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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珠璧合 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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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珠璧合 劍意

樊絕這一覺睡得很沈, 半夢半醒中,好像有人把他抱在了懷裏,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下意識裏喜歡這個懷抱, 帶著點依戀地蹭了蹭那只略微帶點涼意的手,好像這麽做的話, 頭就不會那麽痛了。

真的……不太痛了。

樊絕迷迷糊糊摟住了懷裏人的腰。

特別熟悉的觸感……好像還摸到了燕止的襯衫。

喜歡。

樊絕想。

什麽時候把那些礙事的東西全部都解決了, 就能把……老婆拐回去,每天抱個遍抱個夠。”

“老婆……”大魔頭沐浴在金色的神力之下, 輕輕呢喃了句夢中囈語,然後仍帶著神力的指尖便輕輕摩挲了下樊絕的唇瓣。

樊絕安穩地睡過去了。

……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從天穹直射而下的陽光穿透潔凈的窗戶,灑在了地板上,床單上, 還有樊絕的臉上。

樊絕睫毛下意識顫了顫,然後皺了下眉, 緩緩睜開眼來。

如寶石般的紅眸裏褪去了盛起的戾氣與痛楚, 看起來寧靜了許多。

樊絕扶了扶自己的腦袋,一晚休息下來,神魂撕裂的痛苦居然奇跡般減輕了非常多,他的恢覆力這麽驚人了?

樊絕擡起眼, 又打量了四周一圈,發現自己正躺在燕止臥室裏的大床上。

昨天他確實回了別墅, 但之後他頭實在疼的太厲害, 迷迷糊糊走進哪間房也記不清了。

就這麽恰好進了燕止臥室?

倒也說得通,畢竟這裏有他喜歡的、燕止的氣息。

只是……樊絕垂眸想道,有一個地方燕止的氣息大概更重一點。

樊絕這樣想著,緩緩走出了燕止的臥室門, 與臥室正對著的,便是那間曾經囚禁他的密室。

而現在又被他用來反向囚禁了大審判官。

樊絕擡手觸碰走廊的墻壁,指腹在機關的開口處拂了一圈,再把沾上的一點灰塵彈開。

樊絕勾了勾唇,心底大致有了答案。

他就這麽對著墻壁看了好一會兒,就好像是隔著這塊堅實的水泥屏障在與某個人對視一般。

半晌,他收回目光,什麽也沒說,只是轉頭離開了這裏。

……

結果樊絕人還沒邁出別墅大門便見一只小黑蛇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樊絕隨意一伸手,直接抓住玄鱗,捏住了小黑蛇的七寸,把他拿近過來:“我應該有說過,不許隨便進入這裏。怎麽?異管局那邊出了什麽十萬火急的大事?”

“沒有沒有!”小黑蛇被捏住七寸,下意識一哆嗦,“就是王上您昨天那個狀態……我有點擔心您出了什麽事,又得知您回了燕止的別墅,怕……”

怕燕止借機暗算王上。

玄鱗也算看出來了,樊絕根本舍不得對燕止下手,明明已經抓到了人,卻根本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反而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如今異管局那邊有硬仗要打,一旦燕止鉆空子逃了出來,那王上便是腹背受敵……

“王上!不如我們拿燕止做人質威脅他們?”玄鱗出主意道,“普通人類我不敢動手,那燕止是我們的大仇人,我們拿他威脅異管局不就得了?在陣法裏龜縮一天就砍燕止一條手臂,反正對神族來說也死不了,等我們把他的四肢全砍光……”

樊絕把手裏的小黑蛇直接當作彈繩般甩了出去:“滾。”

“哎喲——”玄鱗“哐”一下砸到了墻上,吃痛地嚎叫了一聲,感覺再被樊絕摔一下可以回去和玄螭一起躺板板了,“我就是想想個兩全之策……”

“不要妄圖揣測我的想法,也別想著替我做決定。”樊絕一聽玄鱗的話,感覺才好了一點的頭又痛了起來,下意識按了下眉心。

“王上您沒事吧!”才被樊絕摔了個屁股墩兒的玄鱗“騰——”一下就爬了起來,“我昨天就想問了,您是不是受傷了?”

樊絕擡起眸,玄鱗立刻乖乖不吱聲了。

“異管局那邊怎麽樣?”

玄鱗:“暫時沒什麽動靜。”

樊絕點了下頭,他藏在異管局裏的那兩抹神識也還沒被發現。

“當務之急是破陣。”樊絕睨小黑蛇一眼,“後面就由我動手就好,不缺你這點靈力。”

玄鱗忙不疊地點了下頭,便見樊絕直接化作紅光飛回了異管局。

他剛要追過去,腳步卻突然一頓。

王上說什麽瞧不上他們的靈力……其實是不想讓他們犯下殺孽,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罷了。

玄鱗感動地抹了抹眼淚。

明明都受了傷還強撐著,只能偷偷回家休息……

對燕止也是一直心慈手軟……王上分明是大好魔!

玄鱗這麽想著,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幕想象:樊絕拖著重傷的身軀回到家裏想要休息,剛打開別墅的大門,一柄散發著寒光的神劍便直指向半跪在地上,避無可避的魔頭!

