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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牛頭對馬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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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牛頭對馬嘴

“什麽時候抓到人, 就什麽時候付。”陳婉婷說道。

廖芷又問:“什麽時候開始?”

“現在。”

廖芷欲言又止片刻,問道:“如果今天沒抓到,你能先付點定金嗎?”

“當然可以。”陳婉婷從她的小背包裏翻找, 小包裏有本和筆, 還有幾張存單, 還有她隨時能拿出來用的一點點錢,“我現在只有八塊, 我被搶了三千,如果能抓住那人, 把錢給我吐出來,我當時就給你們。或者我現在去銀行取, 可是我擔心耽擱的時間久了就抓不到人……”

“八塊就八塊!”廖芷接過那點零錢, “你進來坐, 等我一會。”

陳婉婷跟著到了武館的後面, 後面還有個小院子和幾間屋子,四五個小蘿蔔頭在院子裏練功,還有一個成年男人在一旁監督, 這男人臉黑個高, 臉上還有一道疤。

她隨便找了個石墩子坐下,看到廖芷走過去, “大師兄, 入賬八塊,今天可以給孩子們買點肉吃,現在有活, 我去叫二師兄出來一起說。”

“我去叫!”大師兄阿強接過八塊錢,數了數放進袋子裏。他去拍拍門,裏面又出來一個人, 那人個子也不高,但是比較白凈。

他出來後餘光就看到了陳婉婷,他問廖芷,“咩工啊?”

廖芷指了下陳婉婷,說道:“二師兄,雇主要尋兩個人,請咱們做嘢,每人三百蚊。”

二師兄廖七來到陳婉婷面前,問道:“如果找不到,還給錢嗎?”

這個問題讓陳婉婷一時語塞,找不到還給錢,那你不去找怎麽辦,或者背著我偷懶還來要錢?“當然不給了。”

“那不成了做白工?”廖七轉身命令廖芷,“這活不做,白費力氣。”

“哥!”廖芷有些急,“孩子們已經一個星期沒吃到肉了!”

“那也比做白工強!”

廖芷無奈的看著廖七回去後,小聲問陳婉婷,“就我和大師兄兩個人,你還雇嗎?”

“雇,當然雇,”陳婉婷對他兩保證道,“只要抓到人,不管錢拿不拿的回來,我都給你們工錢。”

廖芷下定決心般一點頭,“我做!”

阿強也站在廖芷身旁悶悶的跟著說道:“我也做!”

於是兩人跟著陳婉婷來到了車站南街。

下午的車站南街依舊人潮擁擠,陳婉婷跟武館的兄妹描述了當時的經過和那兩人的外貌特征。

兩人認真的聽完以後就開始幹活,陳婉婷則坐在茶攤喝茶,順便掃視著人來人往的街道。

過了一兩個小時,武館的兄妹押著兩個人來到陳婉婷面前,陳婉婷仔細辨別著這兩人,身型瘦小,頭發擋著眼睛,褂子破爛,涼鞋露著腳指頭,露在衣服外的胳膊黝黑,骨瘦如柴,還有一些條狀疤痕。

“是他兩!”陳婉婷站起身來,“把他們帶到沒人的地方。”她擔心有人出來和稀泥,僻靜的地方好問話。

廖芷和阿強繼續押著這兩人,往附近的廢棄倉庫走去。

陳婉婷一路跟著,發現這兩人的年紀好像很小,因為掙紮時的聲音還很細嫩。

他們進了廢棄倉庫,廖芷和阿強把這兩人押的直不起腰,等待著陳婉婷的吩咐。

陳婉婷站在他們對面,冷冷的問道:“搶我的錢,還回來!”

那小偷脖子一梗,嘴硬道:“我才沒搶你錢,你找錯人了!”

“不說實話?”陳婉婷回頭想在倉庫裏找一個趁手的工具嚇唬他們,阿強這時從後腰抽出一把小匕首,遞給陳婉婷。

陳婉婷接過來並且掂了掂,用刀背抵在小偷下巴處,讓他擡起頭來,“嘴硬沒用,你們搶我的衣服裏有一萬塊錢,今天你們要是不還回來,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倉庫!”

“胡說!哪兒來的一萬,只有三千!你別冤枉人!”另一個小偷嚷嚷道。

廖芷使勁抿著嘴,憋著笑。

陳婉婷使勁拍了小偷腦袋一下,“錢放哪兒了?”

“哼!不知道!”

“呀呵!我看看是你嘴硬還是我刀子硬!”陳婉婷給阿強使了個眼色,阿強拽著小偷的頭發讓他擡起頭來,小偷被迫張大了嘴巴。

陳婉婷將刀子前端插入小偷口中,“如果不想說話,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她說著,同時稍微使了點勁。

廖芷目不斜視,餘光卻沒漏過陳婉婷的每一個動作,她沒想到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姐,竟然可以下得去手,平常的女孩子可沒有這麽帥的!她們大多嬌滴滴,或者軟綿綿。

阿強配合著陳婉婷,手裏一使勁,小偷的胳膊脫了臼,“要命還是要錢,你自己選!”

