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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大哥被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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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大哥被揍了。

陸水芙今天去市場買了一斤排骨, 晚上打算做道糖醋排骨給三個孩子解解饞。

排骨都是市場上的人切好了的,所以等建樹把煤爐生好火後,她直接把排骨拿出來放進鍋裏焯水, 燒至水開後燜三秒盛出備用。

等鍋裏水燒幹, 倒適量油,油熱放一勺冰糖, 一勺生抽,一勺老抽,一勺醋,待冰糖半熔化後倒入排骨翻炒。

加水淹沒排骨,大火燒開後開中小火燒五十分鐘。

出鍋後再撒點芝麻, 一道香噴噴的糖醋排骨就做好了。

除了一道肉菜, 她還炒了一疊綠葉青菜, 一盆西紅柿雞蛋蔥花湯。

等飯菜上桌後, 糖糖盯著兩菜一湯都驚呆了。

她們家一向是陸正國掌勺, 陸正國做飯的宗旨就是飯菜是熟的,能吃飽,吃了不拉肚子就行。

平時常吃的就是水煮白菜,腌鹹菜, 水煮蘿蔔,白飯泡鹹菜,水煮土豆……

一次性看到這麽多帶油腥的油光鋥亮的菜, 她用小腦袋瓜想了想, 認真地問陸水芙:“今天是姐姐生日嗎?”

“糖糖為什麽這麽問?”

“二哥說只有糖糖或者哥哥生日了才能吃肉, 可是今天不是糖糖和哥哥們的生日。”

“所以糖糖覺得今天是姐姐的生日才有肉吃?”

“嗯嗯!”糖糖瞪大眼睛還以為自己猜對了,使勁點了點小腦袋。

“今天不是姐姐生日,也不是任何人的生日。”陸水芙摸了摸糖糖順滑的黑發, “姐姐不是答應過哥哥們和糖糖嘛,以後想什麽時候吃肉了姐姐都能讓你們吃上,糖糖是不是忘了呀?”

“好像……有點記得了,那姐姐也吃嗎?”

“姐姐也吃。”

“太好了!那大哥和二哥也可以吃嗎?”

“我們是一家人,以後有肉都一起吃。”

“姐姐真好!”糖糖小小的身體撲進陸水芙懷裏,在她懷裏蹭來蹭去的,她實在太開心了!以後能和大哥二哥大姐一起吃好多好多肉啦!

陸水芙也忍不住揉了揉糖糖圓圓的小臉蛋。

姐妹倆又膩歪了半天,倆兄弟還沒回來,陸水芙不禁皺了皺眉,她問了問糖糖,“哥哥們一般幾點回來啊?”

“糖糖也不知道,有時候早點有時候晚點。”

等等,什麽叫有時候早點,有時候晚點?

陸建樹和陸建業不是只有放假了才去撿點煤球賣錢,難道上學時間也去?

陸水芙忍不住問了出來。

“大哥二哥好久沒上學了——”

???

好久……沒上學???

陸水芙剛想仔細問問,陸建業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肉!!!”

陸建業和陸建樹的造型和昨天見到的一樣,人形煤球。

明明早上出門時哥倆身上的衣服都還幹幹凈凈的,晚上回來就成了兩個小煤球,不僅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出原型,臉上也就只剩兩個小窟窿能看出來是眼睛。

“你們倆站住。”陸水芙及時喊住兩個小夥子,這一身煤灰要是進屋了,還不蹭得到處都是小黑點。

陸水芙把他們倆個帶到院子裏,把倆人扒得只剩褲衩,拿出今天在供銷社新買的肥皂讓他們好好搓幹凈身上才把人領回屋。

陸建業迫不及待洗幹凈自己,穿上幹凈衣服進屋著急上桌吃肉。

陸建樹洗得慢,進屋時看見小弟站在陸水芙身前,那個女人拿著毛巾在幫他擦頭發。他手上的動作稍微停頓,瞥開目光擡腳就往房間裏走。

“大哥快來吃肉肉,是姐姐做的,特別好吃!”

