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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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試探
車輛駛上高架橋，原本炎熱的天氣竟不知不覺有些冷。
一般來說，學校都建在郊區，許真這所學校更甚，都不可以說算是一個縣了，因為要從學校去市區都要過橋。
在橋上，許真能從車窗外望見兩壁的山和底下的河流，看不到地面給人一種錯覺，那就是仿佛在天上飛一樣，感覺空落落的。
然而這種感覺雖有，卻並不強烈，不及許真從前從鎮上趕來上學過的橋的萬分之一。
那座橋號稱世界上最高的懸索橋，許真不知道這個最高是多高，只覺得巴車行駛在那上面，擡頭是天空，低頭便是懸崖。
想到這，或許是巧合，許真擡頭，竟遠遠地看見崇山峻嶺掩映背後那座白色的鋼鐵巨龍。
橋就這樣憑空地橫亙在兩座山脈之間，因為太高，以及底下有河流，在天空觸及太陽的一瞬間竟奇妙地生成霧氣，纏繞在冰冷的機械表面。
那兩座山脈是光禿禿的石頭，幾塊豎著刻出凹痕的崖壁堆積在一起，硬生生托起那座仿佛自天空中生出的橋。
許真看得呆了神，不是因為覺得美，只是莫名想起從前。
從前他從鎮上趕來縣裏上學，一個月只能回一次家，甚至這回的一次家返校時都要在星期天5點半起床去十字路口等車，因為要開6個小時的車，加上各種地方都要等人，為了趕上晚上的晚自習，只能坐這班車。
直到這座橋的憑空而起，他再也不用在清晨搓著手瑟瑟發抖。
祁懷謙發現許真好久沒說話了，看後視鏡的時候他順便看了許真一眼，順著許真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座橋。
“這是我們工程隊修的。”
“真的？”許真轉過頭看向祁懷謙，眼睛亮晶晶地。
祁懷謙莫名感覺受用，這種純粹的眼神似乎總會讓人以為自己是那雙眼睛主人的一切。
他笑了笑，很快壓住這種想法，語氣不鹹不淡地說：“是交建的項目，各種人都有參與，我剛才的話誇大了，我們只是真正施工的人而已。”
“但光是修建這部分工作也很厲害了，更何況一般來當地施工才是最苦最累的一部分吧。”許真說。
祁懷謙爽朗地哈哈笑了一下，道：“所以啊，學什麽都不要學土木，最好找那種可以進研究院的工作，體制內也穩定。”
“沒想好呢。”許真重重靠回座椅上，有些不願說。
他有一個很可笑的想法，他不想去太遠的地方，他想一直留在家鄉，等著媽媽還記得他的一個可能。
更何況，他真的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愛好，曾經也是有過的，但在一次次他想做時都被父親譏諷，他也漸漸忘記了曾經的一切。
兩人說著說著話，車也慢慢開進了市區。
一進主幹道，人莫名變多了起來，越往裏越多，祁懷謙有些疑惑，他隨口問道：“這裏有什麽活動嗎？”
許真這才從低沈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他往外望去，眼尖地看到不遠處的廣場似乎支起了氣球。
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了昨天夏知秋給他發開信息問他去不去潑水節。
“應該是潑水節吧。”許真說。
祁懷謙起了興味：“潑水？這不是個固定的節日嗎？怎麽會是這天？”
“我們又不是傣族的，本來就沒有潑水這個節日，只是縣政府愛搞些活動，什麽羹火晚會啊，端午劃龍舟之類的，這應該就是他們選了個夏天的節日，加上了潑水這項活動而已。”
“我們去看看吧。”祁懷謙說，說著就準備找地方停車。
“啊，”許真有些抗拒，“我不想，我不想弄得渾身濕淋淋的，待會兒還要換衣服，我不想換。”
“去吧。”祁懷謙已經把車停好，下了車打開了許真那邊的車門，“不潑水，吃點東西也好。”
“好吧。”車主人都不開了，許真只好跟著祁懷謙下車。
他先幾步走到前面，發現祁懷謙沒跟上來，回頭喊道：“那我們走吧。”
祁懷謙看著他的背影，確定了許真從剛才他不知道為什麽就莫名低落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才放心地跟上去，也不枉他為了轉移許真註意，提出來看這個潑水節。
唯有美食不可負也，說到美食街許真就把自己的煩惱忘得差不多了。
