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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曾經知青今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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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曾經知青今相會

離職後的生活無比清閑。

終於不用每天天黑就起床準備上班, 工作日也可以睡個懶覺,不用操心食堂各種大大小小的雜事瑣事。

生活忽然間變得無比安寧和從容。

陸水芙在家舒舒服服地過了兩天米蟲的日子,最後躺不平的本性又讓她的生活重新變得規律和諧。

由於家裏就屬她同時兼具年輕和有空閑兩個屬性, 所以她每天自覺承擔起家裏人的早飯問題。

陸水芙每天早起做好全家人的早飯, 吃完飯後又承擔起收拾整理好碗筷的任務。

然後就開始了她的高考覆習計劃,每天早飯後先去菜市場買菜, 到家後學到中午,到時間做午飯,中飯家裏只有她和谷愛英在家吃,因此不用占用多少時間,病人每天的午飯都是谷愛英親自下廚做的。

飯後再美美睡個午覺, 小睡半個小時解解乏, 下午覆習會兒有點疲乏就會出門散散步溜達一圈, 或者段歲聿沒課的話兩人就趁機見見面。

晚上回去和谷愛英一起準備飯菜, 或者想偷懶不願意做飯了就去學校食堂打好飯菜回來吃。

晚上睡覺前就不看書了, 和弟妹們最少度過半小時的親子時光,然後順利結束這一天,躺平睡覺。

陸水芙這幾天的離職生活基本就是這麽和流程,總體而言非常愜意且美好。

這天下午, 陸水芙午睡過後起來背了會英語單詞,在家坐得有些累了準備出門透透氣。

在大街上她遠遠看見一個非常熟悉的人影,正要走過去確認時那人也察覺到什麽朝她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相觸的同時, 當即認出了彼此。

倆人心裏同時發出一聲久違的感慨:呀, 有緣千裏來相會!

“水芙?真是你啊!”來人……呃,來人是和她一起下鄉的知青周玲。

周玲滿臉都是遇上熟人的訝異和顯而易見的驚喜,搖著胳膊朝她小跑過來。

陸水芙也迎上去, 語氣有些驚喜,“真巧啊!玲玲,能在這兒遇見你!”

是挺巧的。

這個時點又不是逢年過節的,除非家裏有急事才從鄉下請假回城,或者是另外一個更好的消息,難道……

“我們知青點的同伴們都返程了,我都回來快小半年了!”周玲不給陸水芙獨自猜測的時間,迫不及待向她告知自己的近況。

“真好啊玲玲!咱們終於都回家了!”陸水芙是真的為她們高興,她們終於都能離開異,重新做回城裏人了。

“對了,水芙,你是在附近工作嗎?在哪個廠?我哪天得空了過去找你玩。”周玲親熱地挽住陸水芙的胳膊,對她的感情似乎比在知青點時更加親密。

陸水芙覺得這就好比大家從前都是窮親戚,俗話說貧家夫妻百事哀,運用到朋友身上也是一樣的。

彼時大家都是窮人,都身無二兩肉,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為了掙點工分白天黑夜地下地做農活,在填飽肚子都困難的時期,誰還有多餘的閑情關註到身邊的窮親戚身上。

現在不一樣了,大家都翻身農奴把歌唱,一朝乍富城裏人。

沒了困在身上多年的枷鎖,身心敞開後有那個閑情逸致去關心身邊人了。

加之多年來大家在異鄉積累下來的知青情誼,再見面時,多年的艱辛都被美化成一段特殊時期同甘共苦的知情情。

這就好比是反向的,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啊!

所以周玲覺得能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與故人相聚,一定是老天覺得她們難得的緣分未盡,未來仍可以繼續這份真摯的友情。

“我就住在這附近,你呢?現在在哪兒工作?”陸水芙問。

“我就在附近一家棉紡廠幹活。”說到這周玲頓了下,“對了,李梅跟我分到一個廠了,不過不在一個車間。”

“梅姐?她家住哪兒啊?”陸水芙在知青點和李梅關系最好,聽到她的消息顯然很感興趣。

“梅姐……她已經結婚了。”周玲的眉頭輕皺,不太高興地饒了下麻花辮的發尾,欲言又止地撅著小嘴。

“梅姐怎麽了?”陸水芙看出她面上神情不對,順著問道。

“不是我在背後說人壞話啊,實在是梅姐太可憐了!”周玲堵在心裏的一口氣再也壓制不住,氣憤地開始控訴。

原來李梅和周玲是同一批回城的知青,兩人原本對回城後的生活充滿希望,到家後就躊躇滿志地等待分配工作。

沒幾天周玲就在家裏人的周旋下進了棉紡廠最好的車間,成了一名吃鐵飯碗的正式員工。

周玲開心的同時想把這個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李梅,去她家找她時,卻被李梅的賭鬼父親告知李梅已經結婚了的消息。

周玲無比震驚,打聽到李梅丈夫家的住處,見到李梅時她大驚失色。

李梅臉上印著一個清晰到讓人無法忽視和辯解的巴掌印,短短一個月就面色滄桑,整個人顯得毫無生機。

李梅哭著訴說這段時間的遭遇。

原來李梅的父親是個老賭鬼,他有個賭友叫李建人,兩人時常狼狽為奸聚眾賭博。

李父私下欠了李建人賭債,李建人看上了剛回城的李梅,要求用女兒來抵債。

李梅不願意嫁給他,哪成想李建人這個不要臉的,趁李梅獨自一人在家時把她奸汙了。

李父本就欠錢理虧,加上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在老觀念的影響下家醜不可外揚,只好匆匆將李梅嫁了。

李梅被奸汙後也沒了心氣神,整個人恍恍惚惚,將錯就錯把自己給嫁了。

誰知道李建人不僅人品不好還是個家暴犯,時常對李梅拳打腳踢,完全不把她當人看。

“現在全國不是恢覆高考了麽?我記得咱們在知青點的時候還暢想過,什麽時候咱們也能有機會上大學,沒想到機會這就來了。”周玲說到這厭惡地皺起了眉,“我和梅姐說這個事兒的時候她還非常高興,轉天我們約好一起去買學習資料的時候她就又反悔了!你知道她為什麽反悔不?”

