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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咒鴉鳴 怨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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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咒鴉鳴 怨咒

洛星野走路的姿勢十分詭異, 他的四肢僵直,兩只放在身側的手一動不動,腳一挺一挺地向前, 要多不正常,有多不正常。

樊絕抱臂, 半靠在門檻上, 借著視覺死角觀察著洛星野:“小道士醒過來要是知道自己這麽走路,可能要自己嚇死自己。”

“你不是說你也害怕?”燕止抱劍, 瞥了一眼某位正在悠閑看戲的大魔頭。

“我當然害怕,”樊絕立刻假模假樣地抖了一下,然後伸手,“所以師兄要牽好我。”

燕止垂下眼,牽了下樊絕的手, 在樊絕彎眼笑時又松開了手:“到外面會被看見。”

樊絕癱了癱臉。

他還沒來得及張口,突然間瞥到了什麽, 然後一把將燕止按回了宿舍內。

燕止蹙了下眉。

樊絕做了個“噓”的姿勢, 然後又指了一下外面。

只見又一個學生,做著和洛星野一模一樣的姿勢走在了走廊上。經過樊絕的宿舍時,他還突然扭了一下頭,用恐怖而空洞的眼睛望了一眼裏面。

樊絕屏氣凝神。

那個學生緩緩把頭扭了回去, 然後繼續往前走。

樊絕:“看來中招的不止洛星野一個。”

“他們看起來並不像被攝魂的狀態,”燕止分析道, “太僵硬了, 更像是被什麽操縱。”

“這麽多人類,”樊絕勾了下唇,看著又一個學生以同樣的姿勢走了過去,“看來對我們大審判官來說有點麻煩啊。”

“先跟過去看看。”燕止說完, 捏了個靜息訣,跟了過去。

樊絕若有所思地望了燕止的手一眼。

靜息訣沒什麽好稀罕的,但燕止捏的那個靜息訣,簡化了很多步驟,方便了不少,但對靈力的要求高了很多。

是一個很明顯的改良版。

但問題是……

樊絕也沈下眼,也迅速摸了個靜息訣跟上燕止。

如果現在洛星野在這裏,就會發現樊絕和燕止使用的靜息訣一模一樣。

樊絕看著燕止的背影:

燕止為什麽會和他……

莫非他們從前認識?

……

三三兩兩的學生聚集在了樓道處,樊絕粗略數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多個同學。

洛星野,還有他們今天早上遇到的那個叫張越的、以及和張越搭話的同學,全部都在這裏面。

樊絕給燕止傳音:“不會有什麽怪物專門逮著這一層薅吧?那洛星野也是夠倒黴的。”

所有被控制的同學一齊走到了樓梯間的夾角,然後突然同時像僵屍一樣躬了躬腰。

樊絕也得以看清樓梯間裏面的情況。

那裏有兩張凳子,恰恰好組成了一個小型桌子,而桌子上剛好放著一張照片——

是一個戴著眼鏡,長得普普通通的小胖子的照片,他的表情看起來怯懦而內向,肩上不知道停的什麽東西,漆黑一團,就這麽埋藏在深夜的黑暗中。

但問題是,那張照片是黑白的。

“這看起來是在舉行什麽封建迷信活動嗎?”樊絕好奇傳音道。

燕止撩了下眼皮:樊絕還知道封建迷信呢。

樊絕越看越覺得照片裏的人有點熟悉:“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

燕止揮了下手裏的手機:“他就是張卓。”

樊絕楞了楞:“你怎麽知道?”

“早上聽了那幾個故事之後,我就上網搜索了一下,”燕止說,“找到了張卓的入學照片,恰好和這張照片長得一模一樣。”

樊絕不得不感慨科技改變生活:“我果然應該好好學習現代知識。不過……”

他總覺得還在別的地方看過這個人。

是哪呢?

“所以按現在的情況來看,”樊絕繼續說,“該不會真是什麽鬼魂從地府逃了出來,附在這張照片上,找這些學生覆仇來了吧?”