小偷疼的滿頭冒冷汗,卻依舊咬死不張口。

碰到這種“啞巴”,陳婉婷有點束手無策,就算電視劇看過很多,但她也不敢真下手啊。

不過她靈機一動,抽出刀子來,在小偷肩上擦了擦,恐嚇道:“不說是吧?看來我得去請你那生病的老媽,和幼小的妹妹來說說了。”

她退後兩步命令道:“你們把這兩人捆好了扔這兒,去把他們的家人帶過來。我倒要看看他們的嘴能硬到什麽時候。他們不說,他們的家人可不一定。我這刀子不長眼,萬一傷到他們妹妹漂亮的嫩臉蛋,或者傷到他老媽的眼睛,可就麻煩了。”

“是!”廖芷和阿強應了一聲。

這兩人把兩個小偷捆緊了後轉身大步邁出門檻,小偷之一大聲喊道:“我說,我說!你們別去騷擾我媽媽!”

陳婉婷暗自佩服自己的足智多謀。

廖芷再次對陳婉婷另眼相看,她和阿強退回到小偷身後。

“錢呢?”

“錢……已、已經沒了。”小偷急忙解釋道,“不是我們花了,是已經交上去了!”

“交上去?”陳婉婷明白了,這也是個團夥,“你們負責給我要回來,不然你媽可就危險了!”

小偷急哭了,“真要不回來,我倆每天只能偷錢才能混一口吃的,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偷了!”

“我不管你們交了還是花了,錢是從你的手裏偷走的,你們就得想辦法還給我。不然我就去報警,再讓你們老大知道你兩是去警察局揭發他,你看看你們老大是信你們的話還是信我的話。”陳婉婷繼續恫嚇。

“求、求求你,別去警察局,我們再去偷三千回來還你,求你給我們一條活路!”

又偷?她沒好氣的說道:“你們偷的臟錢我可看不上,說點別的消息聽聽,能讓我挽回損失的!”陳婉婷沒有堅持打探他們老大在什麽地方,她知道就算帶著警察去抄老窩,那錢基本拿不回來,他們銷贓很快的,她也不想在羊城這地方給自己找麻煩,惹什麽不該惹的人。

小偷盡力的想著,“站南路最東一家今天賺了五百塊。”

“不行!”

“賣半導體的那家兩兄弟最近鬧分家,他們一個人的老婆跟另一個兄弟睡了。”

“不行!”陳婉婷嘆氣,她雖然想聽八卦,但不是現在。

小偷冥思苦想,“聽我們老大說,明天晚上有一批隨身聽水貨到岸,但是得一兩萬塊錢!”

“在哪?”

“芳村碼頭。”小偷一看陳婉婷有興趣,趕緊把上貢時聽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走私這事是犯法的,她有些猶豫,但又想看看怎麽一回事。她記得她家裏還有陸遠給她拿過去的一箱子走私煙……算了,只是去看看熱鬧而已!

陳婉婷把這倆小偷都放了,因為就算交給警察也無濟於事,這兩人都還小,頂多批評教育一頓。

她帶著廖芷和阿強一起去信用社用存單取出來錢,當場數給他們六百之後,把其餘的九千四分成三部分,“我晚上要在你們武館借住一晚,會付錢的,方便安排嗎?”

廖芷知道她拿這麽多錢擔心有危險,拍著胸脯說道:“你放心住,不用給錢,賊人不敢去武館偷!”

“另外明天我還想雇你們兩跟我走一趟,一是幫我拿錢,二是護我安全。”

廖芷和阿強對視一眼,“給,給多少錢?”

“我安全回來後你們還是一人三百。”

他兩再對視一眼,廖家家訓之一就是不能幹違法的事,但是,給眼前的小姐當保鏢,這一點不算違法。就算走私,那也是這位小姐幹的,不是他們,兩人眼神一交流,為了這六百,為了孩子們能吃的好一點,幹了!

“行!”

三人將九千四分別藏在衣服夾層,或捆在腰間,或放進陳婉婷的飯盒裏,之後三人一起回到了武館。

經過陳婉婷的同意,廖芷跟她睡一個房間,兩邊是阿強和廖七的房間。

晚上阿強拿著一百塊錢出去,買回來兩大塊豬肉花了五十,還買了一些菜,一共用掉六十。

買回來後阿強退了陳婉婷的八塊定金,他們還有五百四十塊錢。

二師兄廖七走過來看了眼買回來的東西,“今天賺了多少錢?買這麽多肉,以後不過日子了?”

阿強好聲好氣的說道:“孩子們該吃點肉了,今天雇主也在,不能讓雇主餓肚子。”

廖七沒好氣的說道:“我早就說過,把武館賣了不就沒這麽多事了嘛!”

廖芷和阿強忍著怒氣沒有反駁,陳婉婷好奇的問道:“這家武館,你倆不做主啊?”

