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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嘯朝堂,鱗影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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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嘯朝堂,鱗影驚心

乾元殿的朝會雖以帝璽神威強行凝聚了人心,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與猜疑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沈甸甸的鉛塊,壓在每一個退朝臣子的心頭。金柱上的裂痕在陽光下格外刺眼,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非人刺殺的恐怖。妖邪現世,非人之物潛入宮禁,如同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新朝上空。

謝珩被移回重新加固守衛的靜室,肩頭的青灰色在帝王龍氣的壓制和孫院判精心調配的陽剛藥力作用下,已淡化許多,但那股陰寒的頑固如同跗骨之蛆,依舊盤踞在經脈深處,帶來陣陣刺骨的冰冷與麻木。他閉目調息,努力適應著體內烙印與帝璽共鳴後帶來的全新感受。那力量不再狂暴,卻更加深沈浩瀚,如同蟄伏的巨獸,每一次脈動都帶來強大的生機,也在不斷沖刷、融合著他過往的記憶碎片。那些混亂的低語逐漸變得清晰了一些,破碎的畫面在意識深處沈浮:古老的戰場、燃燒的天空、巨大的、非人生物的輪廓……還有一道貫穿天地的、冰冷的、帶著無盡貪婪與惡意的目光!這目光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

“鑰匙……門扉……”謝珩在心中默念,冷汗浸濕了鬢角。烙印深處傳遞來的信息碎片,與那“蛇影”的刺殺目標,完美地印證了蕭徹與蕭熾的推測。自己這具身體,或者說這肩胛上的烙印,竟然成了某種可怕存在的目標!

就在他心神激蕩之際,烙印深處那股被帝璽馴服的力量,仿佛感受到了他強烈的情緒波動,竟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動**起來!一股源自洪荒般的沈重威壓,帶著不屈的戰意,如同沈睡的猛虎被驚擾,雖未爆發,卻已透體而出!

嗡——!

靜室外,負責守衛的影衛腰間的佩刀竟無風自動,發出低沈的嗡鳴!守在門外的劉太醫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他驚恐地看向靜室緊閉的門,仿佛裏面關著一頭即將破籠而出的兇獸!

靜室內,謝珩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一抹赤紅一閃而逝!他強行壓下烙印的躁動,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受控制的氣息收斂。然而,方才那瞬間的洩露,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 * *

皇宮深處,太醫院藥庫。

劉太醫心神不寧地回到自己的配藥間,袖中那個冰冷的布包如同烙鐵般灼燒著他的神經。他屏退學徒,顫抖著手,將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燈下,一層層打開。

那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鱗片暴露在空氣中。通體漆黑如墨,邊緣鋒利如刃,在燈火下,其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極其細微、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的暗紅色詭異紋路!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陰寒刺骨的死寂氣息瞬間彌漫開來,房間內的溫度仿佛驟降!桌上的幾株新鮮草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發黑!

“嘶……”劉太醫倒吸一口涼氣,駭得連連後退!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僅僅是殘留的氣息就能瞬間剝奪生機!他強忍著靈魂深處的戰栗,湊近觀察。那鱗片上流動的暗紅紋路,隱隱構成一個極其微小、卻與那令牌碎片上如出一轍的、扭曲盤繞的蛇形圖案!而在鱗片的中心,一點微不可察的、比芝麻粒還小的幽暗空洞,正如同呼吸般,極其緩慢地吞吐著周圍的陰寒死氣!

這絕非人間之物!這是……某種恐怖存在的……一片鱗甲?!

就在劉太醫心神巨震,猶豫著是否該立刻將此物上交陛下時,異變陡生!

靜室方向,謝珩烙印力量那瞬間不受控制的躁動與威壓,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擴散至整個皇宮!這股威壓雖然短暫且被迅速收斂,但其本質中蘊含的那種古老、蠻荒、不屈的戰意,以及其與帝璽同源卻又帶著自身獨特烙印的氣息,卻如同最強烈的信號,精準地刺激到了這片黑色鱗片!

嗡——!

黑色鱗片猛地一震!其表面的暗紅紋路瞬間如同沸騰的血漿,瘋狂流轉起來!那中心微小的幽暗空洞驟然放大,一股濃郁粘稠、如同實質的墨黑色霧氣從中狂湧而出!霧氣瞬間凝聚,在劉太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化作一條僅有手指粗細、卻栩栩如生、通體漆黑、雙目閃爍著兩點幽紅邪光的能量小蛇!

小蛇甫一成形,便發出無聲的、直刺靈魂的尖嘯!它並未攻擊近在咫尺的劉太醫,而是猛地調轉蛇頭,幽紅冰冷的蛇瞳死死鎖定了靜室的方向——謝珩所在的位置!隨即,它如同離弦之箭,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無視門窗墻壁的阻隔,直接穿透而出,朝著靜室激射而去!其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帶著刺骨寒意的黑痕!

