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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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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挑釁

“上面最近又換了一波血,新上任的那位本來就不太好說話,最近也不知誰招惹了他不是,反正從早到晚沒個好臉色。我在分部和他沒什幺工作交集,但上次去本部開會就好巧不巧在同一個電梯裏遇到了,在場的是沒一個敢和他對上眼的..不過我知道點動向,最遲兩年,新的修改案就要頒布了。"

“真的假的?這才多長時間,怎麽又要重新調整了?”

“上一版本來就有很多漏洞,反正現在不都是誰位高誰最有話語權?也不知最後改成什麽樣,你擔心個屁,又不會耽誤你賺錢。反正我只希望年底調崗別給我整總部去,不然成天到晚提心吊膽。”

祁懷謙對他們的聊天內容不太感興趣,可能是最近又缺覺的原因,兩杯酒下肚頭就開始疼了。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當瞇起眼不知在想什麽時,肩膀忽然被繞到後方的江越拍了一下。

新郎官叼著根煙,朝他指了個方向,“坐久了悶得慌吧,去那邊站會兒?”

祁懷謙摩挲著手機漆黑的屏幕,聞言“嗯”著應了聲。他端起杯子倚去圍欄邊,下方還是那麽熱鬧敞亮,襯得整個二樓像被藏在了陰影下,一舉一動都看不分明。

兩人碰了個杯,煙霧之下,江越眼睛隨意地朝不遠處的香檳塔瞧,不過讓人明顯能感覺到那絲不同尋常的興味,“說吧,什麽事能讓你開口麻煩我?”

認識這麽多年,祁懷謙還真沒拜托過他做什麽事過,倒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而是沒那個必要。

因此在花園裏聽見祁懷謙提到這一茬後,他的心裏就有點貓抓似的癢,是所裏的資金鏈出問題了? 還是遇到了難纏又沒法解決的事?

短短幾秒他已經胡亂猜想出好幾種可能性,然而祁懷謙一張口, 說出的卻是他完全意料之外的話--

“把之前給你的C城房子的鑰匙給我。”

江越詫異了半晌,好久才說出一句話,“你打算回去了?”

這鑰匙說來話長,在十年前祁懷謙和白濱鬧掰的時候,他的祁懷謙就是同學,那時祁懷謙和白濱已經買了C城的房子,打算長久地在那生活,可最後白濱卻不辭而別,祁懷謙便把鑰匙交給江越,也不再提及那處。

祁懷謙告訴江越,除非他想重新開始,便不會再回來。

沒想到在今天,最初的誓言和仇恨都忘卻的情況下,祁懷謙居然打算再次回到那裏。

“不然還能是什麽?我可不敢耽擱你放婚假。” 祁懷謙開著玩笑,與他一同俯視著一樓宴場。不過他對在水晶燈下如寶石般折射光芒的香檳塔沒興趣,而是在人數不多的自助餐區左右游移著目光, 悠聲解釋說:“最近許真打算跟我回去,我想裝修一下之前的房子。”

江越嘖了下舌,不禁猜測:“你這意思是想把人養在家裏了?”

祁懷謙將杯沿遞到唇邊輕抿上一口,“有這個打算。”

“你這哪是打算?已經在落實的過程中了。 我還以為什麽世紀難題呢,一會兒就給你。”聽見肯定的答覆後,江越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的錯愕只維持了幾秒功夫,當回想起祁懷謙在花裏護著人的動作時,就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了。或許人都免不了落俗,又或許是那個叫許真的小孩神情太過特別,他終是沒忍住八卦了一句:“他現在是你的情人還是你的戀人?”

“我的。”

“不是我要多嘴,你自己也肯定心裏有數,那孩子看你的眼神不一樣。我是不建議你留一個別有心思的人在身邊的,除非你能夠滿足他的感情需求。”

江越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因為大部分戀愛中的小情侶對於情感的依賴便會相應減少,但一旦一方失衡,這段看似牢固的契約就會變得岌岌可危,屆時一根小拇指便能輕松壓垮一整座山。

“我知道。”祁懷謙雙手手腕壓在扶手上,語氣很平淡。

“知道什麽?”江越剛問完,祁懷謙便對上了他的視線。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於是真的笑出了聲,“也對。就算他只是暗戀你,一個火爐擺在身旁你也不可能沒有感覺,更何況他看向你時什麽都沒藏著掖著,我這個外人第一次見都知道他對你是什麽心情,你又怎麽可能不明白。既然你知道那孩子喜歡你,那你是怎麽想的?”

