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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而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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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而竭

粉紅色的花墻中漫出白霧,白鶴秋和邢雁峰渾身一震,頭上開始冒冷汗。

不怕不怕不怕……

假的,都是假的,這世界上絕對沒有鬼,工作人員,都是工作人員。

白鶴秋瘋狂給自己做心理暗示,抓著邢雁峰寬大的校服袖子壯膽,他們貓著腰鬼鬼祟祟走過拐角,凝視岔路口上的一口黑鍋。

“……好不想過去。”邢雁峰的聲音小到快聽不見。

“我也是……”白鶴秋也忍不住認慫,“要不我們,”

啪,身後的粉紅色機械門徹底關上,再無退路。

“不是吧。”邢雁峰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先走。”白鶴秋硬著頭皮說。

他們兩你抱著我的肩我攬著你的胳膊,貼的及近,但暧昧感全無,表情英勇的像是要去赴死。

慢慢走,慢慢走……等過了這個鍋就……

咯咯咯的奇怪聲音出現,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鍋裏忽然蹦出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半張臉是人臉剩下半張臉是骷髏,發出“啊——”的叫喊。

“啊!”邢雁峰和怪物一起叫。

“我就知道!”白鶴秋咬緊牙,拽著邢雁峰的胳膊拖著他往前跑。

上次看那個電影的時候就對這個鬼記憶猶新,當時他就嚇得不行,現在又體驗了一遭。

看電影時坐在屏幕外,嚇完就完了,現在進到這個用電影改編的鬼屋時恐懼感又被加深,最可怕的是看到熟悉的場景後電影裏的劇情又出現在腦海,簡直是雙重精神攻擊。

“慢點慢點別摔到!”

“啊!為什麽還有真人啊!”

“那扇門是道具!”

“出口在那!出口在那!”

二人暈頭轉向的也不知道怎麽跑出來的,面色煞白,攙扶著彼此走出鬼屋,衣服都被捏皺了。

鬼屋的出口外是片小小的花園,花與建築大部分都是紅色、粉色與白色,白鶴秋越看越眼熟,看到某個小愛心雕塑後才想起來是電影中男女主定情的地點。

“做的還挺好。”邢雁峰指著旁邊的花形狀路燈說。

“我還是沒搞懂恐怖電影裏為什麽要帶這麽多粉色。”白鶴秋站到路燈旁邊認真查看。

“可能是導演的巧思吧。”邢雁峰嘆氣,“為了藝術。”

右邊是一條幽靜的走廊,豎著一道道圓弧狀的拱形柱子,上方纏繞著小燈,也不知道夜晚時會發出什麽顏色的光。

廊道旁種著一串樹,綠色的植物緩解了因學習而疲勞的眼睛,白鶴秋帶著邢雁峰往那塊走,仰頭看著長出新葉的樹冠。

“在這裏感覺風都變弱了。”白鶴秋摸摸葉子。

“畢竟有樹。”邢雁峰瞇眼看綠植,感受微風吹過的清涼。

樹影婆娑,午後的太陽透過上方纏著小燈的柱子,白鶴秋低頭看著腳下,跨過一道道影子。

快走到出口了。

他不想就這樣結束,停下來默默站在原地不動,邢雁峰腳步一頓,也陪他站在那裏。

氣氛有點奇怪。

心跳聲掩過風聲,二人相對而站同時低頭看地面,暧昧的情愫在蔓延,都莫名的扭捏了起來。

要現在……說嗎……

他們的手也不知道放哪,一個背在身後一個不自在地摸後腦勺,同時開口:“我……”

“你想對我說什麽?”陌生的女聲打破寂靜,白鶴秋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拽著邢雁峰的袖子站在原地不敢發出聲音。

圍繞在走廊兩邊的樹擋住他們的身形,隔了一排樹的人似乎沒註意到他們,還在繼續說話,白鶴秋不敢動,肌肉緊繃到酸痛,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瞄。

那排樹後依稀露出紅色的衣擺,看著像他們的校服,但聽聲音完全聽不出是誰,是其他班的陌生同學在說話。

“你、你願不願意、”有一個男聲說。

白鶴秋也莫名緊張,握住邢雁峰的手扣緊。

“就是、那個……”

你倒是說啊。邢雁峰蹲的大腿酸痛無比,無聲地咬牙慢慢直起身子耳聽八方。

“和我、我……”

“談戀愛。”

終於說了!

白鶴秋和邢雁峰替那個男生松了口氣。

女生的聲音十分冷靜,冷靜到冷酷的程度,但還是為了同學的心情斟酌了措辭。

“那個……我也沒有討厭你,但因為快到高三了,想專註學習,所以對不起啊。”

……失敗了。

剛才也想對對方告白的二人心莫名一空。

“……噢,噢!沒關系!”

“那、那我朋友還在等我,我先走?”

