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馮琴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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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馮琴受傷
兩人騎車回家路過菜市的時候, 陸水芙下車去稱了兩斤豬肉，她打算今天中午包餃子吃。
他們回來的時候孩子們也聽見動靜紛紛從林秀琴家跑出來，陸水芙摸摸糖糖的小腦袋, 和林秀琴道了聲謝後把孩子們領回來了。
段歲聿很盡職地將陸水芙和一車的東西都送回了家, 可是系裏一會還要開會，他把東西搬上來就要回去了。
“會議要開多久啊？要是趕得及的話等結束了來家裏吃餃子吧。”陸水芙到家後給他裝了一杯涼茶, 今天栽了她一路辛苦了。
“大概十一點半結束。”段歲聿接過涼茶喝了口，頓覺心肺一股清涼襲來，喝完水後嘴唇潤潤的，他不自覺舔了舔薄唇，“不過也不確定, 你們吃吧, 不用等我。”
“行, 我會看著辦的, 我送你下樓吧。”
沒等段歲聿拒絕, 陸水芙起身先往外走，段歲聿並沒有多想拒絕的心思很快就熄下來，兩人一起走到樓下。
等把人送走後陸水芙擼起袖子準備做豬肉餃子宴。
陸建樹這些天在姐姐的親自指導下，小小年紀廚藝突飛猛進, 已經在短時間內成為了陸水芙的廚房小幫手。
有時候她下班晚了或者有事不在家，他也能簡單下個面條燙青菜給弟妹們吃。
所以今天做餃子皮需要揉的面團就交給了陸建樹，陸建業負責洗大白菜。
陸建樹人小手勁兒挺大, 賣力把面團揉好後, 姐弟四個齊齊上陣來搟餃子皮。
“姐姐！你看我搟了一個小兔子的餃子皮！它和小兔子一樣有兩個長長的耳朵！”糖糖把自己的成果舉高高, 高興地在姐姐面前展示，眼睛裏全是求表揚，求誇誇的小表情。
“哈哈哈哈！你這是妖怪吧！哪裏像小兔子了！看我的！我的超級無敵大餃子皮！”陸建業手上拿著一張和自己臉蛋差不多大的餃子皮, 還頗為自豪地在大家面前炫耀，“一會我要吃自己包的大餃子！”
“嗚嗚嗚……二哥壞！”糖糖幼小純潔的小心臟受不了陸建業的嘲笑，淡粉色的眼皮裏很快包了兩泡淚，控訴似地瞪著自家二哥。
“別瞎貧，不許欺負糖糖。”陸建樹不慣他，擡手給他腦袋一個板栗，眼神威脅他不許瞎搗蛋。
“哼~”屈服於大哥的威嚴，陸建業接下來沒有再搗亂，只不過他沒有耐心，搟了幾張餃子皮就沒耐心了，陸水芙打發他和糖糖出去找樓裏小孩玩去了。
等一鍋大小各異白嫩嫩的餃子出鍋，陸水芙先拿出鋁飯盒，盛了二十個剛出鍋的餃子出來。
“大姐，這是給段叔叔留的嗎？”陸建樹在給弟妹們盛餃子，眼睛劃過大姐手上的飯盒。
“嗯，你們先吃，我趁熱給段叔叔送過去。建樹，好好看著弟妹，別讓他們靠近廚房，我一會就回來。”陸水芙邊盛餃子邊囑咐已經是小大人的陸建樹，等盛好餃子後再淋上她特制的料汁，準備好後就出門了。
“知道了。”陸建樹稚嫩的面龐上神色正經，只是小臉有些臭臭的，像是遇見了什麽不高興的事情。
陸水芙只當小男孩青春期到了，沒有過多關註，囑咐弟妹兩句就往家屬樓外走。
-
現在還沒有放學，陸水芙穿過一間間教室，走到最裏面的辦公室。
她不知道段歲聿在哪開會，不過現在已經過了十一點半，按照他剛才說的時間應該也快開完會了吧。
現在辦公室裏沒什麽人，只有兩個女教師伏案似乎在批改作業。
陸水芙禮貌地敲了敲門，等她說明來意後，被告知段老師會議還沒有結束，並將她指引到段老師的辦公桌前。
她不是第一次來辦公室了，卻是第一次有機會觀察他的辦公桌。
褐色木制辦公桌很幹凈整潔，作業本整齊擺放，桌面上有一本厚厚的草稿本，第一頁上寫了一堆她看不懂的公式和字符。
在位置上等了幾分鐘人還沒回來，陸水芙還惦記家裏孩子，只能將飯盒放在辦公桌上，和隔壁……黃老師囑咐一聲，讓她告訴段老師，餃子要盡快吃了，不然一會該軟了。
原本很安靜，只有落筆的嘩嘩聲的辦公室一角，等陸水芙走後，瞬間熱鬧起來。
