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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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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家

祁懷謙沒回話,許真卻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愈發不安,他呆呆地盯著天花板,聲若蚊蠅地喊道:“祁先生……”

忽然,祁懷謙動了,一雙手將他癱軟的身體抱住,將仍在擔心拋棄的小孩兒緊緊抱在抱在懷裏哄著:“好了好了,都結束了,接下來交給我,嗯?"

祁懷謙結實的手臂環保住許真,許真從未想過兩人的胸腔會如此地近,連心跳都震動得一清二楚,於是他腦中被祁懷謙溫柔的語氣給占據,居然沒有意識到……

祁懷謙根本沒回答他的話。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許真嘴唇動了動,伸手抓著祁懷謙胸前的衣襟,閉著眼沈溺在此刻虛假卻溫柔的懷抱裏:“那您能再抱我一會嗎。”

“先喝點水吧。”祁懷謙沒有直接同意,也沒有直接拒絕,只輕輕松開了許真,一只手安撫著許真的背,一只手拿過一旁的礦泉水,用大拇指和手心的對抗力把瓶蓋擰開,遞到許真嘴邊。

在平靜過來過後,理智漸漸回籠,許真早已察覺到祁懷謙的不拒絕也不同意的態度,於是他沒有接過水,依舊看著祁懷謙。

他不願再被欺騙和糊塗地度過,就算被拒絕也好過這樣什麽都不是。

祁懷謙又一次看見了許真,他無數次驚嘆於許真的美麗,卻還是一次次不可抑制地陷入這種沖擊中。

許真的美是一件藝術品,一件蘊藏著不知從何來的土地及山川孕育的內斂又壯麗的藝術品,他的脆弱,他的堅韌,他的聰慧,在絕望中幾乎不堪一擊的模樣美得令人感到驚心動魄,仿佛渴水的人瀕臨極限與反抗本能做鬥爭的隱忍過程,那頗有蝴蝶破繭綻放時的震撼在裏頭。

“我說過我不談戀愛。”祁懷謙說。

許真噎了一下,無話可說。

氣氛似乎一瞬間沈寂下去,祁懷謙卻站起身:“待會兒去吃個晚飯吧?先洗個澡收拾一下再出去。”

事情發生得有點突然,許真卻很快順著祁懷謙的思路回道:“謝謝, 我可以自己洗。”

祁懷謙輕輕笑了一下,這一笑讓許真怔住了,淺淺的魚尾紋在祁懷謙眼角勾勒起弧度,沒有讓他蒼老,反而顯出他歷經世事的閱歷。

祁懷謙有心緩和氣氛,開玩笑道:“我也沒說幫你洗。”

許真因為這一句調侃一下子羞紅了臉,就是,明明祁懷謙什麽都沒有說,搞得像自己自作多情似的,他匆匆往浴室跑:“那……那我自己洗。”

跑到浴室,關上了門,許真打開花灑,看著半空中的水淅淅瀝瀝地落下,落在地上,濺到他還穿著的鄒巴巴的衣服上面,溫熱的水沾濕衣服漸漸涼下來,許真跳動的心也慢慢平緩。

溫熱的水打在發頂,許真下意識閉起了眼 他脫掉衣服,水霧蔓延了浴室的整個玻璃門,透著氤氳的霧氣,他能看見祁懷謙正微蹙著眉在門前的櫃子前等待,攀升的水霧將那張微仰的臉襯得朦朧,有一滴水從門上滑落,明明是在這側,卻仿佛濺在對方裸露的額頭,沿著鼻梁往下淌到鼻尖。

許真看得一清二楚,在激動過後忽然有種心口發脹的沈悶感。

他匆匆洗完澡,才發現自己忘記帶了衣服。

他猶豫了一會兒,朝外面喊:“祁先生。”

“嗯?”

“我好像忘記帶衣服了,你有沒有多餘的衣服?。”

那邊傳開東西翻找的動靜,“你等一下。”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影停在浴室門外,許真躲在門的另一側:“您直接拿進來就好。”

“嗯。”

回話聲之後,門被推開了小小一角,一張骨節分明的手拿著衣服遞到空中,許真趕緊接過,匆匆關上了門。

在他一伸一關的過程中,一直開著的花灑的水濺到祁懷謙手腕的衣袖,許真身上殘留的水珠也飛揚地打濕祁懷謙衣服。

許真換好衣服走出來,有些抱歉地走近祁懷謙,對祁懷謙說:“您衣服濕了。”

祁懷謙低下頭,身上不可避免地被淋了不少水花。他對此不甚在意,看著許真挨得很近的額頭, 仿佛只要再靠近一點就能親上。

“沒事。”祁懷謙擡手在許真濕淋淋的腦袋上揉了揉。

許真的頭發還滴著水,順著他的動作滑落下來,沾濕了他的衣袖。不經意間,衣袖輕輕滑過許真的唇瓣,柔軟的布料與濕潤的嘴唇相觸,讓許真瞬間渾身發癢,他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

或許是剛才在浴室的熱氣蒸騰,讓許真的大腦一片混沌,又或許是祁懷謙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氣息讓他失去了理智,鬼使神差地,在那手指滑過的瞬間,許真輕輕含住了祁懷謙修長的指尖。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試探,溫熱的觸感瞬間包裹住了祁懷謙的指尖,柔軟而濕潤,帶著一絲青澀的笨拙,連祁懷謙這樣的人都為之慌亂。

他匆忙收回手,但剛才的觸感卻怎麽都消之不去,像是一道細微的電流,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了層層漣漪。

他喉結微微滾動,眸中壓抑著覆雜的情緒,沙啞的聲音從他的喉嚨溢出:“你——”

