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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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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回家

“靠!你帶零食了怎麽不給我吃一點,我餓得就只剩一口氣了。”與她結伴的人裏立即有人喊出了聲,又在自己身上胡摸一通,“可惡,我什麽都沒帶……小真我明天請你吃午飯啊,想吃什麽都行, 別和我客氣。”

有人起了頭,人群就高興地圍著說了些話,最後離開時許真手裏不但提了各種各樣的零食,還被塞了個博物館的毛絨掛墜,白色的北極兔看起來清冷又憨實,兩只小耳朵翹著一搖一晃。

這短短幾分鐘應該是他在搬進這個小區後後與其他鄰居們說話最多的一次,那些看上去一絲不茍的人們並沒有想象中難以相處,反而十分平易近人。

他擡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渾身都暖融融的,分明分享蛋糕和得到禮物對於平常人而言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卻是他十幾年都沒有體會到的快樂。

他這時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無所謂祁懷謙喜歡他什麽,也無所謂對方到底怎樣對待他,哪怕還是將他當個小寵物一樣養著,他也毫無怨言、心甘情願。

看上去他只是得到了很廉價的禮物,手鏈也好、蛋糕也罷,這些都是花點錢就能解決的,但實際上最珍貴的總是看不見的,他知道他得到的東西價值遠不止這些。

所以在這一刻,他朝月亮低下了頭,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等他心思起落後再拎起盒子,遇到下一波出來的人時已經能做到自然而然將東西送出了。

溝通、嘗試交流、互換聯系方式....最終耗了半小時才回到家門口時,夏知秋仍拿著手機等在一旁,擡頭望來的眼睛在觸及他手的方向時逐漸瞪大,半晌冒了句頗有咬牙切齒意味的單音:“靠!”

他從背包裏掏出準備好的禮物盒,"我還以為你都忘了今天是你生日,正打算一會兒吃飯的時候讓你驚喜一下……失策策失策,早在你中午告訴我那時我就該想到!”

許真靦腆地笑,“走,請你吃蛋糕。”

夏知秋說了一長串嫌棄的話,連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都冒出來了,聽得許真遭不住地想遁地才罷休。

兩人在許真的新家裏吹了蠟燭許了願,許真不由得想起在山上時祁懷謙和他說的那些有關心願的話。

他在雙手合十的那一刻想了很多希望達成的事,比如心儀錄取通知書的到達,再比如變得有錢,父親那邊永遠別再來找他……但最終閉上眼時,心中所想的還是和祁懷謙有關。

——希望祁先生的工作順利……希望氣先生身體健康,一切順遂。

夏知秋離開後,許真一和夏知秋分別就迫不及地發出了信息。

現在已經快十點了,祁懷謙還在忙著整合明天要用的材料,叮囑他晚上好好休息,不要熬夜玩手機。

許真乖乖地報了句平安,祁懷謙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不過與前幾天不一樣的是,這次跳出的是視頻邀請。

許真習慣性地點了接通按鈕,而就在看見屏幕上浮現的熟悉面孔時,感到有什麽東西在他身體的血液裏炸開了。

他想他真的是無藥可救,就像任意一道帶來對方消息的風從面前拂過,都能讓他的心思低進塵埃中,他近乎神經質地死死盯住了屏幕上泛起的亮光,目光無聲的描摹著起伏的輪廓,最終落在對方眉目清冷的臉上。

“在看什麽?”祁懷謙嘴角稍稍牽了些弧度,這讓他的面部顯得柔軟了一些,“是想看我有沒有隨便勾搭其他人?”

“不、不是。”許真紅著臉搖了搖頭,慢吞吞地脫鞋挪進臥室,趴上床抱住了枕頭,“但是您身邊有其他人嗎?”

“嗯。”祁懷謙點了下頭,順手拿起床頭上的煙和火機,繞過躺在另一張床上的同事去了陽臺。等落地窗被從外合上,他才叼了根煙進嘴裏,瞇著眼道:“現在沒有別人了。今天過得開心嗎?”

“很開心。”許真笑得很討喜,露出了兩顆小巧的尖牙,“謝謝先生,蛋糕很好吃,我還收到了好多禮物。"

他把和鄰居們的聊天內容一一告訴了祁懷謙,順便展示了夏知秋送給他的蝴蝶標本,裏面裝的是一只很罕見小閃蝶,深沈的藍在光芒下靜靜流淌,就如夜色降臨下的海面一樣神秘。

他對許多動物都了解很多似的,一晚的亢奮到現在被激化到了極致,喋喋不休講著好幾種蝴蝶的稀有與獨特。

等他意猶未盡地停下時,祁懷謙口中那根煙也燃到了盡頭,星火在一道裊裊升起的煙霧消散下完全熄滅,他只能借著屋內透出的光勉強看清男人放松下來的面部線條。

“對不起,只顧著我自己說了,都沒有顧及到你。”許真趕緊道歉,慢慢的脖子都要紅透了,微微顫著轉移了話題,“你好像今天又工作到很晚,還有事情沒做完嗎?你可以忙完再聯系我的。”