如果說許真有什麽喜歡的東西，那就是吃了，每當他的嘴巴被食物填滿，他都會感覺到強烈的滿足感和幸福。
只是，這種幸福總是空落落的。食物總會吃完，其他東西也是。
不過這些都沒關系，現在的許真內心懷著激動的心情，表面勉強內心激動著跟祁懷謙走過去，去參加那據說一年一度的潑水節。
美食展的場所在某個老牌的購物廣場前， 許真一聞到香味就再也維持不住矜持，往人堆裏面擠進去，他身姿靈活，七拐八拐的跑到最多人的一個攤位前排起隊。
還好祁懷謙眼神不錯，始終註意著他的方位，等他終於穿過重重人群找到許真的時候， 對方手上已經抓了三串烤肉和兩串烤魷魚，吃的滿臉都是油。
看祁懷謙過來，許真伸出左手，亮出手上一把簽字，想分給他一個:“這個烤肉好好吃。”
祁懷謙皺眉看他，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張帕子給那人仔細擦幹凈嘴巴，隨後他把帕子折好: “別吃多了，不衛生。"
許真沒有動，一時有些拘謹地給他擦，擦幹凈之後接著吃。
祁懷謙嘆了口氣，伸手包住許真的左手，緩緩抽出他手上捏著的竹簽之後，又換了塊帕子給人把手擦幹凈。
許真起初不願，等人說幫他拿著之後才松手，吃完了手上的一串之後把竹簽遞給祁懷謙，
又從他手上拿過來一串肉，邊吃邊問:“你怎麽有多帕子？”
“以防萬一，你看現在不就用到了。”祁懷謙走在他後面，把手上的東西不著痕跡的扔掉大半，只留最後一串應急。
和他預料的一樣，廣場上五花八門的小吃很快就把許真的註意力轉移開，等他去了下個炒栗子的攤位時，祁懷謙把最後一串肉也扔掉了。
許真吃了一圈後，也忘記了這個事情。
此時太陽已經落下，天色有些昏黃，時不時有冷風吹過，祁懷謙說可以回去了。
許真點頭同意。
兩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廣場嘈雜的聲音被隔絕在身後，卻又沒完全隔絕，而是如霧般，朦朦朧朧的，仿佛背景音一般。
許真從剛才游玩的激動的心情中平覆過來，突然說：“謝謝。”
這說得有些突兀，但祁懷謙很快就意識到了他說的是什麽。
他有些意外，他還以為他的行動很符合邏輯，隱藏得很好。
他低頭看向許真，許真的眼睛正直直地望著他，純粹、直白、熱烈。
這雙眼睛的主人似乎從未想過隱藏自己內心的想法，明明是個足夠敏銳的人，能發現別人的好意，卻更能接受別人不願給予太多的自私。
敏銳、聰慧、大大咧咧，這些格外矛盾的詞語匯聚在這個少年身上，加上這具年輕的身體，實在讓人移不開眼睛。
祁懷謙剎那間回過神，連忙轉過頭。
他意識到，他有些退縮了，因為他甚至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句謝謝。
突然，一道巨大的水柱打在兩人身上，許真的衣服頃刻間就濕透了，祁懷謙也被波及到了一部分。
他看過去，發現是一個小孩提著一個比自己還大的水槍不小心打到了他們，此時正膽怯地站著，知道自己闖了禍不敢過來。
小孩的母親也從店裏跑出來，說了小孩幾句後趕緊過來給祁懷謙和許真道歉。
那小孩看樣子也不是故意的，祁懷謙和許真便沒揪著不放，跟小孩母親說了幾句後祁懷謙就拉著許真回到車邊。
“我車裏有些衣服，你進去換，我在外面。”祁懷謙對許真說。
許真看了看自己，渾身都濕透了，想拒絕可也不能這樣濕下去。
祁懷謙補充道：“穿濕衣服太久會感冒的。”
聽到這話，許真點點頭，還是同意了。
他鉆進車後座，找到衣服換上。
祁懷謙準備在車旁邊等著，順便看有沒有人過來，卻不小心一晃眼，掃到了車內。
車窗是黑色的，但因為光的存在透著些輪廓，少年的身體纖細又勁瘦，此時正屈膝坐在後座上，穿著另一只腿的褲子。
這樣一個姿勢使他看起來像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因為蜷曲而對抗繃緊著肌肉。
祁懷謙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他一時有些口幹舌燥，趕緊轉過頭，移開眼，急忙走幾步離開這兒，平覆自己跳動的心臟。
幾分鐘後，門被打開，許真走出來，提著腰間的褲子，有些怯怯地擡頭看向祁懷謙：“你有什麽捆的東西嗎？這褲子太大了，可能會垮下來。”