“妖……妖物!”劉太醫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指著小蛇消失的方向,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恐懼徹底攫住了他的心臟!

* * *

靜室內。

謝珩剛剛壓下烙印的躁動,心頭警兆驟生!一股冰冷、惡毒、帶著無盡貪婪與毀滅欲望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毒針,瞬間刺入他的感知!這股意念的來源,正是那激射而來的能量黑蛇!

“來了!”謝珩瞳孔驟縮,不顧肩頭劇痛,猛地從榻上坐起!肩胛處的烙印仿佛受到了最強烈的挑釁,深褐色的紋路瞬間變得滾燙赤紅!一股沛然莫禦、充滿了不屈戰意的力量本能地就要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放肆!”

一聲威嚴低沈、如同九天龍吟般的怒喝,伴隨著一道煌煌如烈日般的金色光柱,毫無征兆地從靜室屋頂轟然落下!光柱的目標並非謝珩,而是那穿透墻壁、直撲謝珩面門的能量黑蛇!

是蕭徹!

他一直通過帝璽與謝珩烙印的微妙聯系感知著靜室的一切!在謝珩力量躁動、黑色鱗片異變、能量小蛇成形的瞬間,他便已洞悉!這一擊,蘊含了他與帝璽共鳴的磅礴龍氣,帶著統禦山河、滌蕩妖邪的無上意志!

嗤——!!!

金光與黑蛇狠狠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聲如同滾油潑雪般的刺耳銳鳴!那陰寒死寂的能量黑蛇在煌煌帝威面前,發出淒厲無聲的尖嘯,墨黑色的身體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蒸發!構成其身體的陰寒死氣被金光強行凈化、驅散!

然而,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瞬,那黑蛇幽紅的雙瞳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點邪異的光芒,死死“盯”了謝珩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貪婪,還有一種……仿佛終於確認了什麽的瘋狂!

黑蛇徹底消散,只留下一縷迅速被帝璽金光凈化的黑煙。

靜室之內,金光收斂。蕭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赤金帝璽在他手中光芒流轉,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幾分,顯然剛才那隔空一擊消耗巨大。影七如影隨形,劍鋒直指謝珩榻前,氣息鎖定著黑蛇消失的位置,眼神凝重如臨大敵。

謝珩跌坐回榻上,大口喘息,肩胛處的赤紅烙印緩緩平覆,但那被黑蛇最後一眼鎖定的驚悸感,卻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的心頭。對方……確認了!確認了他就是目標!確認了烙印的存在!

“陛下……”謝珩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冰冷,“它們……盯上我了。”

蕭徹的目光掃過靜室,最後落在謝珩蒼白的臉上,眼神深邃如淵:“不是盯上你,是盯上了你體內的‘鑰匙’。”他緩步走近,帝璽的光芒柔和地籠罩著謝珩,驅散著那殘留的陰寒與驚悸,“方才那東西,是某種力量的投影,其本體……恐怕就在這皇宮之內!劉太醫!”他猛地轉頭,聲音帶著冰冷的威嚴。

早已癱軟在配藥間、被影衛拖過來的劉太醫,面無人色,抖如篩糠,語無倫次地將發現黑色鱗片以及鱗片異變化蛇的經過哭訴了一遍,並顫抖著呈上了那個依舊殘留著冰冷陰寒氣息的布包。

蕭徹接過布包,並未打開,帝璽的光芒瞬間將其籠罩。布包內傳來細微的滋滋聲和一種被強力壓制的、不甘的嘶鳴。他眼神冰冷:“一片鱗甲……竟能化出如此邪物!好一個‘蛇影’!好一個‘聖主’!”他看向影七,“帶劉太醫下去,嚴加看管。那片土地,連同藥庫,即刻封鎖!以帝璽之力凈化!凡接觸過此物者,嚴密監視!”

“遵旨!”影七領命,立刻行動。

蕭徹的目光再次回到謝珩身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地已不安全。你體內烙印與那‘蛇影’之力如同磁石兩極,相互吸引排斥。你力量稍有波動,便會引來覬覦。必須立刻離宮!”

謝珩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蕭徹的深意。自己在宮中,就像一個活靶子,隨時可能引來“蛇影”不顧一切的襲擊,不僅自身危險,更會連累皇宮,甚至可能被對方利用,破壞帝璽鎮守的皇宮氣運!

“臣……聽從陛下安排。”謝珩沈聲道。

“蕭熾!”蕭徹沈聲喝道。

早已聞訊趕至門外、臉色鐵青、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蕭熾,大步跨入靜室:“臣弟在!”