陸水芙怕糖糖餓了,就拿她的小碗給她盛了點菜讓她先吃,糖糖今年只有四歲,身高只到陸水芙小腿,小小的已經能獨立吃飯了。只不過她的小手還握不住筷子,吃飯時弄得滿臉都是油漬。

看見第二喜歡的大哥過來了,糖糖立馬高興地朝他揮揮手,讓他趕緊來吃好吃的肉肉。

陸建樹猶豫不過半秒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他當即面色一紅,下意識看了陸水芙一眼。

“來吃飯吧。”陸水芙幫陸建業擦幹頭發了,順口喊了陸建樹一聲。

陸建樹認命似地輕輕嘆了口氣,腳步一轉,坐到小弟身邊。

“真好吃!”陸建業早就餓得眼冒星星了,抓起筷子迫不及待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肉在嘴裏沒怎麽被嚼就下肚,隨後滿足地瞇了瞇眼。

“大哥吃肉肉。”糖糖把自己碗裏姐姐夾給她的一塊糖醋排骨夾到哥哥碗裏。

陸建樹看向糖糖,擡手擦了擦她嘴角蹭到的白米飯。

“小臟貓。”

!!!

糖糖心碎!!!

大哥怎麽這樣啊!!!

居然說糖糖是小臟貓!

哼!下次有肉肉糖糖自己吃,再也不給大哥吃了!

陸建樹不知道糖糖的小心思,不客氣地夾起肉往嘴裏塞。

真好吃。

四個人很快把一桌菜都消滅了,連湯汁都被陸建業拿來泡了一碗米飯吃。

吃完飯後,陸建樹自覺承擔洗碗的任務,兩個小的在院子裏玩,陸水芙坐在院子裏乘涼。

等陸建樹洗好碗,兩個小的也玩累了回屋後,陸水芙才把堂屋的大門關上。

“等等,坐下。”陸水芙叫住要進房間休息的三兄妹。

陸水芙怕嚇到糖糖,把她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抓了一把瓜子給她吃著玩。

“陸建樹,說說你們怎麽回事?”

陸建樹楞了楞沒說話。

陸水芙轉頭看向陸建業,“你大哥臉上的傷怎麽回事?”

這小子還沒仔細問他呢,吃了一頓大餐後就全然忘了大哥的囑咐,小嘴像倒豆子一樣劈裏啪啦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我知道!是周鐵牛打的!”

“周鐵牛?”

“周鐵牛是大哥學校的同學,他經常來找大哥麻煩!”陸建業說到這裏小臉皺了起來,開始為大哥抱不平,仿佛被打的不是他大哥而是自己,“大哥被打的時候我也去幫忙了!可是周鐵牛像豬頭一樣,我和大哥兩個人都幹不過他!氣死了!”

“周鐵牛為什麽打人?”陸水芙撿重要的問。

“他說大哥是——”陸建業邀功似地搶答。

“咳咳……”陸建樹瘋狂咳嗽,企圖小弟能聽懂他的暗示。

陸水芙挑眉,從櫥櫃裏拿了一個桃酥給陸建業,讓他說完就能吃。

“窮鬼!”陸建業興奮地說。

他們家就便宜老爹一個勞動力,陸正國的工資除開生活所需,每個月還要拿出一部分出來寄給遠在農村受苦的叛逆大女兒,和給周素芬幫忙帶孩子的費用,剩下的勉強夠兩兄弟交學費的。

雖然也有過遲交學費的情況,但很快陸正國就能借到錢把學費補繳上。

自從陸正國去世,他們家的錢都拿來辦喪事了,撫恤金也都給了周素芬,以致於倆孩子這個學期的學費還沒交齊。

周鐵牛和陸建樹是同班同學,平時就和陸建業不對付。

今天剛好在路上遇碰見了陸建樹,小兔崽子心眼壞,帶著他們班的同學一起嘲笑陸建樹。

即便陸建樹懶得和他們起沖突,聽話地讓周鐵牛說兩句就當做瘋狗亂吠。

可是周鐵牛顯然不這麽想,他見陸建樹不還手反而得寸進尺,以陸建樹不理他是因為看不起他為由,帶頭和同學們一起打他。

自從陸正國去世了,陸建樹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在陸水芙沒回來的那段時間一直是他挺直了小肩膀,幫弟妹們撐起一片天。

