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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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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下)

邢雁峰父母現在租的這個房子有兩個臥室一個書房,書房裏的書架早被房東搬走了,裏面有一張一米二鐵架單人折疊床,鋪上褥子也能當臥室用,但平時都沒人睡。

然而今年過年時他們都沒提書房也可以當臥室用這件事,父母默契的在邢雁峰的床上放了兩個枕頭兩床被子,他們也默契的沒有提出異議,把行李放下後就帶著小貓出門幫家裏人幹活。

今天家裏要包餃子,桌上正擺著待清理的芹菜和韭菜,有三個人在擇菜的速度快了許多,剛開始氣氛有點尷尬,但有時候小動物是人類產生聯系的橋梁,白大壯也很給面子,貼著葉麗華的腿蹭,貼的她笑容滿面,擇完菜就把它抱在腿上。

“咪咪。”她撓撓小貓下巴,捏捏下面的腮幫子,“你怎麽瘦啦。”

白大壯閑適地讓她腿上露著大肚子,斜著眼睛看白鶴秋,沙啞地哇嗚哇嗚叫。

“……它現在的體重在正常值。”白鶴秋被它看的亞歷山大,“體檢的時候醫生說它很健康。”

“那是不是可以多餵一點了?”葉麗華繼續摸摸小貓的頭。

看把孩子瘦的。

“……還是稍微克制克制。”白鶴秋汗顏,“它吃多了會吐。”

“……媽。”邢雁峰皮笑肉不笑地用手指著自己的臉,“你沒發現我瘦了嗎?”

“你?”葉麗華擡頭,“你不是一直都長這樣嗎?”

“我瘦了兩公斤。”邢雁峰認真道。

那個該死的大學期末周已耗盡他的精力,每晚就看著那個提綱背,熬夜都快熬穿了,過完期末周後像剛打完仗。

“那看不出正常。”葉麗華毫不在意,“兩公斤又不多。”

“太過分了。”邢雁峰悲憤。

“多吃點肉補補。”葉麗華笑道,“等我辭職後有空就去看你們。”

辭職?

白鶴秋心下一空,下意識地往邢雁峰的方向看。

或許是因為他的表情太過古怪,葉麗華趕緊繼續解釋。

“不是今年,我老板的女兒今年已經四年級了,等她上初中後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教好,找更好的老師帶她會好點。”葉麗華說,“欠的債今年就還完啦,我明年就五十了,也該退休了,鶴秋,你怎麽呆呆的?”

“……因、因為。”白鶴秋結巴道,“感覺阿姨像四十出頭的人。”

時間過的也太快了,在他印象中自己的表妹還在上一年級,轉眼間就到了小學高年級了。

“哈哈,那沒有,老了老了。”葉麗華擺手。

“不至於。”邢雁峰正色,“五十歲正是人生的開始。”

“你不要貧嘴。”葉麗華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去,把菜端去廚房調餡。”

邢雁峰笑嘻嘻地單手端著菜盆起身,從白鶴秋身後經過時還順手摸了把他的後腦勺,完全沒註意到他坐立不安的模樣。

我是不是也要找點事幹。

白鶴秋在邢雁峰走後又開始緊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乖順的放在膝蓋上。

葉麗華看上去也有點緊張,不過狀態比他好點,詭異的沈默了幾秒後開始嘮家常。

“你冷不冷?這邊現在零下二十多度,溫度比海明低好多呢。”

“沒有。”白鶴秋掛上笑臉,試圖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緊張,“可能因為在這邊住過幾年適應了,還能看雪,我的室友都沒見過雪。”

“他們都是海明人啊?”葉麗華好奇。

“不是,但他們老家都在海明附近的城市,冬天不下雪。”白鶴秋僵硬回答,努力搜刮話題,“雁峰寢室有兩個北方人。”

“我知道,你們不是還和同學一起出去玩了嘛。”葉麗華笑道。

“他告訴你了?”白鶴秋點頭,“對,我們兩個寢室的人互相都認識。”

大學要做志願者活動攢時長,白鶴秋有次想和邢雁峰去同一個活動,報名的時候他們也問了一嘴室友要不要去,其他人一連串的跟了過來,做完第一個活動後他們又連著去了好幾個校內的活動,聊著聊著就熟絡了,後面有時間和機會就會一起出去聚一聚。

“真不錯。”葉麗華道,愛不釋手地摸摸貓咪的毛,“你們平時住校它怎麽辦?把水和食物放夠?”

“沒讓它在家太久,學校管的不嚴,我不上早課的話就會回家睡。”聊天的氛圍慢慢變得沒那麽緊繃,白鶴秋也放松了不少,在理劉海的時候露出來一截手腕。

“你還留著呢。”葉麗華指著手腕上她編的的紅繩笑,“有點舊了,我再給你編一個。”

“不用麻煩,我覺得這個繩子挺好看的。”白鶴秋摸了摸手腕,“我喜歡手工做的禮物,小時候帶我長大的叔叔會送我自己做的葉脈書簽,能留住的我都留了。”

“是你的親戚?”

