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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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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打擾

許真彎下腰,盡量讓自己維持著齊平或是稍低的位置,當祁懷謙應了一聲,將那抹銀順著他的中指套到一半處時,他忽然間又有點害怕,說不清具體在怕什麽,可這份突如其來的心情比他緊張的情緒要激烈了數倍。

他從沒想過早在祁懷謙將手環贈與他時,就有了一日會娶他的念頭。或許因為他一直站在追求方的角度,所以潛意識認為自己才該是主動的那位。 實際上是他錯了,戒指途經指節,異常貼合地卡在他的指根處,毫無疑問他已被凱覦許久。

隨之湧來一股非常奇特的感受,就好像它附帶著神奇的黑洞,將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制止吸了幹凈,心跳竟然在短短幾秒內迅速歸位,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地清醒著。

“還不錯,比我想的要合適。”祁懷謙評價著, 將他拉進懷裏揉了揉。

“……嗯、嗯。”許真強忍住沒有哽咽,也說不出半句話來,任由他把自己揉得亂七八糟,最後才有反應地伸手摟住祁懷謙的腰,一下下胡亂親吻男人的臉頰和鬢角。被這幺一撩撥,身體隱隱又有了升溫的跡象,但退後時卻敢直視祁懷謙,一張介於少年與青年間的臉上滿是慎重。

他又叫了一聲祁懷謙,搭在膝頭的手微微拂動寶石便折射出了道道耀眼的光。只有他知道,他的手心裏都是汗,他神情認真地回憶著,又好像什麽都沒想,只是把閥口輕輕一轉,那些回回蕩蕩的話語便自發出了口。

“我的媽媽,她好像總是習慣把什麽事情想得很悲觀....告訴我,如果遇到了喜歡的人,就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我知道她說的準備是什麽,是防止自己粉身碎骨的後路,因為那是她的人生經歷, 是她的生活經驗。她不想看到我也那副樣子,就教育我警惕、提防。可我沒體會過她的那些痛,您一直一直都沒有讓我體會過。所以我聽她說話,記得她的話,反覆地思考分析,卻還是不懂她的話。”

他緩緩做了個深呼吸

“我想我早就做好準備了,但是退路..我會努力,不讓您和我之間走到需要退路的地步的。”

一通話一口氣講完,雖然宣誓的時候卡了下殼,但許真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垮下來。他原本想著,獎學金的錢雖然不多,但也夠他買一個樸素的銀戒,又沒說一輩子只能求一次婚,他可以求兩次,求三次,到二十五歲、三十歲、四十歲..他都樂意至極,也相信自己可以一次比一次做得好。

祁懷謙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了幾秒,面容沒因為這番話有什麽松動,反倒三兩下將他塞回了被子裏暖著。膝蓋的傷其實已經好了,許真乖覺躺回枕頭上,揪著被子的手露在外頭,還眼巴巴地盯著他瞧,不依不饒問:“你信我嗎?”

他把祁懷謙所有的表情與動作都看在了眼裏就算心中有數,還是想要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於是祁懷謙稍稍靠近,湊過去輕緩地吻了他的眼皮。剛微微擅頭還沒說話,許真的嘴唇就撅著貼了過來,濕漉漉的,單調又旖旎地不斷蹭起他的唇角。

親吻是最直接的情愛表現,交換著彼此的氣息與體液,密不可分,無比熱烈。

唇舌再次糾纏在了一處,許真舔舐他的口腔, 動作完全沒了剛才純情的模樣,甚至還貪婪地吞咽他口腔裏的唾液,像得了滿足,緊閉的睫毛小幅顫抖,根本不需要另一人多做什幺,就動情得比往日更加厲害。

直到一方快要喘不上氣,祁懷謙才意猶未盡停下,身下的男生便發出了近乎啜泣的聲音,在他懷裏無法自抑地顫抖起來。

祁懷謙眸色已然幽深,他憐惜地啄了啄於楠耳尖,見那雙小鹿眼在完全墜入情欲前擠出最後神志,催促般直勾勾望來時,又忍不住愉悅地笑起來。

祁懷謙上了床,鼻梁則輕輕擦過通紅臉頰,與之耳鬢廝磨,“我當然相信你能做到。正如你所說,你不需要退路。許真, 要是認為我會給你這種機會,那麽你就看錯我了。"

“明天再給你做最後一次全身檢查。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就回家。”

男人的喉結滾動,音色低沈醇厚。他的雙眼始終盯著許真意亂情迷的臉,露骨又濃烈的情感不加掩飾,溫柔、情欲、獨占欲、喜**,細細看去, 還有種種令人頭皮發麻、不那幺善良的東西在裏面。