暗戀是苦澀的過程,很顯然他看中的小孩聰明得很,壓根不願吃這苦頭。不一或許不該說是聰明,而是正和心意。祁懷謙漫無目的的視線忽然停在了餐飲桌前的一抹身影上,他無意識地勾起唇角,邊看著對方端著盤子挑東西吃,邊緩緩道: “有這麽一個坦然的小孩子願意付出最好的青春來喜歡我,我還能有什麽不高興的?”

“但他還很小。”想到過去發生在好友身上的事,江越默了片刻才道:“他沒走完的人生比你要長....我不是勸你什麽,只是站在過來的角度提醒你,如果你想要讓他永遠離不開你,最好要做些什麽。”

祁懷謙靜靜看著許真三言兩語將上前搭話的人打發走,隨後開始四處張望起來。很顯然對方是在尋找他,卻不知道該從哪裏找起,明明先前他有提過有事可以電話聯系,但許真還是懂事到不會打攪他的聚會時間,只頻頻地朝被圍擁的新娘那邊看, 又一次次因沒找到他而飛快地移開目光。

在眾多穿著禮服的人群裏,於楠的打扮其實不怎麽矚目。

那身恰到好處襯托對方腰細臀翹的衣服已經被他的西裝外套遮得嚴嚴實實,這幺一擋就顯得死板又暗沈,偏偏是祁懷謙一眼就能認出的存在。

見他沒有說話,江越也不再自找無趣,以為自己拐彎抹角的話引起了他難過的回憶,便扯開話題聊起了別的的。穆博延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閑談,等一杯酒不知不覺見了底,時間也過去了快四十分鐘。

在這四十分鐘裏許真就沒離開過餐區,倒是給祁懷謙提供了一個便於觀察自己戀人口味的機會。

他註意到許真不怎幺碰油炸的東西,但是對無人涉足的烤物很感興趣,甚至還專門拿了個托盤來放竹簽,不出意外對方是整個宴會廳唯一認真吃飯的那一個。

不過當那摞簽子積攢成一小堆後,食物就無法牽制住許真的目光了。

對方的舉止逐漸變得焦躁, 雖然還在各個餐車之間徘徊,但不會伸手去碰什麽東西,就連最熱門的甜食也不足以吸引他,祁懷謙知道他是這麽久還找不著自己而著急了。

他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這個季節天黑得早,用不了多久窗外就會失去亮色。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正打算下樓接人返回市區,卻瞧見一夥人目標明確地朝許真走了過去。

許真本以為這幾個人和自己只是恰好走了相反方向,等人到面前停住腳才後知後覺到這是來找自己的。

他莫名其妙地打算繞開,可在那之前被攔住了路,中間一位高高瘦瘦的青年從旁邊臺上拿了杯香檳,笑容看起來很是虛偽,“你就是許真吧?早就聽說了你的名字,結果今天才有機會看見本人, 我敬你一杯,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這話一出,許真就知道這些人是來幹嘛的了。

他抿了抿唇,伸手接過那杯酒,隨後不著痕跡地掃去一眼。

“你好。”許真不冷不**點了下頭,話音剛落就對上了一道奇怪的視線。

那雙眼睛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可理喻的存在,不屑、氣憤和不甘通通在一瞥中流露出來,清晰可查的敵意讓他微微怔了一下, 卻始終記不起自己有見過這個並得罪對方的記憶存在。

如果沒記錯的話,對方被祁懷謙拒絕過。祁懷謙也用同樣的理由拒絕過他,最終他還是得償所願了。

他不知道這人此時心裏在想什麽,或許是覺得不公,或許是出於嫉妒,但那又如何呢?

他希望能夠留在祁懷謙身邊,並為此付出過代價,他現在得到的就是他應得的。

仰頭一口氣幹了酒杯裏的液體,許真用手背粗魯地擦了擦嘴,又硬邦邦地說了句“再見”,腳跟一轉扭頭就走。

“……不是,等一下!”勸酒的人差點沒反應過來,“我話還沒說完呢!”

許真不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好說的,他腳步不停,經過甜品車時看見服務生正在切剛出爐的南瓜蛋糕,有些氣惱這群人來得不是時候,不然他還能再吃一點。他本來打算去花園求個清凈,結果後邊的動靜仍不依不饒,他只好臨時改了方向,打算回客房避一避。

可沒等他到樓梯口,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視野中。祁懷謙立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等著他在靠近一樣,而他也毫不停頓地小跑了過去,卻在撲進對方懷裏之前矜持地頓住了腳,軟軟地擡頭叫對方的名字。

祁懷謙“嗯”了聲,他掀起眼皮,跟在許真身後的幾人早在看見自己時就躲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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