“不是,是我爸媽請來的管家。”白鶴秋解釋,“他教會我很多事。”

葉麗華頓住,看向他的目光帶上點心疼。

“那他一定是個好人,把你教的這麽好。”葉麗華擺著手指頭數,“性格好,還不挑食……就是你這小孩給自己花花錢,你看,你毛衣袖子上有個洞,別虧待自己。”

“我沒註意,可能是被小貓爪子勾的。”白鶴秋尷尬地把袖子往裏掖,“我平時該花錢的時候都在花的,沒虧待自已,沒必要花的時候就不花。”

“……吳叔不在的時候,其他人沒欺負你吧?”葉麗華此刻腦內閃過電視劇裏有錢人家的小孩被傭人欺淩的場景,緊張地問。

“他們不會欺負我,有很多叔叔阿姨幹了一年就走了。”白鶴秋搖頭否認,“吳叔生活很節儉,我小時候挺喜歡他的,他做什麽我就跟著做,長大後就習慣了,吃飯時也不喜歡浪費。”

“給我做飯的叔叔阿姨來自全國各地,有時會做自己的家鄉菜,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不怎麽挑食吧。”

除了辣。

和邢雁峰比起來他吃辣確實不太行,和邢雁峰的某位室友比起來更是菜上加菜,他那位室友在食堂吃面會往面裏瘋狂加辣椒,夾起來的時候面條都是紅的。

當然,在夏季又熱又潮的海明,邢雁峰室友吃完後的第二天就上顎長泡胃不舒服嗓子疼,第三天就開始熱感冒發燒這種事都是後話了。

葉麗華又把目光停到他手腕上的紅繩上,抿著嘴不知在想什麽,突然起身拍拍他肩膀。

“跟我來吧,阿姨給你看個東西。”

她帶著白鶴秋走到儲物的那個書房,費力地搬疊起來的箱子時被白鶴秋攔住。

“阿姨,我來搬吧。”白鶴秋主動幫她搬下來,“在這個箱子裏嗎?”

“我忘記放哪了……”葉麗華愁眉苦臉,“得一個一個找……不好意思啊。”

“沒事,箱子不多。”白鶴秋利索的一個一個搬下來擺好,把收納箱的蓋子都打開陪她一起找。

葉麗華找的有點著急,在箱子群裏穿梭,惹得邢雁峰和邢遠山也好奇地跑來看。

“你們倆先包餃子去。”她揮手趕人,“我要找給鶴秋的東西。”

“什麽啊?”邢雁峰感興趣,“我有嗎?”

“你沒有。”葉麗華淡定道,“只能給他。”

“小氣,到底是什麽啊?”邢雁峰嘴上這麽說,但臉色絲毫沒有抱怨的意思,笑嘻嘻地靠在門邊上看他們。

邢遠山看上去知道她要給白鶴秋什麽東西,笑笑沒說話,拽著兒子後衣領就把他帶出去:“快跟我去包餃子。”

“其實不送我禮物也沒關系。”白鶴秋給她搬了歌矮凳讓她坐著找。

“那可不行。”葉麗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他,“你看到後也會想收的。”

她接著翻找,終於鎖定好了目標,在某個箱子的角落翻出一個黑盒子,小心地打開給他看。

盒中是一個青白玉的手鐲,葉麗華把鐲子取出來在他手旁邊比了比。

“這是我年輕的時候買的。”她說,“那時候還和老公開玩笑,說等有兒媳婦後就把鐲子給兒媳婦,我開完玩笑後就忘了,剛才看到你手腕上的紅繩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這個鐲子就送給你啦。”她看著楞怔住的白鶴秋溫柔地說,“……圈口有點小,你可能帶不進去,但意義比較特殊,你帶回家放著吧。”

大腦仿佛被重擊,白鶴秋昏昏沈沈,說不出任何話,小心地接過遞過來的玉鐲看了一眼又一眼,在葉麗華帶著笑意的目光中合上蓋子。

“謝謝。”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有些抖,清了清嗓子後才平穩些,“我會好好保存它的。”

除夕還未到,餐桌上就隱隱有了些過年的氣氛,晚飯吃的異常和諧,談笑間三個人心照不宣的說了些和首飾相關的話題,只有邢雁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總覺得有點不對,洗完澡上床後才拉著白鶴秋問怎麽回事。

“媽媽送給你什麽了?”

“鐲子。”白鶴秋抿嘴笑,翻出來給他看,見邢雁峰隨意地拿起後馬上拿回來。

“你小心點,別弄壞了。”

“……我不是故意的。”邢雁峰真誠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帶上。”

“帶不帶得上無所謂。”白鶴秋把盒子收好,笑著看他,“阿姨說這是她年輕的時候買的,那時候說要留給未來兒媳婦,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邢雁峰傻眼,“完全不知道,所以這個就是……”

他傻楞楞地擡頭看著白鶴秋笑彎的眼,猛地撲上去抱住他。

白鶴秋把臉埋進他肩膀,將突然溢出的幾滴淚蹭幹凈。

“你看上去比我要高興。”他笑著說。

“……因為、”邢雁峰憋出來幾個字,抱著他倒在床上一下一下地親他的臉。

“就是很高興。”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內心的感情,悶悶地說完後吻上白鶴秋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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