“是上次那個女孩！我認出來了！”黃老師放下在寫教案的鋼筆，激動地和對面的葉老師說。
“就是她！這次見面怎麽感覺她更漂亮了！”葉老師也非常激動，她把眼鏡一摘，毫不吝嗇地讚美陸水芙。
“我就說吧！她肯定是段老師對象！”
“對啊對啊，知道段老師沒吃飯還貼心地把餃子送來了！這種事就連我對象都不會做！”
……
-
結束了冗長的會議，段歲聿和方志遠從辦公室裏出來。
兩人在走廊上，方志遠揉著肚子小聲抱怨，
“我剛才差點就睡著了！主任說話也太催眠了！這會開下來搞得我餓得前胸貼後背，急需食物填充我的胃袋！不過現在這個點食堂人肯定也多，段老師咱們等人少了再去吃吧，哎……今天吃啥？每天吃食堂我早就吃膩了。段老師，你知道隔壁文學院剛結婚的趙老師嗎？人家娶了個知道疼人的媳婦兒！現在每頓都回家吃，你沒看結婚才一個月，他小肚子都凸出來了嗎？”
“真羨慕啊，你說我是不是該找對象了？身邊能有個知暖知熱的人，每天回家都能有熱飯吃……這是什麽？”說話間，在方志遠的喋喋不休下兩人進了辦公室。
段歲聿一回來看著桌子上忽然多出來的飯盒，還以為是誰放錯了，走近時看見了飯盒上的小紙條。
“段老師~豬肉白菜餃子~趁熱吃哦~陸水芙。”
黃老師和葉老師及時出聲了。
“剛才一個小姑娘給你送過來的。”
“她還讓你趁熱吃呢。”
段歲聿打開盒子，豬肉白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餃子！”方志遠看起來比段歲聿本人還要激動，湊過來狠狠吸了一口氣……吸到一半，味兒沒了。
他轉眼看過去，段歲聿已經關上飯盒，擡步往門外走了。
“你去哪兒？”方志遠莫名其妙，怎麽突然走人了？
“味兒太大了，我去外面吃。”段歲聿敷衍兩句，抱著飯盒找地方吃飯了。
等人走後，黃老師葉老師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段老師這麽寶貝那盒餃子！連味道都不舍得給方老師聞！”
“這不是真愛是什麽！”
……
方志遠忽然感覺周身一涼，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他轉頭往四周看看。
黃老師葉老師在專心討論學術問題，辦公室裏又沒有其他人。
他……他不會是見鬼了吧？！！！
-
陸水芙下午美美睡了個午覺，還沒睡醒就敲房門的聲音吵醒。
一般覺沒睡好的人都會有起床氣，陸水芙也不例外，她迷迷糊糊起床開了門。
門外青蔥一樣挺拔站著的人，是她不久前剛送了一盒餃子的段歲聿。
此時他手裏拿了一個飯盒，應該是來還飯盒的？
一見到這張臉她身上殘留著的起床氣全都消散了，她重新揚起笑臉，“你是來送飯盒的？”
“是……不是……”
分明剛剛還有些不耐的面孔上，瞬間像開花一樣，緩緩綻開美麗的面容。
段歲聿一時間腦子也有些宕機，話都說不順了。
他有些懊惱，雖然他自己不午睡，也應該想到別人要睡覺的，下次還是晚一些吧，不要在午睡的時間來敲門。
楞了一瞬忽然想到他來是有正事的，隨即頭腦清明，
“剛剛馮琴打電話到我辦公室，說她做飯時手被燙傷，不過已經去衛生所上過藥了。”
“電話裏說沒有大礙，只是這段時間手腳不便，不能去老太太家照顧她了。”
……
事發突然，陸水芙把陸建樹叫醒，讓他照顧弟妹。
看到同樣睡眼惺忪的糖糖後，忽然腦海裏靈光一閃想到什麽，臨時決定帶著糖糖過去。
三個人今天還是騎自行車出門，糖糖被陸水芙抱著夾在倆人中間，因為覺還沒醒，一路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等完全睡醒後，糖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家裏的床上啦！
“姐姐，這是哪裏啊？”糖糖用小胖手揉揉眼皮，眨巴眨巴眼睛，用額頭蹭了蹭姐姐的頸窩。
“我們到谷奶奶家裏了，一會去和谷奶奶說話好不好？”陸水芙親了親糖糖小聲說。
“好耶！糖糖喜歡谷奶奶！”