“你親自護送謝珩,即刻秘密離宮!前往城西‘澄園’!”蕭徹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澄園乃前朝避暑行宮,地脈特殊,且有皇室秘陣殘留,可隔絕內外氣息!調你麾下最精銳的玄甲衛,以演練為名,暗中封鎖澄園外圍!另,從朕的影衛中抽調一隊,由影七親自統領,入駐澄園內衛!謝珩在,他們在!謝珩亡,他們殉!”

“臣弟領旨!”蕭熾轟然應諾,虎目灼灼地看向謝珩,“謝大人,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走!”他深知,這不僅是保護謝珩,更是將最危險的“誘餌”移出皇宮核心,置於自己掌控的、更利於設伏和掌控的區域!

“陛下保重!”謝珩深深看了蕭徹一眼,在蕭熾的攙扶下艱難起身。離宮,意味著暫時脫離帝璽最直接的庇護,但也意味著獲得了更大的騰挪空間和主動設伏的可能。

* * *

就在皇宮內因鱗片異變和謝珩離宮而暗流洶湧之時,承京城西,靠近廢棄“聽雨軒”別院的一處荒僻民巷深處。

一間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敗的民宅內室,光線昏暗。一個身著深青色長袍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陰影中,身形挺拔,氣息全無,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張沒有任何紋路的慘白色面具,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突然,他身體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覆蓋著面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負在身後的雙手,手指卻猛地蜷縮,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嗯?”一聲低沈、帶著無盡威嚴與古老氣息的輕哼,如同直接在青袍人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吾之分念投影……被毀了?”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冰冷、宏大、充滿了非人的漠然。

青袍人(青先生)立刻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下,姿態恭敬到了極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聖主息怒!是……是那胤朝新帝手中的帝璽!還有……那‘鑰匙’自身力量的躁動,引動了鱗片殘留的‘源息’……”

“帝璽……天授?哼,區區凡俗龍氣凝聚之物,也敢毀吾鱗息?”那被稱為“聖主”的存在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屑,但隨即又變得幽深,“不過……能毀吾投影,此璽倒也有幾分門道。至於那‘鑰匙’……其體內‘門扉’的烙印波動,果然已開始蘇醒……”聲音裏透出一絲貪婪與急迫。

“聖主,胤帝已有所察覺,正全力追查。燕王蕭熾如同瘋狗,四處撕咬。那‘鑰匙’已被秘密轉移出宮,前往城西澄園,守衛森嚴。”青先生快速稟報。

“澄園?地脈節點?倒是選了個好地方,想借地脈之力壓制內外氣息,隔絕吾之感應?”聖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可惜,凡俗陣法,如何能阻隔‘源鱗’的呼喚?既已確認‘鑰匙’所在,又知其烙印開始松動……時機,快到了。”

青先生面具下的眼神一凜:“聖主的意思是……”

“喚醒‘蝕淵’。”聖主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以承京地脈濁氣為引,以萬民驚懼之念為食,讓那沈眠的‘蝕淵之口’,在澄園之下……提前張開!待‘門扉’被那‘鑰匙’的烙印徹底沖開一絲縫隙……便是吾降臨此界,攫取‘源初’之時!”

“蝕淵?!”青先生身體劇震,聲音帶著極度的驚駭,“聖主!蝕淵一旦喚醒,恐將失控!此界地脈必然崩壞,億萬生靈塗炭!這……”

“嗯?”聖主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九幽寒風刮過青先生的靈魂,“你在質疑吾?億萬螻蟻,生死何足道哉?吾只要那‘源初’!此界若能承載吾之降臨,是它的造化;若不能……化為吾登臨更高位階的資糧,亦是其歸宿!去辦!”

那冰冷的意志如同萬鈞重錘,狠狠砸在青先生的靈魂深處,讓他瞬間窒息,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他深深地、恐懼地低下頭:“謹遵……聖諭!”

陰影中,青先生緩緩起身,慘白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他攤開手掌,掌心之中,一枚與蕭熾所得碎片幾乎一模一樣的、完整的黑色令牌靜靜躺著。令牌上的扭曲蛇影徽記幽光流轉,中心那點幽紅碎屑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精純、卻帶著濃烈陰寒死寂氣息的黑芒,緩緩點向令牌中心的幽紅碎屑。口中開始吟誦起古老而拗口、充滿了褻瀆與瘋狂意味的音節。隨著吟誦,令牌劇烈震顫,其上幽光大盛!令牌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塌陷,隱隱形成一個微小的、散發著無盡吸力與惡意的……漩渦!

承京城的地脈深處,一股沈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汙穢、混亂、充滿毀滅欲望的恐怖意志,似乎被這褻瀆的儀式和令牌的指引,緩緩地……蘇醒了。城西方向,尤其是澄園所在區域的地面,極其微弱地……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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