“哦，哦，”祁懷謙趕緊過去，把一個編織袋送的繩子遞給許真，全程不敢看許真一眼，“你拿這個系一下吧，車裏沒有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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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駛上高架橋，原本炎熱的天氣竟不知不覺有些冷。
一般來說，學校都建在郊區，許真這所學校更甚，都不可以說算是一個縣了，因為要從學校去市區都要過橋。
在橋上，許真能從車窗外望見兩壁的山和底下的河流，看不到地面給人一種錯覺，那就是仿佛在天上飛一樣，感覺空落落的。
然而這種感覺雖有，卻並不強烈，不及許真從前從鎮上趕來上學過的橋的萬分之一。
那座橋號稱世界上最高的懸索橋，許真不知道這個最高是多高，只覺得巴車行駛在那上面，擡頭是天空，低頭便是懸崖。
想到這，或許是巧合，許真擡頭，竟遠遠地看見崇山峻嶺掩映背後那座白色的鋼鐵巨龍。
橋就這樣憑空地橫亙在兩座山脈之間，因為太高，以及底下有河流，在天空觸及太陽的一瞬間竟奇妙地生成霧氣，纏繞在冰冷的機械表面。
那兩座山脈是光禿禿的石頭，幾塊豎著刻出凹痕的崖壁堆積在一起，硬生生托起那座仿佛自天空中生出的橋。
許真看得呆了神，不是因為覺得美，只是莫名想起從前。
從前他從鎮上趕來縣裏上學，一個月只能回一次家，甚至這回的一次家返校時都要在星期天5點半起床去十字路口等車，因為要開6個小時的車，加上各種地方都要等人，為了趕上晚上的晚自習，只能坐這班車。
直到這座橋的憑空而起，他再也不用在清晨搓著手瑟瑟發抖。
祁懷謙發現許真好久沒說話了，看後視鏡的時候他順便看了許真一眼，順著許真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座橋。
“這是我們工程隊修的。”
“真的？”許真轉過頭看向祁懷謙，眼睛亮晶晶地。
祁懷謙莫名感覺受用，這種純粹的眼神似乎總會讓人以為自己是那雙眼睛主人的一切。
他笑了笑，很快壓住這種想法，語氣不鹹不淡地說：“是交建的項目，各種人都有參與，我剛才的話誇大了，我們只是真正施工的人而已。”
“但光是修建這部分工作也很厲害了，更何況一般來當地施工才是最苦最累的一部分吧。”許真說。
祁懷謙爽朗地哈哈笑了一下，道：“所以啊，學什麽都不要學土木，最好找那種可以進研究院的工作，體制內也穩定。”
“沒想好呢。”許真重重靠回座椅上，有些不願說。
他有一個很可笑的想法，他不想去太遠的地方，他想一直留在家鄉，等著媽媽還記得他的一個可能。
更何況，他真的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愛好，曾經也是有過的，但在一次次他想做時都被父親譏諷，他也漸漸忘記了曾經的一切。
兩人說著說著話，車也慢慢開進了市區。
一進主幹道，人莫名變多了起來，越往裏越多，祁懷謙有些疑惑，他隨口問道：“這裏有什麽活動嗎？”
許真這才從低沈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他往外望去，眼尖地看到不遠處的廣場似乎支起了氣球。
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了昨天夏知秋給他發開信息問他去不去潑水節。
“應該是潑水節吧。”許真說。
祁懷謙起了興味：“潑水？這不是個固定的節日嗎？怎麽會是這天？”
“我們又不是傣族的，本來就沒有潑水這個節日，只是縣政府愛搞些活動，什麽羹火晚會啊，端午劃龍舟之類的，這應該就是他們選了個夏天的節日，加上了潑水這項活動而已。”
“我們去看看吧。”祁懷謙說，說著就準備找地方停車。
“啊，”許真有些抗拒，“我不想，我不想弄得渾身濕淋淋的，待會兒還要換衣服，我不想換。”
“去吧。”祁懷謙已經把車停好，下了車打開了許真那邊的車門，“不潑水，吃點東西也好。”
“好吧。”車主人都不開了，許真只好跟著祁懷謙下車。
他先幾步走到前面，發現祁懷謙沒跟上來，回頭喊道：“那我們走吧。”
祁懷謙看著他的背影，確定了許真從剛才他不知道為什麽就莫名低落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才放心地跟上去，也不枉他為了轉移許真註意，提出來看這個潑水節。
唯有美食不可負也，說到美食街許真就把自己的煩惱忘得差不多了。
如果說許真有什麽喜歡的東西，那就是吃了，每當他的嘴巴被食物填滿，他都會感覺到強烈的滿足感和幸福。
只是，這種幸福總是空落落的。食物總會吃完，其他東西也是。