進門前，她附耳在糖糖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
……
三人到達谷愛英家的時候，馮琴已經從醫院回來了。
“段老師，小陸，你們來了啊。”馮琴看見來人立馬站了起來，面上浮起一抹虛弱的笑容。
陸水芙連忙扶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馮琴面色差極了，唇色慘白，面上蠟黃，眉頭緊皺，像是在承受巨大的難以忍受的痛苦。
她低頭看向馮琴，她的右胳膊上打了繃帶吊在脖子上，應該就是胳膊被熱油燙傷了，不用看傷口就知道肯定很痛。
“馮姐，醫生怎麽說？”陸水芙擔憂地詢問傷情。
“去衛生所上了藥，醫生說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
還好馮琴本身體寒，即使現在天還熱著，她也習慣穿長袖。
她那會在做中午飯，端鍋的時候右手忽然一軟失去力氣，手上一抖熱油全撒在右胳膊上了。
還好及時去了衛生所，醫生處理過後胳膊上沒什麽要緊的了，只是燙傷面積大，為了不讓傷口碰到，只能用吊帶先吊著。
而且為了傷口恢覆，醫生叮囑她起碼半個月都不要幹重活搬重物。
“我手沒什麽事，就是這半個月不能給老太太做飯了，都怪我……”
馮琴為難地說完後就特別不好意思，她被燙傷這件事說來也怪她自己。
孩子越來越大了，吃穿用度樣樣都需要錢。
她家裏因為政治原因，一直都沒有正式工作，這麽些年常年靠打零工，接點私活攢錢。
自從段歲聿給她介紹到谷老太太家裏，她有了固定收入，一開始從前那些散活她已經很少接了。
可是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她琢磨著趁還年輕多攢點錢，所以又開始接以前那些活。
她白天照顧老太太，空閑下來在房間裏糊紙盒子，晚上大家都在睡覺了，她繼續在蠟燭的亮光下做工。
最近這段時間她總是覺得疲憊，右手也因為總是重覆糊紙盒的動作時常變得僵硬，非常容易發麻，經常要緩好久手臂才能回血。
發生今天的事情她自己難辭其咎。
段歲聿因為和丈夫的情誼幫了她，她現在受傷了，她覺得辜負了他的一片好心。
“對不起……”馮琴滿心愧疚，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馮姐，這怎麽能怪你呢。”陸水芙真心誠意地握著她的左手，打斷她的話。
馮琴能來照顧老太太她已經非常感謝了。
窮不是她的錯，想掙錢也不是她一個弱女子的錯。
至於燙傷，更不能怪到她身上，只能怪老天爺，把苦難都給了這個單親媽媽。
陸水芙眨了兩下右眼皮，示意段歲聿說點什麽。
段歲聿接收到信號。
他也不覺得這件事情能怪到馮琴身上，他當初給馮琴介紹工作，一方面是為了老太太身邊有一個熟人照顧，他自己能更放心些。
另一方面，他真心想幫助馮琴，讓他們孤兒寡母能有一份可靠的收入。
“馮姐，這件事不怪你，這段時間你好好在家養傷，老太太這邊我打算接回家照顧。”來的路上他想了好幾條對策。
老太太腿上的石膏還有一個禮拜才能拆，現在身邊還離不得人，短時間也找不到值得信任的新保姆。
他打算把老太太接回大院，把人放在自己家裏總比找陌生人要讓他安心。
只是他擔心老太太不願意和她回去。
老太太剛受傷那會他就提議過，被拒絕了，後來才請了馮琴來照顧她。
果然，他的想法剛說出來就遭到了拒絕。
老太太是個要強的人，這段時間腿已經好得差不多，已經能拄拐走路了。
“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們不用為我操心了，我現在可以拄拐走路，也可以自己做飯，不用人照顧的。”果不其然，老太太和上次一樣搖頭拒絕了。
見狀，陸水芙碰了碰正在吃果丹皮的小糖糖，朝她眨了下眼，“糖糖，記得我進門前和你說的話嗎？快去和奶奶說吧。”
糖糖也很機靈，慢吞吞從姐姐腿上下來，小短腿吧嗒吧嗒走到谷愛英身邊，大方地將手裏的果丹皮遞給她，“奶奶，吃！”
“乖~糖糖吃，奶奶老嘍，牙齒咬不動了。”谷愛英特別喜歡糖糖和陸建樹陸建業，每次看見三小孩都親親熱熱的，對他們也特別大方。