阿強轉身去做飯,廖芷坐在桌子旁陪陳婉婷喝茶,“武館是我爺建的,我爺傳給我爹,我爹沒了,理應傳給我或者大師兄阿強,阿強是我爹收的義子,也是我長兄。二師兄是我叔的孩子,我爹沒了我叔接手一段時間武館,我叔沒了之後,我二哥就接手了。現在武館就我們三個人和五個小孩,孩子們都是乞討過來撿回家的,我和大師兄教他們本事,希望他們長大了能憑自己的本事混口飯吃。”

小小的武館,這麽多辛酸事,短短幾句話,把陳婉婷聽的就像看了一部香港電影。

第二天上午,他們三人就收拾好行頭前往芳村碼頭,他們走的時候,廖七已經出門了。

芳村碼頭是水泥砌的簡易平臺,鐵鏈拴著斑駁的系船柱,白天的碼頭很繁忙,碼頭停靠著木質渡輪,和小型貨船。

貨船運輸的是建材砂石和農副產品,工人們赤裸著上身用扁擔和簡易推車裝卸著貨物。

從渡輪走下來的大多是拎著菜籃的居民,和騎著28大杠的工人。

還有從番禺,順德來的農船,直接在碼頭交易早晨現摘的荔枝香蕉,算盤撥的劈啪作響,非常忙碌。

碼頭周邊有一分錢一碗的露天茶攤,水泥臺階上晾曬著魚幹,空氣中彌漫著鹹腥味。

陳婉婷坐在茶攤歇腳,廖芷坐在她的後方,阿強則站在廖芷一旁,兩人有保護陳婉婷的任務,他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陳婉婷饒有興趣的看著碼頭的一切,感覺就像看一部八十年代的電影。這個時候應該有一個大佬在一旁坐鎮,他的小弟們作威作福的上前呼呼喝喝,攆走這些勞動人民,搶占他們的生意。

這時有個不起眼的漁民也坐在茶攤,一口茶下肚,他嘰裏咕嚕說了一堆。

陳婉婷斜著眼,像看傻子一樣看那個人,那人註意到她嫌棄的視線後有些收斂,再次說了幾句話,陳婉婷一句都沒聽懂。

廖芷坐在陳婉婷身邊,她有些激動,第一次跟著雇主做這種事,她必須把門面給雇主撐起來。

她主動湊過去小聲的給陳婉婷翻譯,“他說晚上12點,這次300只,打包一萬塊拿走。”

陳婉婷聽了直皺眉,對方好像把她當成接頭對象了。

對方看到陳婉婷皺眉,以為她很不滿意,再次滴裏嘟嚕說了一堆,語氣軟了一些。

廖芷再次給她翻譯,“他說本來說好兩萬的貨,有一萬被查了,其他碼頭出的事。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今晚就300只。”

陳婉婷一手支著額頭,不停的搓著太陽穴,內心翻江倒海,對方確實把她認錯了,她現在說拒絕,不會有事吧?上輩子看的電影裏演的,她這種情況很容易被辦了啊!問題是她哪裏看起來像接頭的人?

對方看著她煩躁的樣子,心道果然因為跟說好的數量不一樣所以不高興了。看她細胳膊細腿的一個小姐,他毀了這單生意是很容易的事,可是她身後那兩個人一看就是練家子,他現在一個人,強龍不壓地頭蛇,他不敢惹也不能惹。

廖芷為了順利的掙到錢,她同樣在兢兢業業的扮著自己的角色,她註意到了陳婉婷和對面這人無形中的交鋒,她不能讓雇主落下風。

她看到陳婉婷的視線看向那漁民的時候,她一拍桌子替雇主出頭,“是你自己貪了對不對?出爾反爾,不想活了?”

對方趕緊擺擺手,又說了一大堆的話,廖芷不用等指示就直接翻譯,“他說現在比較有風險,為了表達他的誠意,只要給三千定金他就能停靠碼頭,不用給全款。拿到定金他的貨就不會再給別人,晚上交貨後再交尾款就行。”

對於陳婉婷而言,她只能從廖芷給她翻譯的話中拼湊事情的全部,她聽不懂那兩人說話的內容,只知道時而緩和時而激烈。

事情有點朝她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她接不接,必須馬上做決定。

她覺得自己就好像跟錢有仇似得,自從一腳踏上羊城這地界兒,就散了三千塊,現在屁股往這兒一坐,又要散三千塊。

這三千塊還不知道有沒有譜,本來只是想辦法挽回那三千的損失,如果再搭上這三千,就六千進去了。

不過,她剩下的錢,足夠承擔這次風險。她在站南街的電器攤上打聽過隨身聽的價格,一只一百五,現在她花一萬塊能搞定三百只,利潤相當可觀。

她從外側偏過頭跟廖芷說道:“可以,你給他數錢。”

廖芷接到命令,她從她腰間拿出來纏好的三千塊,拍在那個漁民面前,裝腔作勢的說道:“我們老板說,你拿錢就好好辦事,出一點差錯我饒不了你!”

對方快速把錢點了一遍,接著也纏在腰上,起身說了好幾句,從後面回到了候船室。

廖芷大功告成的湊過來繼續翻譯道:“老板,他說今晚12點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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