“嗯、嗯……你先走吧,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關系沒關系。”

男生聽聲音都感覺在強顏歡笑,白鶴秋莫名帶入了自己,松開邢雁峰的手撇頭往樹坑裏看,心裏七上八下。

高三……也確實,唉,還有一年。

沒說出口的告白此刻被堵在喉嚨,隔壁那場失敗的表白讓他洩氣,內心五味雜陳。

不久前還覺得居然這麽快就到高二下了,時間過得好快,現在又覺得一年太長,如果能馬上跳到高三後的時間線該多好。

……而且那位同學到底什麽時候走?一直站在這裏肌肉好酸啊。

告白失敗的男同學開始吸鼻子,蹲在地上嗚嗚哭,哭的聲音聽著又可憐又好笑。

他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白鶴秋拽拽邢雁峰的袖子,嘗試擡起腳慢慢落在地上小幅度移動。

衣物的摩擦聲是無法避免的,但那位男同學好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哭,邢雁峰沖白鶴秋豎起拇指,學著白鶴秋的樣子小幅度挪動。

還好現在走廊這邊一個人都沒有,不然大家就會看到兩個張開手臂,在平地上都像在走鋼絲的人,比鬼魂還像鬼。

出來後白鶴秋徹底松了口氣,今天經歷的太多,比跑一千米還累,到手的合適機會就這樣溜走,白鶴秋只能暗暗嘆氣,和邢雁峰一起去各種地方隨便散散步後就集合做巴士回學校。

回城的路上他們二人各懷心事,罕見的沒說一句話,引的前座的朋友們頻頻側目。

“……你們,吵架了?”賀文凱隨便推了下眼鏡,被熊易林推搡著回頭問。

“沒有啊?”白鶴秋如夢初醒。

“我們沒吵架,好著呢。”邢雁峰笑著搭上白鶴秋的肩膀。

“早上吃的東西都吐完了,不太舒服。”白鶴秋扶額,看見熊易林的臉色後找補,“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們玩的太兇了……”

“吃完後馬上去玩了跳樓機過山車海盜船……”邢雁峰苦著臉說,“感覺胃要被晃成腸子了。”

“你們是鐵胃嗎?”熊易林真情實感的發問。

“很顯然,不是。”白鶴秋笑道,想提前點個清淡的外賣回家,打開手機後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小姨】:最近有空嗎~我工作空下來了

【小姨】:這周末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

與小姨劉樾會面的時間在五一之前,飛沙市的市中心人來人往,不僅有閑著沒事幹出來的本地人,還有一些提前放假的游客們在這裏拍照。

第一次和小姨吃飯,白鶴秋下了補習班後還回家換了件看起來比較雅致的淺色薄外套,匆匆洗了個澡後直接打車跑去市中心,跟著導航來到一家名為“漠金閣”的餐廳。

餐廳環境以紅色與暗金色為主,菜肴大多數都是飛沙市的傳統菜肴,環境優雅服務良好,確實對得起他的價格。

劉樾還沒到,打電話告訴白鶴秋預約好的位置讓他先進包廂,過一會才挎著包走進門。

她還是那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白色裙裝外面搭著黑金相間的外搭,手腕上和脖子上都帶著喜歡的金鑲玉首飾,穿的這麽華麗,周身的氣息確實親和的,讓白鶴秋迅速放松下來。

“你怎麽到的這麽早?”劉樾笑盈盈地坐下。

“補習班下了後沒什麽事幹就直接過來了。”白鶴秋乖乖倒水。

菜慢慢端上來,菜品擺盤精致,吃起來也還不錯,但分量比較小,白鶴秋正長著身體呢,吃著吃著就覺得不夠,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眼睛盯著菜盤。

“不夠繼續點!”劉樾一揮手,豪氣地找服務員要菜單,又點了幾個沒點的菜。

新上的幾道菜都是有點辣的菜,白鶴秋吃了幾口就猛喝水,但因為好吃又忍不住多夾了幾筷子,嘶嘶嘶地吸氣。

“我以前也不能吃辣。”劉樾說,“在這活著活著突然就能吃了。”

“我來的時間有點短,還沒進化到那個地步。”白鶴秋笑道

“也對……你怎麽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上學。”劉樾感慨,“收到我姐的消息後我還有點驚訝。”

“唔……”白鶴秋找不到借口,只能幹巴巴說,“想到其他地方看看。”

總不能說我是重生回來的想轉學過來救人吧,說完可能就要被拉去精神病院。

他又覺得剛才說的理由實在過於蒼白,只能繼續編,說著說著感覺自己都相信了:“去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生活我會感覺很安心。”

……這個理由好像也有點爛,再補一句吧。

“暫時不太想待在海明,但以後應該會考回去。”

“你還挺能折騰。”劉樾真情實感地說。

“……哈哈,是有點。”

“不過我和你一樣。”劉樾擺擺手,“你和……他們關系不太好,應該沒聽我姐說過,我初二時為了離家遠點用逃課來威脅我爸媽讓他們給我轉學……現在想想真是丟臉。”

“……逃課?”白鶴秋楞住。

“是啊,逃課就要被通報,我那對父母最愛面子,為了不讓家裏蒙羞會幫我轉的。”

我剛才找的借口還是太保守了。

白鶴秋肅然起敬。

現實,根本不需要邏輯。

“小姨也是轉學到飛沙市來?”

“不是,我轉學去山雲市,大學考到飛沙來了,就一直在這裏發展啦。”劉樾笑著說,“在這邊工作也做出了點成績,我爸媽看我發展的挺好,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白鶴秋夾了一塊肉吃,平靜地說:“我也聽過那句話。”

“哪句?”

“別給家裏丟臉……但他們對我要求更低,說只要別犯罪,其他隨便。”

劉樾不語,一味給他倒果汁,差點倒出杯子,白鶴秋慌忙擺手才阻擋了橙汁漫出杯子。

“你……”劉樾撐著下巴看他,嘆了口氣,“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那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白鶴秋猶豫道。

“當然可以,問吧。”

“我的父母,是商業聯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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