下巴被一只手扣著稍擡,有些粗糙的指腹用力撫過唇瓣,似乎也沾染了那張唇上艷麗的顏色。許真抓著床單的手輕微發顫,跟他對上了鼻尖,被迫轉換角度讓嘴唇可以無障礙地一觸即分。

——

中午這一段時間的陽光特別好。

許真沐浴其中,前所未有感到世界是明亮的, 又是模糊的。就像是被加了一層濾鏡,塗了一罐蜜糖,說什麽都動聽,看什麽都美妙,沒有一點令人不悅的瑕疵。神偏愛了他,將他完全從苦難中拯救出來,而他也能夠和顏悅色面對所有,那些曾經讓他怨恨的人和事,從這以後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了。

......

出院日期定在了十二月十號,楞是比醫院之前推斷的晚了六天。

白辰不好的預感得到了應驗,祁懷謙的辭職申請已經躺在郵箱,上面顯示的日期比動手打嫌犯還要早。他不想同意,又知道現在工程院對於祁懷謙而講只會是一種約束,對方該做的事遠比目前更加宏偉,這人的公司處於最關鍵的時期,一日都離不開領導人坐鎮。

一壺茶很快見底,滿上熱水,又灌一壺,

白辰唉聲嘆氣,將打印出來的那張紙擺在桌上看來看去,一會兒慶幸還好那兩個警察對每一位“俱樂部”的成員都不抱同情,一會兒欣慰祁懷謙帶出的幾個徒弟都優秀得不得了,一會兒又咬著牙心道好小子,早有辭職的準備了還來個帶薪休假,白白開他七天工資,最終在萬分覆雜的心情下拿筆簽了字。

許真不知道這件事,他再次醒來已經到了傍晚。

護士將餐送來放到床邊,祁懷謙有事出去了留下一張晚點回的字條。他靦腆道了謝,又仔細把字條收好。

電視裏放著相聲,他胃口比前幾天好了許多, 一粒不剩吃完了飯,下床繞著房間散步消食。

在下午警方張貼出公告後,網上就對這事掀起了狂瀾大波,甚至不少人直接扒出了其中嫌疑犯的信息。

雖然關閉了評論功能,但帖子受關註程度肉眼可見,瀏覽量和分享量一直不斷往高處攀升,恐怕不需兩三個小時,這些被遮掩的人名就會被扒光衣服赤裸丟在大眾眼前。

祁懷謙沒有再和他提案件的事,也拒絕了警方面對面指證的請求。他有意讓許真少知道很多事情,許真便聽話地不聞不問,配合著躲在他身後。

然而正當他打算休息,順便玩玩手機搜索一下相關攻略,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心靈雞湯可以借鑒時,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通訊錄沒有跟隨手機卡同步,他看著那行有點眼熟的號碼,隔了會兒才想起在哪裏見過。

這不是那個被他遺忘在垃圾箱裏的親爹嗎,現在找他做什麽。

是才發現他離家出走了,還是接到了警方的子女遇害通知?

他一開始對於許志強是抱有期待的。哪怕知道對方對自己母親態度很差,冷暴力,但他在很少能見到媽媽一面的情況下,對家庭的渴望比多數人更要強烈。

剛上初中那年,他的零花錢比起小學沒有上漲。許志強一門心思撲在了另一個家庭上,對他管得少之又少,他也不好意思朝生病的母親要錢,便省了餐費去交書本費。那會兒正值生長期,隔三差五餓肚子,白日裏整個人走路都有點兒不穩,終是有天上完體育課後栽在了樓梯上。

老師覺得孩子營養均衡是重要的事,專程請了家長。從未參加過家長會的許志強竟然那天匆匆從麻將館趕來,進了醫務室去看他。

他當時蠻難過的。身體不舒服的事不能告訴媽媽,媽媽的病說不定還會因此加重,而身邊也沒什麽朋友講講話,他突然就有了孤獨的感覺。可是許志強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他卻驚喜萬分,就好像原本腿還軟著,卻被塞了一塊巧克力,熱量讓他的胃瞬間填滿。

然後呢?就聽到許志強憤怒地指責他,說他給自己丟了臉。

鈴聲停了,隔了幾秒,又沒完沒了地響起第二遍。許真覺得稀奇,之前許志強找他,若是七八秒不被接通就會掛掉。對於一個整日忙著賺錢的商人而言,擠出更多時間來制造對兒子的耐心,似乎是一件極為奢侈的事情。

看來是有什麽急事,許真想到這點後,果斷將號碼關進了小黑屋。祁懷謙說了,他還處於康覆期,要聽話,遠離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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