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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搞的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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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搞的紙龍

“你幹嘛呢?”賀文凱像看傻子一樣看調試相機的邢雁峰,“這麽專業,想發視頻啊?”

“不行嗎?”目前在小夥伴面前還藏著馬甲的邢雁峰有種想掉馬的欲望,“我的剪輯技術很好的,放心吧這個角度拍不到你們。”

賀文凱壓根沒當真,敷衍了兩句就開始整理紙殼,雲雯琪伸了個懶腰,忽然瞥見白鶴秋立在沙發旁邊的透明櫃子。

“你買了好多手辦。”她感嘆。

“不是買的。”白鶴秋指著邢雁峰,“都是他送的。”

剩下四個人驚呼,跑到邢雁峰面前盯著他看。

“你還會這個?”熊易林瞪大眼睛問。

“我還以為真的是手辦。”雲雯琪驚訝,“都挺可愛的。”

“別誇了,你看他抽搐的嘴角。”賀文凱吐槽。

“咳咳……”邢雁峰努力把嘴角壓下來,“過獎過獎。

自己的作品被當成手辦讓邢雁峰爽的不行,他身後隱形的尾巴翹起恨不得拿手機錄下來壓枕頭下面聽三小時。

“能定制嗎?多少錢一個。”陳芷玥很感興趣,“我想要昆蟲的。”

“……No!不!”邢雁峰雙手交叉,瘋狂搖頭,“我做不來。”

“做手工了。”白鶴秋拍拍手,引起他們的註意,“做完頭吃飯。”

閑話聊完就開始做正事,白鶴秋拿了個小矮凳把平板放在上面,隨便抽了個紙盒撕開給大家當坐墊,打開紙龍教程跟著學。

……好難。

他們面色凝重。

“……先試試。”邢雁峰拿著筆和尺子先跟著教程畫圖案。

客廳裏聲音嘈雜,充斥著剪紙殼的哢哢聲響,邢雁峰負責畫,白鶴秋負責剪,其他四個人負責把零件整理好,一個個組裝起來。

“這不對啊這。”熊易林摸摸後腦勺,“你們看。”

“龍變異了。”雲雯琪凝重。

“變成了河馬鱷魚,我們創造了新物種。”賀文凱推推眼鏡。

“……我來。”邢雁峰不死心,掰著龍頭試著把位置沒放對的零件拆下來,難得爆了句粗口,“我去這膠水這麽牢。”

“那當然了,這可是502。”賀文凱說。

“不行,要重做。”白鶴秋皺眉,“中間那截太寬了,我們弄窄點。”

本來龍頭大致是個長方形,被他們這樣一弄,硬生生往正方形的方向發展,看著又呆又傻。

光一個龍頭就做了大半天,他們飯都沒吃,一口氣做到下午,看著醜醜的龍外殼面面相覷。

……要不……放棄?

幾個人摸摸餓扁的肚皮,不約而同地這樣想。

“班級群裏有人發消息了。”白鶴秋點開手機的預覽消息說。

“什麽?”

“我看看。”

他們打開手機,某位同學在群裏的挑釁言論直接跳了出來。

【實踐作業都做的怎麽樣了?探頭.jpg】

【那必須做完了,簡簡單單,穩拿第一】

賀文凱不甘示弱地回覆:話別說太早啊

回他的是班裏最愛裝的一位死裝哥,說出的話看著就欠揍。

【不拿第一也沒事,比你強就行】

……?????

白鶴秋這種不爭不搶的性格看到這種話眉頭都皺的死緊,群裏也開始狂刷問號,邢雁峰騰地站起來喘氣,指著那條龍無聲地望著同學。

“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他震聲,“他都不羞恥嗎?”

“一年過去了,咱們都高二了,你看他有羞恥過嗎?”賀文凱撓撓頭,“沒人理他他依舊自戀。”

“別和這種人一般計較。”雲雯琪穩住軍心,“認真就輸了。”

“先吃飯。”白鶴秋轉移話題,把外賣軟件打開,“你們看看要吃什麽。”

“吃個涼的快的。”邢雁峰建議。

他們點了些小餅和涼菜就坐在原地等飯,抱著膝蓋看著那個還是略醜的龍頭不說話,低頭默默沈思。

不拿第一也沒事,比你強就行。

比你強就行。

……行個屁!

現在拿不拿第一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把那個死裝哥比下去。

六位高中生身後都燃著勝負欲的火焰,等外賣到了後氣勢洶洶地咬餅,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推翻重來。”邢雁峰重新卸了幾個紙箱,算了算箱子數目,“嘶……把表面那些胡須什麽的小東西摘下來吧,省點紙。”

“我來弄。”白鶴秋拿了個美工刀慢慢割,“你先做。”

這個頭他們做的格外認真,每一步都細細打磨,等完成一大半時天色已黑,邢雁峰瞅了瞅時間,主動提議:“先回家吧,太晚回去不安全。”

“啊?可我們現在連個頭都沒做完。”

“明天還要抽時間寫作業。”熊易林哭喪著臉戳戳旁邊廢掉的紙殼,“這周周末作業太多了。”

“身子是一節一節的,做的快。”邢雁峰分析,“可以每個人負責一部分。”

“或者我們回家做?把所有東西都堆白鶴秋家他也不好帶來學校。”陳芷玥提議,“時間也充裕,周五那天早點到,去班裏把身子接起來。”

