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朋友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章：朋友
祁懷謙不輕不重地踢了許真一腳，趕他去廚房門口，免得被油濺到。
許真只好退後一些，在門旁眼巴巴地瞧著他的背影，又在對方端著盤子出來後跟上。
剛洗完的車還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晾曬，但熨燙過的衣服倒是幹了，吃完飯後祁懷謙便拎著他去附近的河灘轉了轉。
這個時間還沒開始漲水，許多貝殼都隨著水浪被送上了岸，許真挑著有眼緣的撿了一些，回去放清水裏洗幹凈打算用於收藏。
等到了出發時間，祁懷謙才想起一件事來，“高考的分下來了嗎？”
還在向袋子裏裝紀念品的許真楞了一下，這才想到被遺忘了許久的事情，回到鎮上的時候，他順便找了個網吧查了分，不像許多人一樣，全家人守著12點點擊那個網頁，他只是在最平常的一天的最平常的一個正午查到了成績。
在學校的排名前十，但又達不到招生辦打電話來爭搶的地步，他把學校老師領導的電話屏蔽了之後，就差不多遺忘了這事，直到今天。
“還可以，應該大部分學校都能報。”許真道。
“很棒。”祁懷謙隨口問:“學校有什麽獎勵？”他沒問許真的打算，心裏也是知道許真不願輕易回答。
許真把手機揣進兜裏，“沒有什麽獎勵，我不是狀元。除非我報了清大，縣裏多一個人數，才可能給我獎錢。”他歪了歪頭，“不知道你過幾天有沒有空……可以幫我看看怎麽填學校順序嗎？”
祁懷謙想了想沒拒絕：“到那天你提醒我。”
既然答應了許真，他便問道：“聽你剛剛說，你是不打算報清大？”
許真點頭：“嗯，我排名不算高，就算能靠政策勉強上，但也不是好的專業。”他頓了頓，“而且，我想學法律，或者城市規劃。”
祁懷謙聽出許真的言外之意，但沒指出孩子的異想天開，只是點頭，沒有反對。
“到時候我們找時間看看。”
許真聞言也不失望，靦腆地望向他，雙眼閃閃發亮。那副乖順的樣子看得祁懷謙心有點癢，想到下周還要帶小朋友去參加江越的婚宴，便伸手在對方後頸上捏了兩下，“上車吧。”
於楠止不住臉紅地縮起了脖子，本來以為在市中心吃過午飯後祁懷謙就會把他送回家，結果車子卻開到了他所陌生的道路上，一直到一家從外看不出內部格局的低調店面前才停下。
祁懷謙沒有和他解釋的意思，他也不敢隨便開口問，只在對方下車的時候跟了上去。
等從正門進入到寬敞的大堂後，許真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家只做私人訂制的服裝店。
這裏的一切設施都很簡潔，從吊燈到沙發坐墊都有精挑細選的痕跡，不顯得張揚也不失富麗堂皇，接待處旁的顯示屏上流動著最近接受預約的設計師名單，其中幾位有著國外高級時裝設計師認證，光是從資料介紹就知道這家店的檔次有多高，讓人難以想象它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小城。
他不由得放輕了腳步，生怕把腳下的地磚踩壞似的。
他認為這不是他該來的地方，他覺得自身與這裏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這種不自在讓他對祁懷謙寸步不離，看著對方和沖他們微笑的接待微微頷首， 又一路跟著男人來到樣衣間，直到稀裏糊塗被裁縫拿著尺子往身上比劃，才遲鈍地反應過來祁懷謙是是準備給他做衣服。
“我、我不用這些....”他嚇得磕巴起來， 他知道憑他現在打工賺取的薪水，拼個十年八年都買不起這裏一件像樣的衣物。
他不知道其他情侶是怎麽相處，或許男朋友給男朋友買東西是常事，但它不願受這些額外之物，像這種過於昂貴的東西只能令他無措。
“不會把你留在這兒抵押的。別耽誤別人工作，聽話。”祁懷謙拍拍他的側腰，“還是說你不想陪我出席宴會？”
許真狐疑地盯著他瞧，“……什麽宴會？”
“我一位朋友的婚禮。”
他知道只要與自己有關的事，許真都不會拒絕。
果然經他這麽一講，原本還渾身都表示抗拒的男生立即軟化下來，腳步明明已經不由自主跟著裁縫走出去了，還不忘小聲嘀嘀咕咕，“可是這裏的衣服真的好貴。”
見他總算老實地過去配合測量了，祁懷謙閑逛似地在衣架見挑挑揀揀，把幾件順眼的拿下來放到試衣架上。不等他湊出合適的一套，一旁的門被從外推了開來，從中走進一位哈欠連天的綠發男人。
“這個點才起床？”祁懷謙頭也不回，隨意地打了聲招呼。