“李建人不同意她參加高考?”從周玲的覆述中,陸水芙不覺得李建人能同意自己的老婆丟下他上大學。

“可不就是麽!”周玲氣呼呼地控訴,“李建人這個人渣,他把梅姐打了一頓!還不許她去買資料,說要是讓他知道梅姐還存心去高考就繼續打,打到她歇了心思為止。”

周玲說完眼眶紅紅的,也不知道是被李建人這個人渣氣的,還是同情李梅的遭遇忍不住濕了眼,或許兩者都有。

“水芙,你說梅姐上學時成績那麽好,她那麽渴望繼續完成學業,這個機會對她來說太重要了,難道就這麽被那個人渣給毀了嗎?”周玲茫然又憤慨,卻沒有任何辦法。

報警她是不敢的,畢竟不是她家裏的事兒,她也不敢插手,萬一連累到梅姐怎麽辦。

她也勸過梅姐主動報警,可是阻礙在梅姐面前的不止家暴的丈夫,還有罪魁禍首的賭鬼爹。

梅姐一直猶猶豫豫,下不來決心和家裏一刀兩斷。

被李建人糟蹋的事兒早就過了最佳時期,現在無憑無據的人警察也沒法斷案。

家暴這事兒總歸是家庭問題,算不得什麽大事兒,到了警察局萬一人家不受理,那麽回家後等待李梅的將會是更為兇猛的報覆。

李梅的事確實挺棘手的,賭鬼爹,被□□,被強娶,被強迫放棄唾手可得的求學機會,簡直倒黴到家了。

這已經不是花幾個錢就能解決的事情,而且眼見高考在即,如果事情不能及時解決,李梅很有可能錯過這次高考。

不過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麽好的法子來幫她,陸水芙決定和李梅見一面,大家先聊一聊。

最好的結果就是能及時參加高考,再不濟也得讓她擺脫李建人這個人渣,要是和這種人捆綁在一起消耗後半輩子,那李梅這輩子就毀了。

“周玲,明天周末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和我一起去梅姐家看看吧,高考的事情暫時不著急,咱們先和梅姐見一面再從長計議。”陸水芙不想看著李梅身陷囹圄,總想著伸手拉她一把。

周玲雖然同情李梅的遭遇,可苦於人力單薄沒有任何救人的辦法,只能眼看著梅姐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萎靡。

但是她對陸水芙從以前開始就莫名的充滿信心,總覺得有水芙在身邊就有了安全感似地,相信她們倆個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幫助可憐的梅姐,助她圓了高考夢!

於是兩人約好了時間,準備明天一起去李梅家商討辦法。

分開後,陸水芙沒記著回去,她在街邊的水果攤上買了點當季的青橘,第二天和周玲兩個一起騎車去找李梅。

“就在那個院子裏,咱們把車停外面就行了。”周玲把車停在大雜院外面,和陸水芙一起拎著網兜進門。

很破舊的大雜院,院子裏住了好幾家,李梅家住在最裏面那件屋子。

陸水芙擡眼見到了李梅,要不是知道眼前人是誰,她都不敢相認。

即使在趙家村那個窮苦的農村裏,她們每天為了吃飽飯而辛勤勞作,一年到頭吃不了幾口肉,也不至於狀態差成這樣。

李梅身上穿的還是當知青時穿的那件洗白了的舊衣服,臉上也如周玲所說隱約能看見淤青的存在,雙眼更是比從前渾濁,整個人散發出死氣沈沈的氣息。

“梅姐?快看我帶誰來了?”

“玲玲你來啦?帶誰……”李梅在洗衣服,她擰幹了最後一件灰色上衣,擦了擦額上沁出的汗水,擡眼看到陸水芙的瞬間,無神的雙眸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水芙?是你吧水芙!?”

“梅姐,好久不見了。”陸水芙不動聲色地收起異樣的神情,將手裏的網兜遞過去,“路上買了點水果,時鮮的青橘,酸酸甜甜的特別開胃,我給你拿進屋。”

“哎哎,都別在外面傻站著了,趕緊進屋坐坐。”李梅擦了擦手上的水,略微彎著腰,領著兩人進屋,倒了兩杯白開水給她們。

屋裏屋外都能看出人渣的家庭條件一般,但屋子裏幹凈整潔,能看出李梅用心收拾過的痕跡。

“我這裏也沒有茶葉給你們泡,湊合喝口水吧。”能看得出李梅因為舊友的到來心情不錯,說話時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三人表面上還和從前一樣,一開始幾人聊著在知青點的種種。

回味著曾經覺得苦悶的日子,現如今回想起來已經想不出其中的許多苦和淚,只記得那人那山那水,那些一起在一片土地上生活過的值得回憶的日子。

茶話會聊到一半,姐妹幾個似乎都察覺到什麽,原本熱鬧的氛圍忽地就冷了下來。

陸水芙喝了一口碗裏的溫水,淡定地直奔主題,“梅姐,你想不想參加高考?”

李梅楞了楞,眸中的光冷不丁散了,握緊手中的杯子,有些怔忪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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