“頭剩的也不多了,我在家做吧。”白鶴秋說。

“我陪你?”邢雁峰繞到他背後問。

“那就這麽辦。”賀文凱一錘定音。

“你怎麽替人家做決定?”雲雯琪笑了。

“我只是氣氛組,不要在意我。”下意識就覺得白鶴秋不會拒絕的賀文凱為自己找補,退後幾步捂住嘴。

“行,就這麽辦。”白鶴秋莞爾一笑,對邢雁峰說,“你記得和阿姨說。”

“我們把垃圾帶走。”陳芷玥踹踹地上的雜物,在客廳繞了幾圈找到掃把和簸箕把碎紙殼掃一起,薅空白鶴秋家一卷垃圾袋,和其他人一起拎著拿來做龍身的紙殼出門。

白大壯這時才感覺到安全,悠悠從高高的貓爬架上跳下去水盆喝水,習慣性的往他們這邊蹭。

“喵哇嗚。”它終於會夾子音了,聽著不上不下,又啞又夾。

“……不。”白鶴秋於心不忍,看著它稍微下去了一點的雙下巴還是心軟了,“給你一小節黃瓜,之後不能多吃了。”

“它居然吃黃瓜。”邢雁峰在忙碌中抽空擡頭,“我記得之前是不吃蔬菜的。”

“胰腺炎那次餓狠了,它到後面看到什麽都吃。”白鶴秋在廚房給黃瓜削皮,想到小貓又難受又想吃東西的樣子又心疼又好笑,回到客廳後把黃瓜遞給邢雁峰。

“你餵它試試。”

“我……啊!”邢雁峰被大橘貓餓虎撲食的樣子嚇到,手臂剛擡起一點白大壯就整個貓掛了上去,吭哧吭哧啃他手上的黃瓜。

“它像一周沒吃飯的貓。”

“習慣就好。”白鶴秋坐在坐墊上拉過他快做完的龍,細心貼著零件,“等快吃完了你放到手心裏讓它叼走就好。”

貓咪吃的越來越猛,抱著邢雁峰手臂的爪子伸出來一點指甲又縮回去,它停下動作去看人類臉色,卻看這個人僵坐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主人。

在家裏的事慢慢好轉後邢雁峰的心態變好了不少,原本打算強行壓下去的喜歡之情變得更加洶湧,他將目光移向白鶴秋的肩膀,忽然想到自己趴在上面哭的場面。

有點羞恥。

邢雁峰臉色發紅,用另一只手背蹭了蹭臉,低下腦袋心不在焉地摸摸小貓的頭,滿腦子都是那天被白鶴秋抱住的感覺。

小貓不小心碰到邢雁峰手指的牙齒喚回他的註意力,他攤開手讓貓把黃瓜叼走,看著白鶴秋專心做事的模樣握了握拳。

不捅破窗戶紙是最“安全”的做法,這事沒處理好很可能就會變成二人尷尬相見,畢業後就再也不見的局面。

但邢雁峰有點忍不下去了。

他迫切的想知道白鶴秋對他的感覺,也迫切地想告訴他自己的那份喜歡,堆積在胸腔中的情感已到了一個臨界值,就等著爆發的那一天。

白鶴秋突然打了個噴嚏,快速眨眼,眼眶周圍變得濕潤,看上去很不舒服。

“別揉,我看看。”邢雁峰抓住他的手腕,抽一張紙巾側頭看,用折疊起的紙巾尖尖細心的幫他撇去一截短短的睫毛。

“好了。”

手指無法避免的觸碰到側臉,邢雁峰不經意地往下看,正好瞅見他瞬間變紅的耳垂與臉頰。

……?

他忽然覺得自己抓到了些什麽,把手拿開後自動退遠坐在沙發上,看著白鶴秋背過身突然開始倒水的背影沈思。

鶴秋曾經說過他可能喜歡男生。

當時那個真假情書的風波剛過,自己心裏還在瘋狂冒酸水呢,下意識的就以為他是因為喜歡其他男生才發現自己的取向。

……如果那個人就是我呢?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十分大,像鬼一樣輕飄飄地站起來,晃到貓爬架旁邊把小貓抱起來舉高,把白大壯嚇了一跳,差點一爪子呼上來。

白鶴秋那邊心裏還在混亂,沒註意到他的異常,已經食不知味地喝了三杯水,喝到第四杯的時候實在喝不下去了才放下。

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邢雁峰聽著像去了廁所,半天都沒出來,白鶴秋拍拍臉,調整好臉色後拿著水杯轉身,一低頭就看到茶幾上的手機。

他們兩個去那家貓咖玩的游戲也有手游版,單人模式中可以創造一個機器人隊友,待機界面中的兩個小人手拉手站在一起,一個叫小雁一個叫小鶴,仔細一看衣服好像還是配對的。

……怎麽辦?

白鶴秋迅速仰頭,對著天花板深吸氣。

要裝作沒看見嗎?

他放輕步伐走到貓爬架那邊和貓大眼瞪小眼,都秒如年,在心裏默念“邢雁峰趕緊從廁所出來。”

廁所的門好像被封印了,邢雁峰以一個奇特的姿勢蹲在地面,耳朵緊緊貼著門,忐忑地抿嘴。

他看見了嗎?

為了做這個小小的“試探”他甚至特意把手機的休眠模式調成10分鐘後關閉。

我一會怎麽裝作不經意的試探一下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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