自從陸水芙帶著三個小孩來家裏玩過之後，她就在家裏準備了很多小孩子喜歡的小零食，什麽果丹皮啊糖糕啊，三小孩雖然來的次數不多，每回都能在老太太家裏吃個飽。
“糖糖好喜歡奶奶~”
“糖糖也喜歡果丹皮和糖糕。”
“可是我每天都可以看見姐姐，還有大哥哥二哥哥，好久好久才能看見奶奶啊~”說到這裏，糖糖小嘴一癟，大眼睛又包了兩汪淚水，一副要人哄的可愛模樣。
“乖乖不哭，等姐姐放假有空了再帶你來玩好不好？到時候奶奶給你買好多好吃的，給你買大白兔奶糖好不好？奶奶聽說糖糖最喜歡吃這個了。”
“不嘛不嘛~糖糖想每天都看見奶奶~”
“不然這樣吧，老太太您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吧。”陸水芙及時出聲，成功讓在場幾人將目光投到她身上。
“老太太您能幫我個忙嗎？”陸水芙也學著糖糖，臉上露出求人的神情，“我最近剛搬家了，這事我之前和您說過的。”
“現在我人生地不熟的，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我聽人說孩子們剛轉來一個新的環境，很容易產生孤僻，寂寞等一系列消極情緒。可是您知道我工作挺忙的，平時也沒空照顧他們。”
“孩子們和您處得又好，我就想著您要是過來和我一起住，平時可以幫我顧著點他們，這樣我在外面工作也不必提心吊膽老想著家裏。”
“哎，您不知道我這幾天工作老走神想著孩子們，好幾次都把菜弄錯，都被大廚訓了好幾回了。”
“所以，您能不能過來幫幫我啊。”
陸水芙說完，眼巴巴看著谷老太太，緊盯著她的眼睛。
別說，還真在她的目光中看見了猶豫、掙紮。
谷愛英當然是掙紮的。
她早就想好了，反正她的腿已經好了，要不是醫生說要再養幾天，她現在就可以去把石膏拆了。
馮琴受傷了她沒有責怪她，只會覺得是自己這個瘸腿老太婆連累的。
要不是來照顧她這個幾乎入土的老太婆，人家好好的胳膊能被燙傷嗎？
所以她打定主意，以後堅決不能再給別人添麻煩了。
她們家人丁單薄，自從兒子被下發到農村後，她一個人生活了許多年。
可是從天而降了一個小陸，她不僅帶來了兒子的消息，讓她有了馮琴的短暫陪伴，還帶來了糖糖，建樹和建業三個孩子，讓她孤獨的生活有了些微的慰藉。
她兩次拒絕了小段，本來也應該同樣拒絕小陸的。
可是她提到了孩子們。
她不笨，自然能想到小陸今天的提議，很有可能也是為了讓她回家住找的理由，可是萬一呢……
萬一小陸真的是為了讓她幫忙照顧孩子們，才讓她搬過去一起住呢？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堅定的心都為之動搖。
“可是我的腿還沒好……去了也是給您添麻煩……”
“這有什麽啊，醫生不是說了再有一個禮拜就能拆石膏了嗎？”陸水芙眼尖地發現她眼中的猶豫，立即加足馬力開始勸說，“而且我們學校裏有食堂，要是我平時下班回來晚了，會帶她們去食堂吃飯。您的腿現在還沒拆石膏也沒關系，不需要您做飯，只要我不在家的時候您多和他們說說話，幫我看著點他們就好了。”
房間裏另外兩個當事人段歲聿和馮琴也覺得陸水芙的提議不錯，尤其是段歲聿，他想著自己也住在學校宿舍裏，距離這麽近，老太太過來了他平時還可以幫著照顧。
所以兩人也加入勸說隊伍，主要是馮琴說。
老太太一個人在三個年輕人的勸說下，猶豫再三，終於點頭答應了。
“噢吼，太好嘍！糖糖可以天天看見奶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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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騎車回家路過菜市的時候, 陸水芙下車去稱了兩斤豬肉，她打算今天中午包餃子吃。
他們回來的時候孩子們也聽見動靜紛紛從林秀琴家跑出來，陸水芙摸摸糖糖的小腦袋, 和林秀琴道了聲謝後把孩子們領回來了。