不過這些都沒關系，現在的許真內心懷著激動的心情，表面勉強內心激動著跟祁懷謙走過去，去參加那據說一年一度的潑水節。
美食展的場所在某個老牌的購物廣場前， 許真一聞到香味就再也維持不住矜持，往人堆裏面擠進去，他身姿靈活，七拐八拐的跑到最多人的一個攤位前排起隊。
還好祁懷謙眼神不錯，始終註意著他的方位，等他終於穿過重重人群找到許真的時候， 對方手上已經抓了三串烤肉和兩串烤魷魚，吃的滿臉都是油。
看祁懷謙過來，許真伸出左手，亮出手上一把簽字，想分給他一個:“這個烤肉好好吃。”
祁懷謙皺眉看他，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張帕子給那人仔細擦幹凈嘴巴，隨後他把帕子折好: “別吃多了，不衛生。"
許真沒有動，一時有些拘謹地給他擦，擦幹凈之後接著吃。
祁懷謙嘆了口氣，伸手包住許真的左手，緩緩抽出他手上捏著的竹簽之後，又換了塊帕子給人把手擦幹凈。
許真起初不願，等人說幫他拿著之後才松手，吃完了手上的一串之後把竹簽遞給祁懷謙，
又從他手上拿過來一串肉，邊吃邊問:“你怎麽有多帕子？”
“以防萬一，你看現在不就用到了。”祁懷謙走在他後面，把手上的東西不著痕跡的扔掉大半，只留最後一串應急。
和他預料的一樣，廣場上五花八門的小吃很快就把許真的註意力轉移開，等他去了下個炒栗子的攤位時，祁懷謙把最後一串肉也扔掉了。
許真吃了一圈後，也忘記了這個事情。
此時太陽已經落下，天色有些昏黃，時不時有冷風吹過，祁懷謙說可以回去了。
許真點頭同意。
兩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廣場嘈雜的聲音被隔絕在身後，卻又沒完全隔絕，而是如霧般，朦朦朧朧的，仿佛背景音一般。
許真從剛才游玩的激動的心情中平覆過來，突然說：“謝謝。”
這說得有些突兀，但祁懷謙很快就意識到了他說的是什麽。
他有些意外，他還以為他的行動很符合邏輯，隱藏得很好。
他低頭看向許真，許真的眼睛正直直地望著他，純粹、直白、熱烈。
這雙眼睛的主人似乎從未想過隱藏自己內心的想法，明明是個足夠敏銳的人，能發現別人的好意，卻更能接受別人不願給予太多的自私。
敏銳、聰慧、大大咧咧，這些格外矛盾的詞語匯聚在這個少年身上，加上這具年輕的身體，實在讓人移不開眼睛。
祁懷謙剎那間回過神，連忙轉過頭。
他意識到，他有些退縮了，因為他甚至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句謝謝。
突然，一道巨大的水柱打在兩人身上，許真的衣服頃刻間就濕透了，祁懷謙也被波及到了一部分。
他看過去，發現是一個小孩提著一個比自己還大的水槍不小心打到了他們，此時正膽怯地站著，知道自己闖了禍不敢過來。
小孩的母親也從店裏跑出來，說了小孩幾句後趕緊過來給祁懷謙和許真道歉。
那小孩看樣子也不是故意的，祁懷謙和許真便沒揪著不放，跟小孩母親說了幾句後祁懷謙就拉著許真回到車邊。
“我車裏有些衣服，你進去換，我在外面。”祁懷謙對許真說。
許真看了看自己，渾身都濕透了，想拒絕可也不能這樣濕下去。
祁懷謙補充道：“穿濕衣服太久會感冒的。”
聽到這話，許真點點頭，還是同意了。
他鉆進車後座，找到衣服換上。
祁懷謙準備在車旁邊等著，順便看有沒有人過來，卻不小心一晃眼，掃到了車內。
車窗是黑色的，但因為光的存在透著些輪廓，少年的身體纖細又勁瘦，此時正屈膝坐在後座上，穿著另一只腿的褲子。
這樣一個姿勢使他看起來像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因為蜷曲而對抗繃緊著肌肉。
祁懷謙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他一時有些口幹舌燥，趕緊轉過頭，移開眼，急忙走幾步離開這兒，平覆自己跳動的心臟。
幾分鐘後，門被打開，許真走出來，提著腰間的褲子，有些怯怯地擡頭看向祁懷謙：“你有什麽捆的東西嗎？這褲子太大了，可能會垮下來。”
“哦，哦，”祁懷謙趕緊過去，把一個編織袋送的繩子遞給許真，全程不敢看許真一眼，“你拿這個系一下吧，車裏沒有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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