“我還在倒時差，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臉上還帶著鮮明的床印，看上去像是在自家一樣懶散，指著他控訴道:“要不是Amadam給我打電話說你來了，我還能多睡三小時四十八分鐘。”
這位就是這家服裝店的老板，一名叫顧羽的男人，已經面向外界出櫃，是個純純的bottom，他初高中和祁懷謙做過六年鄰居，又在大學畢業後出國留了趟學，拜了位著名的高定設計師為師，身價如今也不容小覷，常年活躍在各大時髦前線，祁懷謙櫃子裏的大部分正裝都出自他手。
之所以沒有去大城市，而是在這個小地方，就引起了多方猜測。
“我可是記得你上周就回來了，什麽時差需要倒這麽久？”祁懷謙發出一聲嗤笑，很嫌棄他腳上穿的綠色拖鞋。
“我嬌貴不行？誰像你們這種粗魯的男人，跟蟑螂一樣生命力頑強。”顧羽翻了個白眼，懶得多和他廢話，挑剔地看向遠處還在擡著手臂的許真， “又瘦又小，年齡也不大，臉蛋只能說還行，真不像你會喜歡的類型。Amadam告訴我你帶了個男孩來時我還以為她看走了眼，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祁懷謙聽笑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什麽類型。”
“我還不懂你？”顧羽切了一聲，掰著手指一一細數起來，“個子稍微高一些，性格活潑開朗，籃球打得很好，一到KTV就成麥霸，大眼睛雙眼皮深眼窩，最好鼻子邊還有顆痣。”
祁懷謙頓時斂了笑容，一言不發地看向他。
“哈哈哈，瞧你那什麽臉色。”顧羽也不怕他反而因他吃癟的模樣樂津津地伸了個懶腰，“要知道我的檔期可是排得很滿，不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計較他這副丁點大的小骨架了。”
他現在已經不是被顧客挑選的設計師，而是他通過體型來挑顧客，身材不好的人平常都懶得多看一眼。
祁懷謙沒搭話，反而等待顧羽將話說完，淡淡地問道：“你還打算在這裏等他？”
顧羽停下來，納悶地看向祁懷謙，卻驚訝地沒看到任何懷念和念念不舍的跡象：“你不是？我還以為你突然接什麽項目就是為了故意來這裏。”
祁懷謙不理會顧羽的試探，直接道：“我過幾天就要走了。”
他面對許真的方向，說：“按照尺寸給他準備晨晚禮服各一套，順便把鞋子也配了。配件不要特別張揚，你看著安排。”
顧羽楞了好一會兒，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你認真的？就這個小孩？”
“又不是不付你錢。”祁懷謙選擇性無視顧羽話裏的真正意思，只回了讓顧羽準備衣服的部分，“晚禮服下周五我會過來取，晨禮服可以多給你點時間。”
“你他媽……”顧羽終於爆出了一句臟話。他和祁懷謙幹瞪眼片刻，“你是認真的？”
祁懷謙明白他在問什麽，笑而不語。顧羽卻煩躁起來，他咋了下舌，從走近的裁縫手裏拿過填寫好的表格，又隱晦地瞥了眼踟躕著沒敢上前打擾他們對話的男孩，忽然壓低了聲音，“本來這事兒沒打算告訴你。我昨天在附近遇到了白濱，他應該是來找你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祁懷謙皺了下眉，“這和我有什麽關系？而且我已經見過他了。”
顧羽和他們是多年的朋友，早見證了這兩人分分合合，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的愛情，此時見祁懷謙想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來了怒氣，不動聲色指著許真問道：“你說你要走，他會跟著你？不會又是被你騙了吧。”
祁懷謙卻突然笑了，他走到許真前邊，面對因聽不到他們的話只聽到只言片語而忐忑不安的男孩，直接問：“我過幾天要回去，你願意跟我走嗎？”
許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不妨礙他想和祁懷謙待在一起，於是絲毫沒有猶豫，直接道：“去哪裏？我今晚就收拾東西。”
顧羽在那邊目睹著祁懷謙的一系列動作，目瞪口呆，聽到許真回答後，一甩手：“真是服了你們了！我以後再也不管你們感情了。”