段歲聿很盡職地將陸水芙和一車的東西都送回了家, 可是系裏一會還要開會，他把東西搬上來就要回去了。
“會議要開多久啊？要是趕得及的話等結束了來家裏吃餃子吧。”陸水芙到家後給他裝了一杯涼茶, 今天栽了她一路辛苦了。
“大概十一點半結束。”段歲聿接過涼茶喝了口，頓覺心肺一股清涼襲來，喝完水後嘴唇潤潤的，他不自覺舔了舔薄唇，“不過也不確定, 你們吃吧, 不用等我。”
“行, 我會看著辦的, 我送你下樓吧。”
沒等段歲聿拒絕, 陸水芙起身先往外走，段歲聿並沒有多想拒絕的心思很快就熄下來，兩人一起走到樓下。
等把人送走後陸水芙擼起袖子準備做豬肉餃子宴。
陸建樹這些天在姐姐的親自指導下，小小年紀廚藝突飛猛進, 已經在短時間內成為了陸水芙的廚房小幫手。
有時候她下班晚了或者有事不在家，他也能簡單下個面條燙青菜給弟妹們吃。
所以今天做餃子皮需要揉的面團就交給了陸建樹，陸建業負責洗大白菜。
陸建樹人小手勁兒挺大, 賣力把面團揉好後, 姐弟四個齊齊上陣來搟餃子皮。
“姐姐！你看我搟了一個小兔子的餃子皮！它和小兔子一樣有兩個長長的耳朵！”糖糖把自己的成果舉高高, 高興地在姐姐面前展示，眼睛裏全是求表揚，求誇誇的小表情。
“哈哈哈哈！你這是妖怪吧！哪裏像小兔子了！看我的！我的超級無敵大餃子皮！”陸建業手上拿著一張和自己臉蛋差不多大的餃子皮, 還頗為自豪地在大家面前炫耀，“一會我要吃自己包的大餃子！”
“嗚嗚嗚……二哥壞！”糖糖幼小純潔的小心臟受不了陸建業的嘲笑，淡粉色的眼皮裏很快包了兩泡淚，控訴似地瞪著自家二哥。
“別瞎貧，不許欺負糖糖。”陸建樹不慣他，擡手給他腦袋一個板栗，眼神威脅他不許瞎搗蛋。
“哼~”屈服於大哥的威嚴，陸建業接下來沒有再搗亂，只不過他沒有耐心，搟了幾張餃子皮就沒耐心了，陸水芙打發他和糖糖出去找樓裏小孩玩去了。
等一鍋大小各異白嫩嫩的餃子出鍋，陸水芙先拿出鋁飯盒，盛了二十個剛出鍋的餃子出來。
“大姐，這是給段叔叔留的嗎？”陸建樹在給弟妹們盛餃子，眼睛劃過大姐手上的飯盒。
“嗯，你們先吃，我趁熱給段叔叔送過去。建樹，好好看著弟妹，別讓他們靠近廚房，我一會就回來。”陸水芙邊盛餃子邊囑咐已經是小大人的陸建樹，等盛好餃子後再淋上她特制的料汁，準備好後就出門了。
“知道了。”陸建樹稚嫩的面龐上神色正經，只是小臉有些臭臭的，像是遇見了什麽不高興的事情。
陸水芙只當小男孩青春期到了，沒有過多關註，囑咐弟妹兩句就往家屬樓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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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沒有放學，陸水芙穿過一間間教室，走到最裏面的辦公室。
她不知道段歲聿在哪開會，不過現在已經過了十一點半，按照他剛才說的時間應該也快開完會了吧。
現在辦公室裏沒什麽人，只有兩個女教師伏案似乎在批改作業。
陸水芙禮貌地敲了敲門，等她說明來意後，被告知段老師會議還沒有結束，並將她指引到段老師的辦公桌前。
她不是第一次來辦公室了，卻是第一次有機會觀察他的辦公桌。
褐色木制辦公桌很幹凈整潔，作業本整齊擺放，桌面上有一本厚厚的草稿本，第一頁上寫了一堆她看不懂的公式和字符。
在位置上等了幾分鐘人還沒回來，陸水芙還惦記家裏孩子，只能將飯盒放在辦公桌上，和隔壁……黃老師囑咐一聲，讓她告訴段老師，餃子要盡快吃了，不然一會該軟了。
原本很安靜，只有落筆的嘩嘩聲的辦公室一角，等陸水芙走後，瞬間熱鬧起來。
“是上次那個女孩！我認出來了！”黃老師放下在寫教案的鋼筆，激動地和對面的葉老師說。
“就是她！這次見面怎麽感覺她更漂亮了！”葉老師也非常激動，她把眼鏡一摘，毫不吝嗇地讚美陸水芙。
“我就說吧！她肯定是段老師對象！”