話還沒說出口,許真卻閉上了眼睛,踮起腳尖。

祁懷謙很快意識到什麽,想往後退,卻在那溫熱唇瓣觸碰上來的一瞬間,他再也無法後退。

這一個動作過後,許真就很快抽離,一觸即逝,仿佛只是為了觸碰他,而不是為了親吻,這一事實讓祁懷謙什麽指責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只能看著眼前的許真。

許真被祁懷謙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他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麽要這麽做,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只能用沈默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在沈默中,時間仿佛凝固,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突然,祁懷謙的動作打破了這份寧靜。他伸出一只手,修長而有力的手指輕輕撫上了許真的後脖頸,那是一個敏感而脆弱的部位,觸感溫熱而細膩。許真微微一顫,身體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卻又被祁懷謙穩穩地托住,無法逃避。

祁懷謙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溫柔,他托著許真的後脖頸,將他輕輕拉近。

許真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他的眼睛微微睜大,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慌和不確定。他能感受到祁懷謙的氣息近在咫尺,溫熱而略帶緊張,仿佛下一秒就能將他淹沒。

祁懷謙低下頭,目光緊緊鎖定著許真的唇。許真的嘴唇微微有些幹澀,卻帶著一種青澀的柔軟。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許真能清晰地看到祁懷謙眼中的自己,那是一雙深邃而覆雜的眼睛,藏著無盡的情緒。

許真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觸碰。

終於,祁懷謙的唇輕輕覆上了許真的唇。那是一種溫柔而小心翼翼的觸碰,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麽。

許真的身體瞬間僵硬,他的唇被祁懷謙的唇包裹住,溫熱而柔軟,帶著一絲陌生的熟悉感。

祁懷謙的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安撫,他的呼吸與許真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讓許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

許真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在狂跳,仿佛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他的唇不自覺地微微回應著祁懷謙的動作,雖然笨拙,卻帶著一種青澀的認真。

祁懷謙的唇漸漸變得熱烈起來,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許真的脖頸,傳遞著一種溫柔的觸感,讓許真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他們的唇分開了片刻,許真微微喘息著,眼神迷離地看著祁懷謙。

祁懷謙的眸中閃過一絲溫柔,他再次低下頭,這次的動作更加輕柔,仿佛在珍惜這一刻的親密他們的唇再次相觸,許真能感受到祁懷謙的唇微微顫抖。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們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很久,兩人才分開,氣氛一時間都有些尷尬,祁懷謙清清嗓子,轉移註意力力道:“晚飯想吃什麽?”

許真註意力轉移了幾分,他冥思苦想著,選擇困難癥就此發作。他現在已經餓得饑腸轆轆,腦袋裏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會勾起肚子裏的饞蟲:“火鍋。”

“好,那我們就去吃火鍋。"祁懷謙答應下來, 他口腹欲不重,吃什麽都一樣。

許真慢騰騰地點了下頭,去擦臉頰上蹭到的白沫,他這才反應過來祁懷謙要帶他出去吃飯。遲來的驚訝讓他心跳加快,他悶悶地“嗯”了一聲,眼珠子滴溜溜地左右亂滑,一會兒看看自己蜷著的腳尖,一會兒看看那邊浴室地上嘩嘩朝下水道口湧的水,"您還生氣嗎?”

祁懷謙把浴室的燈關上,安靜的空間讓問題的回聲變得格外清晰。他從旁邊的櫃子裏扯出一條浴巾蓋在於許真著水的頭發上,也沒跟他搞那些彎彎繞繞的,“你覺得我是因為什麽而生氣?”

許真不明白,搖了搖頭。

“不知道還跟我來?”祁懷謙打開浴室門,讓熱氣朝外散去。他拿了吹風機坐在椅子上, 拍了拍腿示意許真坐過來,“以後無論是對誰,都要搞清楚他們能給你的東西,然後衡量對方給出的是否與你心中所想的相互匹配,明白嗎?”

許真靠過去,虛心聽教地點著頭,“明白了, 先生。”

祁懷謙打開開關,讓中檔暖風吹在男孩軟趴趴的濕發上,這才徐徐開口:“你有沒有想過隨便進了全是陌生人的房間會發生什麽事?如果我不在那裏,光是他們其中一個人都能在玩了你一通後隨便找到關系讓你沒地方去告。 而且就算是我,你也只見過我兩次面,你明白我是什麽樣的人嗎?就敢跟著我去陌生的地方,嫌自己吃的虧不夠多?”

許真想了想,反駁了他的前半段話:“但是如果您不在那裏,我也不會過去...!”

祁懷謙不輕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是嫌我對你太溫柔了?”

“…...沒有。"許真趕緊閉嘴。

祁懷謙嘆了口氣:“你可以和很多年齡相仿的人談一段美好的戀愛,我認識一些小輩,可以推薦他們的聯系方式給你。”

“我說過我想留在您身邊。”許真看著他,眼睛裏就好像只有他了。

“我也說過我不會保持長期關系。”祁懷謙笑了一下,“這是個死局,不是嗎?”

許真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了,任何人都無法強迫另一個人與之建立關系,反過來亦然,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明白。沈默使兩人間的氣氛僵了幾秒,祁懷謙只將他的頭發吹到半幹便停了。

祁懷謙換了以前留在這裏的外套,剩下的那件留下來等人清洗。他到了房間門口,扭頭卻看見許真跟上來時候衣服松松垮垮的遮不住任何皮膚。

略顯滑稽的模樣令他悶笑了一下,他彎腰從另一個櫃子取出一件外套,丟過去。

許真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伸出手,就感到一陣冰涼的觸感將他的焦躁往下壓了壓,他擡手摸了摸上面精致的紋路,才反應過來這是祁懷謙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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