作為大哥不能在外惹事。

他被打了沒關系,即使受傷了過幾天身上的傷口就會愈合。

要是他還手導致周鐵牛受傷了,那他們這個風雨飄搖的小家只會雪上加霜,沒人會為他們作主。

所以陸建樹忍了下來,即使他的一口白牙就快要咬碎。

“你弟弟說的是真的?”

陸建樹擡頭看向面前面色嚴肅的大姐,一時搞不懂她為什麽要這麽關心他受傷的事。

不過轉念一想也很正常,一般家長知道自己孩子在外面打架肯定會生氣的吧。

所以……她這是生氣了吧……陸建樹閉了閉眼,有些自暴自棄地點點頭。

陸水芙有些壞心眼地戳了戳陸建樹眼底的青紫,陸建樹一回來她就看見這個淤青了。

太明顯了,就像一個黑眼圈一樣掛在他俊俏的臉蛋上,她想不註意到都難。

一開始她還以為只是男孩子間普通的打鬧,既然倆兄弟不說她也就不問了,晚上給人上點藥膏就好了。

她本來只想問問他們是不是每天都去外面撿煤球,是不是都沒去上學。

雖然最後她也問出來沒去學校的原因,陸建業這個傻孩子把什麽事都說了……只是她沒想到背後還隱藏了這麽多故事啊。

“嘶——”疼!陸建樹咬緊牙關憋住了。

“不疼啊?”陸水芙見狀“好奇”似地手下使勁,在他胳膊上的淤青處又按了按。

“疼疼疼!你幹嘛!?”陸建樹猛地被按住傷口,皮肉的疼痛一時間超過他這個十三歲小男生所能承受的極限,嘴上沒把住門關,痛得叫了出來。

“哦,我還以為你是鐵做的呢?知道疼你還不還手?”

陸建樹被她一句話問得哽住了,憋了半天憋出倆字,“麻煩。”

陸水芙簡直要氣笑了,“你給我說說麻煩在哪?”

陸建樹今年滿打滿算也就十三歲,連周歲生日都還沒過呢,即使再老成也會有委屈到繃不住的時候。

在他看來自己為了不給家裏添麻煩,忍氣吞聲到被周鐵牛打成這樣了還不還手,她作為大姐怎麽能不理解自己的苦衷呢?

就算她不理解自己,可也不應該用這種冷嘲熱諷的語氣說他啊。

陸水芙果然是不喜歡自己,不喜歡這個家吧。所以當年才走得這麽決絕,這麽多年都沒回來看過他,沒看過爸,沒看過這個家一次。

陸建樹情緒突然間繃不住了,扯著嗓子沖陸水芙大聲說。

“我還手了,然後呢?周鐵牛的父母找上門來,讓家裏賠錢怎麽辦?我們家窮得都吃不上飯了,有錢賠他嗎?!”

陸建業一塊桃酥快吃完,察覺到氣氛不對。

他大哥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身體還在輕微顫抖,顯然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以他對大哥的了解,大哥應該在生氣。

陸建業雖然年紀小,此時也後知後覺意識到是自己剛才說的話惹他大哥和新來的大姐吵架了,他有點氣新來的大姐把大哥惹成這樣。

可是……大哥說過吃人家的嘴軟,他剛把桃酥吃完了,渣都不剩……現在也沒什麽底氣幫大哥說話,他還是少說話先觀察觀察戰況如何吧……

糖糖雖然什麽都不懂,可是她心思敏感,連手上的瓜子也不嗑了,睜著葡萄似的大眼睛,抱緊了陸水芙的胳膊。

“你當我是死的啊?”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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