燕止沈默了一下:確實像。

“那我們只要順理成章,毀掉這張照片就行了吧?”樊絕勾了唇,“難得有這麽簡單的任務。”

燕止覺得有哪裏不對,剛要開口,卻突然看見剛剛正在拜照片的學生們一起轉了頭。

樊絕僵了一下,差點以為是他們發現了。

但那群學生們顯然沒看這裏,而是再度僵硬地開始直走了起來。

樊絕:“他們這是又要去哪兒?”

學生們徑直向前,從樓梯口再度走到了走廊上,卻依然沒向旁邊轉彎。

再前面就是……陽臺!

燕止蹙了下眉,擡手握劍。

“你去毀掉那張照片,”樊絕迅速說,“我攔住他們!”

幾乎在樊絕話音落下的瞬間,二人便分頭行動,立刻來到了兩側。

樊絕手裏凝聚魔氣,轟一下打在了陽臺上,緊接著,一個紅光凝成的屏障就攔住了所有要跳下陽臺的學生。

另一側,燕止拔出神劍,他的一雙金眸溢出金光,神劍之上便也隨之凝出寒芒,下一秒,燕止毫不猶豫的揮劍,淩厲的劍氣直接將照片連著凳子一齊斬碎!

樊絕松了口氣:“先看看小道……”

人群中的洛星野突然擡臂,灑出兩道黃符,一道攻向那道魔氣凝成的屏障,另一道直沖樊絕!

樊絕迎上洛星野空洞而僵硬的眼神。

怎麽會?

毀掉照片不僅沒有用,對這群學生的控制反而還變本加厲起來,甚至能讓洛星野使用符咒對他動手!

樊絕皺了下眉,揮手就將飛來的符咒碾成飛灰!然而下一秒,另一道符咒已經將魔氣屏障轟出一個大口來,開始有學生僵硬地攀上陽臺,準備從那個大口上跳下去。

樊絕剛要出手阻止,又是幾道符咒飛了過來。

樊絕面無表情地用魔氣再度湮滅那幾道符咒,洛星野卻拔出了桃木劍,再度攻向了他。

樊絕在心裏冷笑一聲:還真是小瞧了洛星野。

他也不再留情,一雙紅瞳裏像是盛滿一座血河一般,濃重的魔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猛地沖向洛星野!

燕止已經從樓梯間趕到了陽臺,只一眼便看見樊絕凝出了厚重的魔氣攻向洛星野:“樊絕,不可傷人!”

樊絕置若罔聞,強大的魔氣“轟”地打了下去!

打的卻不是洛星野,而是洛星野旁邊的張越!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張越身上居然同樣凝聚起強大的靈力,直接與樊絕的魔氣對抗起來。

樊絕勾唇笑了:“果然是你。”

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那張黑白照片有點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直到洛星野攻擊他的時候,他無意間瞥了一眼站在洛星野旁邊的張越。

如果張卓瘦下來,不就剛好是張越的樣子嗎?

但眼前的人不是人類,更確切的說,不是完全的人類,他身上的……明顯是屬於妖怪的靈力!

張越詭異地笑了一下,也不再遮掩:“被你發現了啊,那又怎麽……”

“樣”字還沒說出口,張越身上爆發出來的靈力就被恐怖的魔氣直接擊碎,樊絕沖了過來,毫不猶豫地一把拎起張越的領口:“這點實力,還是不要在我面前叫囂了吧?”

張越:“……”丫的他的靈力已經很強了好嗎?樊絕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他咬了下牙,突然擡頭看著樊絕道:“你們不敢傷害人類是吧?我的身軀,是人類的身軀,你敢動手嗎?”

樊絕冷眼看著他,卻沒再動作。

張越笑了。看來就跟那個人告訴他的一樣,樊絕真的不敢對人類動手。他陰測測地笑了兩聲,張口道:“你不動手?那我可動手了哦……”

人群再度移動起來,眼看就有人越過那個被符咒轟出來的大洞,墜下樓去。

樊絕的眼裏,血河又緩緩流動了起來:“怨念重成這樣,難道你覺得我拿你沒辦法嗎?”