不行!玄鱗抖然一個激靈——燕止留著遲早是個禍患,王上現在又有傷,一旦他逃出去了……

玄鱗捏緊拳頭,開始緩緩往別墅裏走。

他要替王上做點什麽。

弒神的罪,就由他一個人來扛好了。

……

五分鐘後。

隨著一聲巨響,一條小黑蛇連蛇帶門被“轟——”地被打出了密道。

塵土飛揚中,玄鱗摔得齜牙咧嘴,但這次他沒來得及叫痛,便下意識擡起頭。

燕止持一柄神劍,站在已成為一攤廢墟的密室入口處。他眉眼冷淡,周身卻劍意凜然,哪裏有半分被重傷拘禁的樣子?

什麽意思?

玄鱗絕望地看著面前的大審判官。

合著他和王上玩cosplay是吧?

那自己算什麽?王上和燕止play的一環是嗎?

這是玄鱗人生目前為止最接近真相的時刻,但他已經來不及細想了,只是卷起尾巴,用洪荒之力拔腿就跑。

這再不跑,真和玄螭一樣躺板板了。

說不定還要更慘一點。

結果他的腦袋剛伸出去,整條蛇就像彈簧一樣被重新彈了回去,他一扭頭,便見一塊被燕止轟碎的墻塊恰好壓住了他的下半身,教他動彈不得。

不是……還能再倒黴一點嗎?

玄鱗奮力嘗試掙脫無果,最終只能梗著脖子,絕望擡頭閉眼,等著燕止將他了解。

帶著寒芒劍意的神劍湊近他的腦袋,玄鱗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爹爹娘娘我來了……

我沒能看好大哥,讓他做了許多錯事,說不定他很快也會一起下來……

神劍的劍尖與玄鱗擦肩而過,那股滲人的寒意也漸行漸遠起來。

玄鱗楞了楞,有些懵地睜開眼,轉頭看過去。

燕止只是拿著神劍從他的身側經過而已。

大審判官絲毫未有理他的意思,只是持那柄神劍,一雙金眸迎向熾烈的陽光,堅定地走出去。

玄鱗看著燕止的背影,在這一刻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燕止並不是去殺人的。

相反,他更像是想——

以手中之劍,去守護重要之人。

……

異管局的空中,此刻正風雲湧動。

紅黑色的魔氣遮天蔽日,仿佛要吞噬整個天地一般,強大的力量如同天幕傾瀉一般直接轟向異管局白色的半圓形守護法陣。

半圓之上,已經開始一點點裂開玻璃狀的裂紋紋路。

樊絕血紅色的發尾在狂風中飛揚,如血河般的紅眸就這麽盯著法陣之內,半晌,他突然笑著開口:“事到如今,你我都心知肚明,還有再躲的必要嗎?再不現身,這個法陣可就被我攻破了……”

“轟——”另一股渾濁的灰黑色魔氣突然從異管局內湧現出來,匯入白色的法陣之中,緊接著,整個守護大陣就在一瞬變了樣,黑色的靈力裹住整座異管局。

灰色魔氣徹底匯入陣法,魔氣身後一道身著黑色長袍的身影也徹底顯現出來,他緩緩走上前,手裏拿了一個玄黑色的寶塔:“果然聰明啊,樊絕。”

樊絕嗤笑一聲:“你現在還不肯露出真容,在裝什麽蒜?”

“我是誰,從來都不重要,”黑袍人緩緩開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是同路人,樊絕,你不是恨天道嗎?我也恨……為什麽不考慮攜手……”

“得了吧,我沒有和老頭攜手的興趣,”樊絕嘲諷道,“怎麽?現在還大言不慚,你覺得這個陣法能撐多久?”

黑袍人不慌不忙:“那你也別忘了,你還有兩抹神魂在異管局內。只要在你破開陣法之前找到他們……”

“可惜了,”樊絕笑道,“你現在找不到,不是嗎?”

“我確實找不到,”黑袍人緩緩開口,“不過那又怎樣,你的神魂無非是藏在異管局到某個人身上……只要我殺了所有人,你該怎麽躲呢?樊絕?”

樊絕瞇了瞇眼:“如果我沒記錯的,他們也算是你的……”

“不重要,”黑袍人隱在黑暗中的面容似乎笑了笑,“成大業者,不拘小節,只是必要的犧牲而已。再說了,他們不是先被你攝魂的嗎?該怪要怪你才對。”

“隨你,”樊絕冷哼一聲,“那就看你能不能找到我了。”

說罷,樊絕操縱強大的黑色魔氣直沖異管局,再次攻向法陣。

與此同時,黑袍人也凝聚起魔氣,轉頭便要攻向正在原地不動的修士們。

樊絕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如果這些人類死了……

樊絕傾盡全身的魔氣攻向法陣。

再快一點……

眼見黑袍人的力量就要將那些修士就地斬殺,突然,一抹強大的金光破空而出,將被兩股魔氣染成墨的天地生生斬出如烈陽光的光芒。

樊絕眸色暗了暗,眼見從天而降的劍意便要劈向自己,整個人卻分毫未動。

所有人屏住呼吸,一齊擡頭——

便見滔天金色劍意飛速掠過樊絕,直沖黑色的法陣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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