這個口,吳老爺子就會揀起扁擔恨抽他幾下。

可此時,他的目光掃過幾個晚輩,見都是如此希冀的,終是松了口,“人還在外邊,回家再談。”

好好一家子鬧成這樣,此時也不顧不上還在看戲的盛錦水等人了。

倒是吳老夫人的眼珠滴溜溜轉著,再次問吳輝,“你真的沒騙我們?”

“娘要是不信,我陪您再去一趟錢莊就是了。”吳輝倒也不怕她起疑,直接道。

見他神色認真,吳老夫人皺眉,將餘下的話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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