後面這句話是對祁懷謙說的，祁懷謙聽到後也不惱，只是像年輕小夥子打了勝仗一樣得意地挑挑眉，看顧羽罵罵咧咧地上來，笑得開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祁懷謙不輕不重地踢了許真一腳，趕他去廚房門口，免得被油濺到。
許真只好退後一些，在門旁眼巴巴地瞧著他的背影，又在對方端著盤子出來後跟上。
剛洗完的車還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晾曬，但熨燙過的衣服倒是幹了，吃完飯後祁懷謙便拎著他去附近的河灘轉了轉。
這個時間還沒開始漲水，許多貝殼都隨著水浪被送上了岸，許真挑著有眼緣的撿了一些，回去放清水裏洗幹凈打算用於收藏。
等到了出發時間，祁懷謙才想起一件事來，“高考的分下來了嗎？”
還在向袋子裏裝紀念品的許真楞了一下，這才想到被遺忘了許久的事情，回到鎮上的時候，他順便找了個網吧查了分，不像許多人一樣，全家人守著12點點擊那個網頁，他只是在最平常的一天的最平常的一個正午查到了成績。
在學校的排名前十，但又達不到招生辦打電話來爭搶的地步，他把學校老師領導的電話屏蔽了之後，就差不多遺忘了這事，直到今天。
“還可以，應該大部分學校都能報。”許真道。
“很棒。”祁懷謙隨口問:“學校有什麽獎勵？”他沒問許真的打算，心裏也是知道許真不願輕易回答。
許真把手機揣進兜裏，“沒有什麽獎勵，我不是狀元。除非我報了清大，縣裏多一個人數，才可能給我獎錢。”他歪了歪頭，“不知道你過幾天有沒有空……可以幫我看看怎麽填學校順序嗎？”
祁懷謙想了想沒拒絕：“到那天你提醒我。”
既然答應了許真，他便問道：“聽你剛剛說，你是不打算報清大？”
許真點頭：“嗯，我排名不算高，就算能靠政策勉強上，但也不是好的專業。”他頓了頓，“而且，我想學法律，或者城市規劃。”
祁懷謙聽出許真的言外之意，但沒指出孩子的異想天開，只是點頭，沒有反對。
“到時候我們找時間看看。”
許真聞言也不失望，靦腆地望向他，雙眼閃閃發亮。那副乖順的樣子看得祁懷謙心有點癢，想到下周還要帶小朋友去參加江越的婚宴，便伸手在對方後頸上捏了兩下，“上車吧。”
於楠止不住臉紅地縮起了脖子，本來以為在市中心吃過午飯後祁懷謙就會把他送回家，結果車子卻開到了他所陌生的道路上，一直到一家從外看不出內部格局的低調店面前才停下。
祁懷謙沒有和他解釋的意思，他也不敢隨便開口問，只在對方下車的時候跟了上去。
等從正門進入到寬敞的大堂後，許真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家只做私人訂制的服裝店。
這裏的一切設施都很簡潔，從吊燈到沙發坐墊都有精挑細選的痕跡，不顯得張揚也不失富麗堂皇，接待處旁的顯示屏上流動著最近接受預約的設計師名單，其中幾位有著國外高級時裝設計師認證，光是從資料介紹就知道這家店的檔次有多高，讓人難以想象它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小城。
他不由得放輕了腳步，生怕把腳下的地磚踩壞似的。
他認為這不是他該來的地方，他覺得自身與這裏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這種不自在讓他對祁懷謙寸步不離，看著對方和沖他們微笑的接待微微頷首， 又一路跟著男人來到樣衣間，直到稀裏糊塗被裁縫拿著尺子往身上比劃，才遲鈍地反應過來祁懷謙是是準備給他做衣服。
“我、我不用這些....”他嚇得磕巴起來， 他知道憑他現在打工賺取的薪水，拼個十年八年都買不起這裏一件像樣的衣物。
他不知道其他情侶是怎麽相處，或許男朋友給男朋友買東西是常事，但它不願受這些額外之物，像這種過於昂貴的東西只能令他無措。
“不會把你留在這兒抵押的。別耽誤別人工作，聽話。”祁懷謙拍拍他的側腰，“還是說你不想陪我出席宴會？”
許真狐疑地盯著他瞧，“……什麽宴會？”
“我一位朋友的婚禮。”
他知道只要與自己有關的事，許真都不會拒絕。
果然經他這麽一講，原本還渾身都表示抗拒的男生立即軟化下來，腳步明明已經不由自主跟著裁縫走出去了，還不忘小聲嘀嘀咕咕，“可是這裏的衣服真的好貴。”
見他總算老實地過去配合測量了，祁懷謙閑逛似地在衣架見挑挑揀揀，把幾件順眼的拿下來放到試衣架上。不等他湊出合適的一套，一旁的門被從外推了開來，從中走進一位哈欠連天的綠發男人。
“這個點才起床？”祁懷謙頭也不回，隨意地打了聲招呼。