“對啊對啊，知道段老師沒吃飯還貼心地把餃子送來了！這種事就連我對象都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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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冗長的會議，段歲聿和方志遠從辦公室裏出來。
兩人在走廊上，方志遠揉著肚子小聲抱怨，
“我剛才差點就睡著了！主任說話也太催眠了！這會開下來搞得我餓得前胸貼後背，急需食物填充我的胃袋！不過現在這個點食堂人肯定也多，段老師咱們等人少了再去吃吧，哎……今天吃啥？每天吃食堂我早就吃膩了。段老師，你知道隔壁文學院剛結婚的趙老師嗎？人家娶了個知道疼人的媳婦兒！現在每頓都回家吃，你沒看結婚才一個月，他小肚子都凸出來了嗎？”
“真羨慕啊，你說我是不是該找對象了？身邊能有個知暖知熱的人，每天回家都能有熱飯吃……這是什麽？”說話間，在方志遠的喋喋不休下兩人進了辦公室。
段歲聿一回來看著桌子上忽然多出來的飯盒，還以為是誰放錯了，走近時看見了飯盒上的小紙條。
“段老師~豬肉白菜餃子~趁熱吃哦~陸水芙。”
黃老師和葉老師及時出聲了。
“剛才一個小姑娘給你送過來的。”
“她還讓你趁熱吃呢。”
段歲聿打開盒子，豬肉白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餃子！”方志遠看起來比段歲聿本人還要激動，湊過來狠狠吸了一口氣……吸到一半，味兒沒了。
他轉眼看過去，段歲聿已經關上飯盒，擡步往門外走了。
“你去哪兒？”方志遠莫名其妙，怎麽突然走人了？
“味兒太大了，我去外面吃。”段歲聿敷衍兩句，抱著飯盒找地方吃飯了。
等人走後，黃老師葉老師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段老師這麽寶貝那盒餃子！連味道都不舍得給方老師聞！”
“這不是真愛是什麽！”
……
方志遠忽然感覺周身一涼，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他轉頭往四周看看。
黃老師葉老師在專心討論學術問題，辦公室裏又沒有其他人。
他……他不會是見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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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水芙下午美美睡了個午覺，還沒睡醒就敲房門的聲音吵醒。
一般覺沒睡好的人都會有起床氣，陸水芙也不例外，她迷迷糊糊起床開了門。
門外青蔥一樣挺拔站著的人，是她不久前剛送了一盒餃子的段歲聿。
此時他手裏拿了一個飯盒，應該是來還飯盒的？
一見到這張臉她身上殘留著的起床氣全都消散了，她重新揚起笑臉，“你是來送飯盒的？”
“是……不是……”
分明剛剛還有些不耐的面孔上，瞬間像開花一樣，緩緩綻開美麗的面容。
段歲聿一時間腦子也有些宕機，話都說不順了。
他有些懊惱，雖然他自己不午睡，也應該想到別人要睡覺的，下次還是晚一些吧，不要在午睡的時間來敲門。
楞了一瞬忽然想到他來是有正事的，隨即頭腦清明，
“剛剛馮琴打電話到我辦公室，說她做飯時手被燙傷，不過已經去衛生所上過藥了。”
“電話裏說沒有大礙，只是這段時間手腳不便，不能去老太太家照顧她了。”
……
事發突然，陸水芙把陸建樹叫醒，讓他照顧弟妹。
看到同樣睡眼惺忪的糖糖後，忽然腦海裏靈光一閃想到什麽，臨時決定帶著糖糖過去。
三個人今天還是騎自行車出門，糖糖被陸水芙抱著夾在倆人中間，因為覺還沒醒，一路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等完全睡醒後，糖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家裏的床上啦！