“不礙事,已經差不多結束了,一會可以早點睡。”祁懷謙溫和地彎起了唇,“所以可以多說一點,我也挺感興趣。”

“……可是,”許真支支吾吾,躲閃著不太敢看他的樣子,“我有點想聽你的聲音了。”

“只想聽我的聲音?”祁懷謙問。

“也……想你。”許真輕輕咬住了舌尖,不自覺說出了心底的思念。

他突然感覺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要是祁懷謙少說一些,他也能一直正經地參與進一段聊天當中。可真當對方用略帶上挑的尾音疑問他什麽時,他就會生起不合時宜的別樣的心思。

祁懷謙悶悶地笑出了聲,朝後退了退“好了,不逗你。快去床上呆著吧,現在天已經很冷了,註意別凍感冒。”

許真松口氣的同時不免失望,他想著出差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之一,祁懷謙如果在他身邊就好了。

他腦袋拱向攝像頭,和撒嬌時一樣隔著冰冷的屏幕去蹭祁懷謙的臉。

“乖。”祁懷謙指尖在手機上點了一下,“明天的會議不是我主場,所以不會很累。這次從各地來了不少厲害的專家,不用擔心會出什麽事,明晚這邊的主辦方會舉辦招待會,結束的會比較晚,所以沒法及時回你消息。”

“我知道啦。”許真點點頭,聽話地站起來後又變得猶豫起來,沒直接往床上去,而是在踟躕後吞吞吐吐地小聲道:“那我回去睡覺了。”

“嗯,別玩手機,洗完就睡。”祁懷謙看著他試探般小心翼翼露出的一雙眼睛,笑容不由得加深了一點,“去之前還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嗯...”許真不太明白,他的魂還沒完全收回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麽事被自己遺漏了。同時他還有些緊張,只好極力控制著忐忑蚊子般道:“還有什麽事?"

祁懷謙靠著墻沿的姿態還是很放松, 他直言道:“明晚的招待只是走個形式,並不是必須到場。如果你現在說想我,那麽我就回去見你。”

許真忘了聽見那句話後有什麽感受,他只記得自己在誘導下張了口,無數個想念的音節便不受控地奔向視頻另一頭的人。

能夠表達思念的語句有很多,無論是古人還是現代人、散文或是詩篇,都有數不清的情話可供他挑選,可偏偏那一刻他什麽都想不起來,只能蒼白又急切地重覆著“我好想你”。

顧及到祁懷謙工作的重要性,他已經做到很克制了。

他總擔心自己會不會耽誤祁懷謙的時間,會不會打斷對方的思路,又或是造成某種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就好比獲得了一張完全意料之外的通行證,促使他激動得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僅因為他感受到了被特殊對待,同時也在因即將到來的明天而期待不已。

不知道這算不算所謂的小別勝新婚?啊……這句話是不是只能用在夫妻之間?他和穆博延還不是這種關系...不過在心裏想想也不礙事吧,腦補又不犯法……如果在一起時間很長很長了,他能不能試著和祁懷謙求婚?應該不會被笑話吧……在那之前他需要賺更多的錢,不然戒指都買不起。祁懷謙喜歡什麽樣的,要定做嗎?像求婚這種比較驚喜的事情,他該怎麽彎抹角地去要手指尺寸呢?直接問肯定不太好……

許真大腦活躍地運作著,也不知究竟幾點才睡著,第二天睜眼還比往日要早。

但缺乏睡眠的後遺癥並未找上門,他仍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抖擻,沒有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任何事仍保持在水準穩定發揮的範疇內,一直神經緊繃到下午五點,總算盼來了祁懷謙所搭乘的飛機落地的消息。

將短信上簡潔的兩行字反覆看了個透後,他迅速把兼職的事收了尾,急忙往公寓的方向趕。

所幸祁懷謙的房子不大,開了門一眼就能看到朝思暮想的身影正背立於廚房,隨著手腕幹脆利落地上下揮動,切東西的聲響便清晰傳入耳中。

聽見門口的動靜,祁懷謙並沒有回頭。仿佛相別幾日的重逢對於一個成年人而言並不值得太多的期待,他的聲線也和平常一樣冷淡,“回來了?”

“嗯!”許真也不失望,他差點連鞋子都來不及脫,就迫不及待地靠過去從後抱住祁懷謙的腰,額頭抵著寬闊的脊背,補充能量一樣去嗅對方身上還沒回暖的冷風氣味,悶聲道:“我來做飯吧,你趕路肯定很累了。”

一路跑來的緣故,他聲音裏還夾雜著不穩的粗喘和黏啞。

祁懷謙將手裏切碎的肉條撥到放了料酒與蔥姜的碗裏腌著,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在對上那雙微微發亮的眼睛時笑了一笑,隨後微微垂頭湊近他,用沒染上腥味的手扶住了他的後腦,指腹貼著頭皮輕輕游走,“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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