“我還在倒時差，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臉上還帶著鮮明的床印，看上去像是在自家一樣懶散，指著他控訴道:“要不是Amadam給我打電話說你來了，我還能多睡三小時四十八分鐘。”
這位就是這家服裝店的老板，一名叫顧羽的男人，已經面向外界出櫃，是個純純的bottom，他初高中和祁懷謙做過六年鄰居，又在大學畢業後出國留了趟學，拜了位著名的高定設計師為師，身價如今也不容小覷，常年活躍在各大時髦前線，祁懷謙櫃子裏的大部分正裝都出自他手。
之所以沒有去大城市，而是在這個小地方，就引起了多方猜測。
“我可是記得你上周就回來了，什麽時差需要倒這麽久？”祁懷謙發出一聲嗤笑，很嫌棄他腳上穿的綠色拖鞋。
“我嬌貴不行？誰像你們這種粗魯的男人，跟蟑螂一樣生命力頑強。”顧羽翻了個白眼，懶得多和他廢話，挑剔地看向遠處還在擡著手臂的許真， “又瘦又小，年齡也不大，臉蛋只能說還行，真不像你會喜歡的類型。Amadam告訴我你帶了個男孩來時我還以為她看走了眼，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祁懷謙聽笑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什麽類型。”
“我還不懂你？”顧羽切了一聲，掰著手指一一細數起來，“個子稍微高一些，性格活潑開朗，籃球打得很好，一到KTV就成麥霸，大眼睛雙眼皮深眼窩，最好鼻子邊還有顆痣。”
祁懷謙頓時斂了笑容，一言不發地看向他。
“哈哈哈，瞧你那什麽臉色。”顧羽也不怕他反而因他吃癟的模樣樂津津地伸了個懶腰，“要知道我的檔期可是排得很滿，不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計較他這副丁點大的小骨架了。”
他現在已經不是被顧客挑選的設計師，而是他通過體型來挑顧客，身材不好的人平常都懶得多看一眼。
祁懷謙沒搭話，反而等待顧羽將話說完，淡淡地問道：“你還打算在這裏等他？”
顧羽停下來，納悶地看向祁懷謙，卻驚訝地沒看到任何懷念和念念不舍的跡象：“你不是？我還以為你突然接什麽項目就是為了故意來這裏。”
祁懷謙不理會顧羽的試探，直接道：“我過幾天就要走了。”
他面對許真的方向，說：“按照尺寸給他準備晨晚禮服各一套，順便把鞋子也配了。配件不要特別張揚，你看著安排。”
顧羽楞了好一會兒，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你認真的？就這個小孩？”
“又不是不付你錢。”祁懷謙選擇性無視顧羽話裏的真正意思，只回了讓顧羽準備衣服的部分，“晚禮服下周五我會過來取，晨禮服可以多給你點時間。”
“你他媽……”顧羽終於爆出了一句臟話。他和祁懷謙幹瞪眼片刻，“你是認真的？”
祁懷謙明白他在問什麽，笑而不語。顧羽卻煩躁起來，他咋了下舌，從走近的裁縫手裏拿過填寫好的表格，又隱晦地瞥了眼踟躕著沒敢上前打擾他們對話的男孩，忽然壓低了聲音，“本來這事兒沒打算告訴你。我昨天在附近遇到了白濱，他應該是來找你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祁懷謙皺了下眉，“這和我有什麽關系？而且我已經見過他了。”
顧羽和他們是多年的朋友，早見證了這兩人分分合合，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的愛情，此時見祁懷謙想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來了怒氣，不動聲色指著許真問道：“你說你要走，他會跟著你？不會又是被你騙了吧。”
祁懷謙卻突然笑了，他走到許真前邊，面對因聽不到他們的話只聽到只言片語而忐忑不安的男孩，直接問：“我過幾天要回去，你願意跟我走嗎？”
許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不妨礙他想和祁懷謙待在一起，於是絲毫沒有猶豫，直接道：“去哪裏？我今晚就收拾東西。”
顧羽在那邊目睹著祁懷謙的一系列動作，目瞪口呆，聽到許真回答後，一甩手：“真是服了你們了！我以後再也不管你們感情了。”
後面這句話是對祁懷謙說的，祁懷謙聽到後也不惱，只是像年輕小夥子打了勝仗一樣得意地挑挑眉，看顧羽罵罵咧咧地上來，笑得開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