下一秒,樊絕的靈識便進入了張越體內。

所有學生全部都頓在了原地,一動不動了。

燕止走上前,看了一眼暈過去的張越,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樊絕又一個人冒險進入了別人的意識海。

他會擔心樊絕。

……

和以往不同的是,樊絕剛一進入張越的意識海,就遭到了一團黑霧的猛烈攻擊。

黑霧刮起狂風,一下又一下狠狠擊向樊絕。

樊絕躲了兩次,不耐煩了,突然一伸手,從黑霧裏把什麽東西給捉了出來。

一只烏鴉在樊絕手裏奮力撲騰起來!

“咒鴉啊,”樊絕盯著手裏的黑鳥,緩緩笑了起來,“就是你在做祟吧?”

咒鴉撲騰著翅膀,狠狠盯著樊絕。

“妖怪很少有不怕我的,”樊絕饒有興致地盯著它,“除非……你是被人類豢養長大的。那張照片裏面,張卓肩膀上黑漆漆的那一團就是你吧?怎麽,那個人好歹養了你,你卻占據了他的身體……”

咒鴉嘎嘎叫了起來:“我只是在替主人報仇!這群可惡的人類!”

樊絕聞言,一邊拎著它的翅膀,一邊往四周看。

有一說一,樊絕之所以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地攝魂,就是因為這只烏鴉和張卓本身的怨念實在太大了。

“張卓就是張越,”樊絕若有所思地想,“他改頭換面,重新來到大學,就是想要覆仇?”

咒鴉怨憤地看著他,一點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樊絕一點兒也不著急,他都到張卓的意識海裏了,還怕找不到原因嗎?

樊絕翻開了張卓厚重的,充斥著濃濃怨氣的記憶碎片。

……

“你惡不惡心,一天到晚帶著只烏鴉幹什麽?晦氣!”

張卓抱著烏鴉不說話,他的心裏想:“烏鴉其實是益鳥,從前在鄉下,它經常幫我們……”

然而現實中,他什麽都沒敢說出來。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又挫又肥的土鱉,你當這裏是你的土老冒鄉下呢?放只烏鴉在寢室裏亂飛,回頭信不信我找輔導員舉報你?”

“不……不行…”

“給我滾,今天我們再看見你帶著這只烏鴉,就連人帶鳥一起丟出去,別想進寢室!”

樊絕若有所思地看著這段記憶:“對面罵得真臟。不過……張卓為什麽不給你買個籠子?”

畢竟烏鴉也確實影響到了其他人的生活。

咒鴉嘎了一聲,氣沖沖道:“你喜歡被關在籠子裏嗎?”

樊絕楞了楞。

與普通的鳥雀不同,咒鴉其實已經成精了,如果把它繼續關在籠子裏,就像是把樊絕關在囚獄中一樣,對大多數妖精來說,都是不情願的。

樊絕問:“那你為什麽不離開呢?”

“因為我是主人唯一的朋友,主人離不開我。”

樊絕頓了頓,繼續翻看起這段記憶。

張卓和現在的張越非常不同,他長得不算好看,內向又不愛說話,再加上隨身帶著一只“不吉利”的烏鴉,從小就很難交到朋友。

越難交到朋友,他就越視咒鴉為他唯一的玩伴,也就越離不開他。

逐漸便惡性循環了起來。

“都是我的錯,又窮又土,長得又不好看,所以他們才不和我玩,”張卓抱著咒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所以本已成精,即將離開的咒鴉為了這句話留下來了。

樊絕突然想:妖怪有時候真是一種長情的生物,壁虎精如此,咒鴉精也是如此。

那晚張卓還是一聲不吭地抱著烏鴉進了宿舍。

結果當晚,氣急敗壞的舍友一把抓住烏鴉,捆住它的翅膀,將它從宿舍陽臺上扔了出去:“我說話算話,去死吧!”

結果讓人沒想到的是,張卓居然為了救烏鴉,情急之下,一起從陽臺上跳了下去。

咒鴉已經成精了,摔下去也沒事,但張卓卻四肢骨折,斷了三根肋骨。

咒鴉倉惶地大叫著,用嘴一下又一下地啄著宿舍門。

被嚇傻的舍友躲在裏面,壓根不敢出來。

好在摔下住的樓層並不高,張卓保住了小命,最後只是因傷退學了。

張卓一動不動躺在病床的時候,心裏的怨恨達到了極點。

憑什麽這些人要這麽對他?就因為出身不好?就因為長得不好看嗎?

