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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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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

八月末氣溫稍微下降,白鶴秋上午叫搬家公司把東西拉走,下午和房東交完房後帶著貓去邢雁峰家睡了一晚。

他的父母還像以前一樣熱情,做了一桌大菜歡迎白鶴秋的到來,以前的爛債快還完了,人也都變得精神了許多,葉麗華在第二天趕飛機前還換了套淺色的碎花裙,帶著寬帽檐草編帽和墨鏡來催他們出門。

貓咪進艙要穿衣服和紙尿褲,白大壯在睡的正香時被強行薅起來穿衣服,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眼前的人類,不適地扭扭身子。

“喲。”葉麗華看著它圓滾滾的模樣笑了,“還是實心的。”

“它已經瘦很多了。”白鶴秋汗顏,“以前更胖。”

為了配合白大壯毛色他給貓買了淺黃色的衣服,毛毛全被壓在布料下,配上那張肥嘟嘟的大臉顯得更加肥碩。

白大壯這兩個月經常被主人帶出去玩,機場人來人往,嘈雜的環境對它來說影響不大,再加上它性格本就穩重,在軟包裏也不玩白鶴秋給他準備的玩具,趴在包裏往外看。

早上出發太早,白大壯被拎上飛機後困得要命,等主人把它好好放下後就往下一倒,睡著睡著還開始打呼嚕,惹得沒養過貓的葉麗華有些擔心。

“它這樣是不是生病了?”葉麗華問。

“我帶它去檢查過了,沒生病,阿姨放心。”白鶴秋隔著包摸摸貓,“它睡得很舒服。”

飛行時間長,還好身邊有邢雁峰在,白鶴秋不用全程關註貓的狀態,在想休息的時候可以拜托邢雁峰幫忙看著,歪頭帶上眼罩睡覺。

經濟艙座位較窄,他也睡不舒服,等空乘人員來送飯時被飯香勾起來,不用邢雁峰叫他就主動摘了眼罩,吃到一半被葉麗華的笑聲與邢雁峰懊惱地嘆息吸引。

“怎麽了?”白鶴秋問。

“我媽在看我新剪的視頻。”邢雁峰捂著臉說,身子往後倒,讓白鶴秋也看。

葉麗華順手把平板放在邢雁峰腿上,比手機要大很多的屏幕上好巧不巧的是他兩在比心那段,白鶴秋一激靈,被飯嗆了個正著,劇烈咳嗽時聽見葉麗華的話嗆得更厲害。

“你們倆……”她慢吞吞道,“比的還挺有感覺。”

“什麽感覺。”邢雁峰嘴角抽了抽。

他與白鶴秋雖然還沒對家長出櫃,但也不想藏著掖著,視頻剪出來後和白鶴秋商量後把這段留住,只是現在這個場景太過逼仄,和家長一起擠在飛機最後一排看他們比心的場面還是有些過於羞恥了。

“就是,按你們年輕人的說法是挺有愛的,是這麽說嗎?”

“是、是。”邢雁峰擦擦額角的汗,僵硬地坐在座位上。

偏偏葉麗華還把彈幕打開了,正上方有一大片彈幕劃過,不管內容還是顏色都異常顯眼。

【你們兩個有點暧昧了】

【並非有點】

【up你高中畢業後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和同學暧昧了嗎?】

【我認得這位同學的聲音,好好聽】

【並非同學】

“阿姨把視頻下載下來了嗎?”白鶴秋問出一個其他人看來是很蠢的問題。

這不廢話麽,這架飛機上又上不了網。

他在心裏暗暗吐槽自己。

沒辦法,為了轉移話題,先犧牲自己的智商吧。

“對啊。”葉麗華還真回答了,“下載下來也能看這種飛過去的評論,好有意思,你是不是又接到廣告了?”

“沒,哪有那麽快,我斷了一年沒更呢。”邢雁峰說,“不過這兩個視頻流量還挺好,可能過段時間就有了。”

“行,錢你自己留著花,別往家裏打了。”葉麗華拍拍他的背,目光轉向白鶴秋,似是想說些什麽,但瞟了一眼前面的陌生乘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們在飛機上無聊,把邢雁峰的視頻看了好多遍,在他羞憤的擋住臉時才停下,下飛機時貓在包裏蠕動,發出“哇嗚”的沙啞叫聲,白鶴秋瞇著眼感受家鄉湧來的潮氣,從包裏拿出防曬衣穿好。

好潮濕。

上次回來是在冬天,氣溫不高,八月末的海明氣溫又高空氣又潮濕,感覺像沖進桑拿房。

“這兒什麽時候才會變涼快?”葉麗華不太適應,用手給自己扇風,看著白鶴秋的防曬衣感慨,“你也不怕熱。”

“我習慣了,也還好。”白鶴秋謹慎地回答她的問題,“十一月那會應該能穿上長袖?”

“有那麽幾年在十二月才涼快。”邢雁峰順嘴接。

“你怎麽知道?”葉麗華斜眼看他,“我們沒帶你來過這。”

“現在是、是信息時代了,我可以自己搜。”邢雁峰自知說漏嘴,結結巴巴道,轉頭問白鶴秋,“你帶那麽多東西不方便,我們先把你送回去吧。”

左手大行李箱,右手是小貓,背後還背著大背包,東西確實有點多,白鶴秋想了想也沒推辭,問道:“阿姨今天有安排嗎?”