“姐姐，這是哪裏啊？”糖糖用小胖手揉揉眼皮，眨巴眨巴眼睛，用額頭蹭了蹭姐姐的頸窩。
“我們到谷奶奶家裏了，一會去和谷奶奶說話好不好？”陸水芙親了親糖糖小聲說。
“好耶！糖糖喜歡谷奶奶！”
進門前，她附耳在糖糖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
……
三人到達谷愛英家的時候，馮琴已經從醫院回來了。
“段老師，小陸，你們來了啊。”馮琴看見來人立馬站了起來，面上浮起一抹虛弱的笑容。
陸水芙連忙扶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馮琴面色差極了，唇色慘白，面上蠟黃，眉頭緊皺，像是在承受巨大的難以忍受的痛苦。
她低頭看向馮琴，她的右胳膊上打了繃帶吊在脖子上，應該就是胳膊被熱油燙傷了，不用看傷口就知道肯定很痛。
“馮姐，醫生怎麽說？”陸水芙擔憂地詢問傷情。
“去衛生所上了藥，醫生說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
還好馮琴本身體寒，即使現在天還熱著，她也習慣穿長袖。
她那會在做中午飯，端鍋的時候右手忽然一軟失去力氣，手上一抖熱油全撒在右胳膊上了。
還好及時去了衛生所，醫生處理過後胳膊上沒什麽要緊的了，只是燙傷面積大，為了不讓傷口碰到，只能用吊帶先吊著。
而且為了傷口恢覆，醫生叮囑她起碼半個月都不要幹重活搬重物。
“我手沒什麽事，就是這半個月不能給老太太做飯了，都怪我……”
馮琴為難地說完後就特別不好意思，她被燙傷這件事說來也怪她自己。
孩子越來越大了，吃穿用度樣樣都需要錢。
她家裏因為政治原因，一直都沒有正式工作，這麽些年常年靠打零工，接點私活攢錢。
自從段歲聿給她介紹到谷老太太家裏，她有了固定收入，一開始從前那些散活她已經很少接了。
可是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她琢磨著趁還年輕多攢點錢，所以又開始接以前那些活。
她白天照顧老太太，空閑下來在房間裏糊紙盒子，晚上大家都在睡覺了，她繼續在蠟燭的亮光下做工。
最近這段時間她總是覺得疲憊，右手也因為總是重覆糊紙盒的動作時常變得僵硬，非常容易發麻，經常要緩好久手臂才能回血。
發生今天的事情她自己難辭其咎。
段歲聿因為和丈夫的情誼幫了她，她現在受傷了，她覺得辜負了他的一片好心。
“對不起……”馮琴滿心愧疚，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馮姐，這怎麽能怪你呢。”陸水芙真心誠意地握著她的左手，打斷她的話。
馮琴能來照顧老太太她已經非常感謝了。
窮不是她的錯，想掙錢也不是她一個弱女子的錯。
至於燙傷，更不能怪到她身上，只能怪老天爺，把苦難都給了這個單親媽媽。
陸水芙眨了兩下右眼皮，示意段歲聿說點什麽。
段歲聿接收到信號。
他也不覺得這件事情能怪到馮琴身上，他當初給馮琴介紹工作，一方面是為了老太太身邊有一個熟人照顧，他自己能更放心些。
另一方面，他真心想幫助馮琴，讓他們孤兒寡母能有一份可靠的收入。
“馮姐，這件事不怪你，這段時間你好好在家養傷，老太太這邊我打算接回家照顧。”來的路上他想了好幾條對策。
老太太腿上的石膏還有一個禮拜才能拆，現在身邊還離不得人，短時間也找不到值得信任的新保姆。
他打算把老太太接回大院，把人放在自己家裏總比找陌生人要讓他安心。
只是他擔心老太太不願意和她回去。
老太太剛受傷那會他就提議過，被拒絕了，後來才請了馮琴來照顧她。
果然，他的想法剛說出來就遭到了拒絕。
老太太是個要強的人，這段時間腿已經好得差不多，已經能拄拐走路了。
“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們不用為我操心了，我現在可以拄拐走路，也可以自己做飯，不用人照顧的。”果不其然，老太太和上次一樣搖頭拒絕了。