咒鴉精心裏也是這麽想的。就因為它是烏鴉,所以人類就厭棄它,如此對待它和它的主人。

它懷著滿腔的怨恨,躲在醫院的窗戶外偷偷看著張卓。

直到咒鴉精聽到了一個聲音:

“我可以給你力量覆仇,要做一個交易嗎?”

……

“原來是這樣啊,又是那個幕後人搞的鬼,”樊絕拎起咒鴉,“你和張卓同意了他的交易。”

“不!”咒鴉精嘎嘎亂叫,“要怪就怪到我一個人身上吧,是我告訴主人……”

咒鴉精接受了交易,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但要完成這一切,只靠它一個人不夠。

所以躺在床上的張卓看見他長大的那只烏鴉從窗戶外飛了進來,居然向他開口說話了:

“我有辦法讓你獲得人類的喜歡,還可以向他們覆仇。只要你把你的身體分給我一部分,不用太多,我只會在晚上你睡著的時候出來……”

張卓不過是慌了幾秒,就答應了咒鴉精的要求。

為了不讓那些人懷疑,張卓甚至改了名字,減了肥,練習了口才、籃球,重新進入了校園。

咒鴉精以怨咒蠱惑人,每晚他都會敲門引那些人類出來,再將他們徹底控制。

這些被控制的人類,將永永遠遠簇擁張卓,把張卓當作無上景仰的神。

至於代價……

按照那個神秘人的要求,咒鴉精會在有一天控制他們集體跳樓。

除此以外,還要幫他在學校裏找到那塊遺失的鎮魔石。

咒鴉精答應了。

正好為他的主人覆仇,不是嗎?

難怪洛星野也只有晚上變得詭異。

“你說的神秘人指的那一天,就是今天吧?”樊絕嘖了一聲,“看來他還是沖著我來的啊。小木偶精的事也是你做的?”

“是那個人附身張卓做的。”咒鴉精連忙道,“張卓不知道。他只是想多一點朋友而已,嘎。”

樊絕看著記憶碎片中的畫面,想了想道:“你有沒有想過,張卓不受人歡迎,與他的外貌和來歷關系並不大,只是因為他不願意表達?他變成張越後,雖然瘦了,但外貌也沒有多出挑,不過喜歡他的人似乎變多了吧?”

咒鴉精楞了一下:“不,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為我用怨咒控制了他們,讓他們潛意識裏喜歡張越……”

“隨你怎麽說,”樊絕懶得和他辯駁,“張越上學,打籃球,在網上社交,所有和他接觸過的人,都被你控制了嗎?”

咒鴉精頓住了。

真的是因為這樣嗎?那他這些年陪伴張卓,究竟是好是壞?

“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沒空去在意別人的眼光,”樊絕說,“何況,哪怕我這個大魔頭都知道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誰的仇就找誰去報。”

曾經的舍友因為這件事被帶去了警局,沒多久就轉學了。

而現在的這群學生,只是他們怨恨的宣洩品而已。

弄清楚了事實的真相,樊絕也沒必要再待在裏面。

“大審判官應該等我很久了,”樊絕拎起咒鴉精,輕笑道,“還是別占著別人的身體了,跟我一起出去吧。”

下一秒,一道流光劃過,樊絕便離開了張卓的身體。

燕止正靠在陽臺旁等他。

樊絕出來了的第一秒,樊絕就發現了他,大審判官擡眼看向樊絕:“有沒有……”

“沒受傷。”樊絕勾了下唇,想牽大審判官的手,卻又馬上想起來了這是該死的室外,只能重新放下了手。

另一只手把咒鴉拋向了洛星野:“該醒了。”

洛星野“哎呦”一聲,被一只烏鴉正中腦袋,一臉懵地把咒鴉薅下來:“我怎麽在這裏?”