“沒有,太熱了,先送你回家吧,晚上我們再出門逛逛。”

機場裏坐車方便,他們打了個出租車就迅速開往白鶴秋在海明的家,吳叔前幾天剛叫人幫他打掃好房子,搬家公司還沒把他的東西拉過來。

房內略空曠,也沒有寵物用具,還好樓下有個寵物店,等他們把貓安置好後已過去一個半小時,集體癱在沙發上吹空調。

邢雁峰刷了會手機,等稍微涼快點後把手機舉到白鶴秋面前讓他看:“你家離我們倆的校區還挺近,開車十五分鐘,地鐵二十多分鐘。”

“我還真沒註意。”白鶴秋說。

上輩子他在海明外國語大學上的學,學校雖然也不算偏但到這個房子還有點距離,他和那時候的室友相處的也不錯,覺得每天來回跑麻煩,就只在周末的時候回家住住。

現在有了貓,他不想離開太久,家離的近在課少的時候也能回家住。

“景色好漂亮。”葉麗華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這小區樓下還有泳池,你喜歡游泳嗎?”

“我一般。”白鶴秋誠實回答,“這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可能他們喜歡吧。”

離婚後他們倆就慢慢搬走留白鶴秋一個人在這,他其實不怎麽喜歡這套房子,上輩子在大學畢業後就賣了,因為不想見太多人所以“逃”到海邊開民宿,也是在那與邢雁峰相識相知。

葉麗華看上去又想說些什麽,在窗邊站了會突然走回來打開行李箱,從裏面小心地拿出一疊東西。

“你幫了我們家,我也不知道能送你什麽。”她猶豫著把那東西慢慢展開,“這是我自己繡的,有點小,時間太趕了,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正方形的十字繡針腳細密,底為杏色,一只仙鶴張開翅膀飛向橙紅的圓日,展開後的直徑大概有半米那麽長。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不自信,白鶴秋看上去就不像缺什麽東西的孩子,她也不知道該買什麽,只能做自己擅長的東西送給他。

白鶴秋驚的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他不太會應對這種情況,手足無措地捧著那塊十字繡不知道該說什麽,結巴道:“謝謝阿姨,我很喜歡。”

他珍惜地摸了摸,把這副十字繡小心疊起,對她承諾:“我有空就去訂個框掛起來。”

“你喜歡就好。”葉麗華松了口氣,“那件事要謝謝你。”

“沒有我小姨也會叫你去面試的。”白鶴秋說,“阿姨你很優秀。”

葉麗華還想說謝謝,但看白鶴秋慌亂的表情又不想讓人難受,邢雁峰剛才一直在旁觀,見二人僵持住後主動打岔道:

“其實我爸也想做,但他沒那天賦,所以送我了。”

說著他就從包裏提起已經掉了很多色的玫紅色保溫杯,外面套著一個坑坑窪窪的鉤針杯套。

邢雁峰把那杯子給白鶴秋看,笑著說:“所以他過幾天來的時候要背兩箱特產上飛機。”

“這……”白鶴秋想說其實不用這樣,但見葉麗華的表情也不想負了她的好意,點點頭道謝,“那我就收下了,謝謝叔叔阿姨。”

再這樣道謝下去就謝不完了,白鶴秋和他們一起去民宿,幫他們把行李放好後帶著他們去海邊遛彎。

今天白鶴秋說了不少話,和男友與他的母親來到自己家鄉這種事讓白鶴秋興奮不已,主動介紹了許多和家鄉有關的事,還教了他們幾句簡單常用的方言。

葉麗華身體不太好,今日起的又早,白天忙了一天沒休息,吃完晚飯後就有些撐不住了,白鶴秋和邢雁峰把她送回酒店休息後跑出來遛彎,遛著遛著就遛到海明大學西海校區的大門口。

現在是暑假末期,校門口沒什麽人,他們仰頭望著未來大學的校門,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對方。

“我有些恍惚。”邢雁峰低頭望著對自己來說很有意義的保溫杯,“我真的考上大學了。”

“這不是夢。”白鶴秋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們都還在,能給你買好多新杯子。”

邢雁峰笑笑沒說話,把保溫杯重新放回包裏。

“我們合張影吧。”邢雁峰說。

白鶴秋點點頭,配合地湊到他身邊比了個耶,天色昏暗,閃光燈亮起,清晰的映出二人溫柔的笑臉。

“我想把這張照片洗出來。”邢雁峰目不轉睛的盯著相機,“鶴秋,我好高興啊。”

“為什麽?”

“不知道,就是高興。”

“……我也一樣。”白鶴秋垂眸大膽地牽住他的手,拉著他離開校門口,在小道上漫步。

校園附近的人行道上種滿了榕樹,高大粗壯的樹幹擋住路燈的光影,腳下的地磚被粗壯的根系頂的微微隆起,榕樹上方垂下的須總會擋臉,白鶴秋在低頭躲的時候沒註意,腳尖一磕就往前倒,邢雁峰拉他拉的著急,臉忽然被榕樹垂下的須擋住,兩人一起摔了個大馬趴。

他們的臉靠的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白鶴秋忘記了疼痛,看著邢雁峰的臉出神。

不對,不行,現在在外面。

他回過神,推開被他的靠近蠱惑住的邢雁峰,把頭埋在他肩膀上笑。

“……先起來。”邢雁峰也知道剛才晃了神,鬧了個大紅臉,把他拉起來扶他站住。

“我們什麽時候過生日?”白鶴秋親昵地拉住邢雁峰的胳膊,“我想看你穿西裝。”

“十一?那會有假。”邢雁峰笑道,“今年我們可以過七天生日。”

“好奢侈。”

“生日推遲了,當然要加倍補回來。”

“一日使用權要變成三日使用權了,七是單數,怎麽分?”白鶴秋逗他。

“嗯……剩下來的那天給白大壯。”邢雁峰摸摸下巴,“我們過生日它也沾光,賜罐頭。”

“厲害。”白鶴秋對他豎拇指。

幸福的白大壯還不知道自己天降餡餅,抖抖身子趴窩裏睡,閉著眼砸吧嘴,也不知做了什麽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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