見狀，陸水芙碰了碰正在吃果丹皮的小糖糖，朝她眨了下眼，“糖糖，記得我進門前和你說的話嗎？快去和奶奶說吧。”
糖糖也很機靈，慢吞吞從姐姐腿上下來，小短腿吧嗒吧嗒走到谷愛英身邊，大方地將手裏的果丹皮遞給她，“奶奶，吃！”
“乖~糖糖吃，奶奶老嘍，牙齒咬不動了。”谷愛英特別喜歡糖糖和陸建樹陸建業，每次看見三小孩都親親熱熱的，對他們也特別大方。
自從陸水芙帶著三個小孩來家裏玩過之後，她就在家裏準備了很多小孩子喜歡的小零食，什麽果丹皮啊糖糕啊，三小孩雖然來的次數不多，每回都能在老太太家裏吃個飽。
“糖糖好喜歡奶奶~”
“糖糖也喜歡果丹皮和糖糕。”
“可是我每天都可以看見姐姐，還有大哥哥二哥哥，好久好久才能看見奶奶啊~”說到這裏，糖糖小嘴一癟，大眼睛又包了兩汪淚水，一副要人哄的可愛模樣。
“乖乖不哭，等姐姐放假有空了再帶你來玩好不好？到時候奶奶給你買好多好吃的，給你買大白兔奶糖好不好？奶奶聽說糖糖最喜歡吃這個了。”
“不嘛不嘛~糖糖想每天都看見奶奶~”
“不然這樣吧，老太太您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吧。”陸水芙及時出聲，成功讓在場幾人將目光投到她身上。
“老太太您能幫我個忙嗎？”陸水芙也學著糖糖，臉上露出求人的神情，“我最近剛搬家了，這事我之前和您說過的。”
“現在我人生地不熟的，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我聽人說孩子們剛轉來一個新的環境，很容易產生孤僻，寂寞等一系列消極情緒。可是您知道我工作挺忙的，平時也沒空照顧他們。”
“孩子們和您處得又好，我就想著您要是過來和我一起住，平時可以幫我顧著點他們，這樣我在外面工作也不必提心吊膽老想著家裏。”
“哎，您不知道我這幾天工作老走神想著孩子們，好幾次都把菜弄錯，都被大廚訓了好幾回了。”
“所以，您能不能過來幫幫我啊。”
陸水芙說完，眼巴巴看著谷老太太，緊盯著她的眼睛。
別說，還真在她的目光中看見了猶豫、掙紮。
谷愛英當然是掙紮的。
她早就想好了，反正她的腿已經好了，要不是醫生說要再養幾天，她現在就可以去把石膏拆了。
馮琴受傷了她沒有責怪她，只會覺得是自己這個瘸腿老太婆連累的。
要不是來照顧她這個幾乎入土的老太婆，人家好好的胳膊能被燙傷嗎？
所以她打定主意，以後堅決不能再給別人添麻煩了。
她們家人丁單薄，自從兒子被下發到農村後，她一個人生活了許多年。
可是從天而降了一個小陸，她不僅帶來了兒子的消息，讓她有了馮琴的短暫陪伴，還帶來了糖糖，建樹和建業三個孩子，讓她孤獨的生活有了些微的慰藉。
她兩次拒絕了小段，本來也應該同樣拒絕小陸的。
可是她提到了孩子們。
她不笨，自然能想到小陸今天的提議，很有可能也是為了讓她回家住找的理由，可是萬一呢……
萬一小陸真的是為了讓她幫忙照顧孩子們，才讓她搬過去一起住呢？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堅定的心都為之動搖。
“可是我的腿還沒好……去了也是給您添麻煩……”
“這有什麽啊，醫生不是說了再有一個禮拜就能拆石膏了嗎？”陸水芙眼尖地發現她眼中的猶豫，立即加足馬力開始勸說，“而且我們學校裏有食堂，要是我平時下班回來晚了，會帶她們去食堂吃飯。您的腿現在還沒拆石膏也沒關系，不需要您做飯，只要我不在家的時候您多和他們說說話，幫我看著點他們就好了。”
房間裏另外兩個當事人段歲聿和馮琴也覺得陸水芙的提議不錯，尤其是段歲聿，他想著自己也住在學校宿舍裏，距離這麽近，老太太過來了他平時還可以幫著照顧。
所以兩人也加入勸說隊伍，主要是馮琴說。
老太太一個人在三個年輕人的勸說下，猶豫再三，終於點頭答應了。
“噢吼，太好嘍！糖糖可以天天看見奶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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