“被咒鴉精控制了。”

“不是,我也太慘了吧?”洛星野默默留下面條淚,“前幾天被木偶精控制的後遺癥都還沒好呢,又來?”

“那個神秘的幕後人就等著我傷害人類,當然喜歡從這方面入手。”

洛星野搖搖手裏的咒鴉:“這只烏鴉怎麽處理?”

“先帶走,”燕止說,“其他學生馬上就要醒了。”

燕止話音剛落,一旁的張越便醒了過來,他看著洛星野手裏的咒鴉,就要撲過來:“放了它,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現在已經有很多朋友了,”樊絕不慌不忙道,“它讓這群普通學生差點跳樓,當然要被大審判官帶回去治罪了……”

張越一楞,看著周圍仍然呆立在原地的同學們。

這些同學有的早上還在和他聊天,有的中午給他帶了飯,有的剛和他打完一場酣暢淋漓的籃球,而他差一點害死他們。

張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被洛星野拎在手裏的咒鴉也看到了主人的眼神。

那一刻它恍然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明白過來:原來主人真的不恨他們,他只是想要更多的朋友而已。

是他做錯了。

或許沒有他,主人能夠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也能夠擁有一個更好的人生。

“我應該離開了。”咒鴉精轉頭對洛星野說,“帶我走吧,嘎。”

“不!”張越楞了楞,突然大叫道,他一把爬上了陽臺,喊,“它是我唯一的朋友!都是為了我!都是因為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願意償命!”

下一秒!張越直接躍了下去!

燕止的瞳孔巨烈震蕩起來,他看見樊絕幾乎同時一起跳了下去!

……

樊絕跳下去的時候沒想那麽多。

他記得燕止說過,不許傷害人類。

不然就不和他牽手,不和他抱抱了。

樊絕飛速地下墜著,他一把拉住張越的肩膀,就要把他往上拉。

但張越在混亂的下墜中,一把推開了他。

等樊絕再度拉到他時,已經來不及了!

要是這個人類受傷了,大審判官會傷心吧,樊絕想。

於是千鈞一發之際,樊絕用自己的身體墊在了張越身下。

“砰——”一聲,兩人齊齊落在了校園堅硬的土地地上。

嘖,第一次英雄救美,居然救的不是大審判官。

樊絕閉上眼前,有些沒好氣地想到。

……

燕止的宿舍內。

暖黃的日光透過柔軟而潔白的窗紗,點點撒在了溫暖的大床上,英俊的男人正躺在那裏,點點暖光撒在他有些泛紅的發尾上。

燕止正站在窗前,擡眸望著碧藍的晴空。

你不是說樊絕永遠學不會約束自己,總有一天會傷害人類嗎?

如果……他會呢?

明明沒有開口,燕止這句話卻像是在說給誰聽一樣。

良久,他垂下眸,然後拉上了窗簾。

燕止緩緩走近樊絕。

床的一角微微凹陷,燕止坐在樊絕旁邊,靜靜看著他。

雖然天魔的生命力足夠強,但摔下去的那一下,樊絕甚至沒來得及用法力。

燕止的指腹觸上樊絕的臉頰。

怎麽這麽笨,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就是為了和他牽手,擁抱嗎?

還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從而有更多的機會逃跑?

樊絕。

燕止垂下眸,看了這只可惡的大魔頭,然後突然緩緩俯下身。

燕止吻上了樊絕的唇。

只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燕止剛要離開,突然有一只手將燕止再度按了下來,緊接著他便被直接帶著翻了過去,某只大魔頭直接翻了個身壓住他,然後深吻了過來。

燕止被這個兇猛的吻帶得被迫仰起來了頭,耳墜隨著樊絕的動作,微微晃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樊絕才吮了一下燕止的舌尖,戀戀不舍地結束了這個吻。

燕止的發又亂了,他躺在床上,金眸因為樊絕的吻半闔了一點兒,就這麽直直盯著樊絕看。

樊絕也同樣盯著燕止看,他的眼神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望了燕止好一會兒。良久,他又俯下頭,學著燕止剛才吻他的樣子啄了一下燕止的唇,然後才問:

“大審判官剛才,是第三個任務的報酬,還是就是想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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