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屙目掛高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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屙目掛高墻

“大人,此事不用通知九幽蟬嗎?”許櫻問道。

鶴也搖了搖頭,道:“不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許櫻有些犯難,躊躇了一會兒,提醒道:“可是大人,您穿得未免還是貴氣了一些,靠近海的這一側都是村子,我們這樣子,很引人註目的。”

“你不也……”鶴也的話剛到嘴邊便咽了下去,“你什麽時候換的?”

眼前的許櫻,早就換上了一身粗布衣服,胭脂也卸得幹幹凈凈,甚至連頭上的玉簪都換成了木制的,妥妥的普通婦女形象,若不是她的眼裏還帶著點淩厲的殺氣,鶴也可真要認不出來了。

“在藍洲就換好了,不過大人你那時候好像有些心事,所以沒有註意到。”許櫻笑了一下。

“哦……”

鶴也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不過他那時候究竟在想什麽,他也記不得了。

“大人,前面有成衣鋪,您也換一套吧,衣服就先寄存在店裏好了。”

“嗯。”

可沒成想,鶴也眉宇軒軒,豐神雋上,即便是穿著普通的衣裳,也還是難掩英逸之氣,只得又買了頂鬥笠遮擋,一來二去的,忙得鶴也身上出了不少汗。

“這樣就沒問題了?”鶴也甩了下胳膊,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絕對沒問題。”許櫻打著包票。

進了村子後,鶴也的第一感覺是空,太空了。

他曾經也來過這個村子,不過是為了尋人,那時候的村子還沒有這麽大,人們的生活狀態也很壓抑,後來在九幽蟬的治理下,人們漸漸從宗門被屠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日子才算是走上正軌。

說實話,他當時很害怕,害怕他尋的那個人真的在這裏,可結果卻不是,那一瞬間,他又萌生了他一定要在這裏的想法。

人總是矛盾的,他不止一次這樣想。

溪悅和七洛的差別還是很大的,這裏的泥土味和花草味都很特別,像是自由,看不見也摸不著,卻又無端令人開懷。

走到村子的盡頭,已經可以看到海了。

今天天氣不錯,許多人都出海捕魚了,這也是村子裏格外安靜的原因之一。

就是有些太靜了,甚至家家都緊閉門戶,鮮有走動。

“沒聽說過村裏的人關系不好呀,這怎麽男人出海捕魚,連個女人或是小孩兒都看不到?”許櫻疑惑道。

“那裏有個人。”

順著鶴也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精壯的男人正扛著一堆柳條往他們這邊走,由於柳條數量太多,遮擋住了視線,導致他並沒有看到鶴也二人。

“大人,我去問問。”

許櫻走了過去,先是親切友好地嘮了些家長裏短,然後又以自己來找親戚為由,胡亂說了一個名字,恰巧這個村裏還真有這號人,於是男人就指了一下路,這一指,就看到了前面站著的鶴也。

“我表弟,跟我一起的。”許櫻很自然地說了一句。

“他……怎麽這副打扮?”男人皺了下眉頭。

“他生來臉上有一大塊黑斑,打小就自卑,一直不敢以面示人,我也說過他好多次了,可他就是不願意把帽子摘下來。”許櫻笑了笑,略有歉意,“不好意思,你放心,他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的。”

確實不會傷害,前提是你這個人沒問題。

男人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鶴也,又道:“順著這條路一直走,然後左拐,右手第三個就是他家。”

“好,謝謝了,大哥。”許櫻笑了一下,幫著搭了把手,“我幫你吧,反正都要往那邊走。”

“不用。”男人毫不客氣地拒絕了,走了幾步後又回頭道,“提醒你們一下,最近少在外面走動。”

許櫻和鶴也對視一眼,前者又跟了上去,問道:“大哥,最近是怎麽了?”

“別問。”男人低聲回了一句,語氣中已經有了不快。

這人明顯知道些什麽,許櫻便接著問道:“大哥,你這說得我有點害怕了,是咱們村子最近發生過怪事嗎?”

“沒有!”男人瞪了許櫻一眼,哏哏地往前走去。

許櫻環顧四周,發現墻頭之上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冒出來許多雙眼睛,鶴也將手搭在許櫻的肩膀上,輕輕搖了搖頭。

兩個人按照男人指的路來到了李四家,他家大門和其他人家一樣緊閉,甚至還上了一把嶄新的大鎖。

許櫻倚在墻上,閉著眼睛思考了一會兒,道:“大人,這村裏的人好像都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明明當時請求來藍洲的時候還不是如此,現在卻這般淡漠,說是漠不關己,卻又互相監視,實在可怕。”

鶴也點了下頭:“嗯,照這個情況來看,很難從他們嘴裏打聽到什麽了。”

“可越是這樣,就越說明有貓膩,保不齊那些屍體還真跟他們有關系。如果他們想要集體隱瞞什麽,一定也會有一個組織者才對。”

兩個人陷入沈思,又同時擡頭道:“那個大仙!”

“看來這個人是必須要抓來審問一番了,只是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藏在村子裏還是已經離開了。”許櫻分析著。

“我看還是不用隱藏了吧?直接問比較好。”鶴也將頭紗向上撩起,清俊的面眸再次展現出來。

“也是……什麽人?!”

許櫻的眼神霍然間銳利起來,拔下頭上的簪子便朝不遠處的樹後投去,那簪子雖是木制的,卻在靈力的加持下逐漸變長,宛如強弩,直接就射穿了樹身,將偷聽之人釘在了樹上。

紅色的鮮血順著樹身向下慢慢流到地上,樹後的人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發出聲音,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果斷掏出了袖中的匕首。

許櫻順手撿起一塊石頭,在快到樹下的時候飛身一躍,果然看到了男人想要自盡。

她將手中的石片彈了出去,正好擊中了男人手背,掉落下來的刀則被鶴也控到了自己手裏。

“為什麽偷聽我們說話?”許櫻瞇著眼睛,飄散的頭發並沒有讓她看上去溫柔半分,反而多了幾分颯爽。

“哼,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倒有臉問起我來了。”男人的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巴疼得發白。

“跟你解釋也是徒勞,不過我還是奉勸你一句,你這個胳膊要是不及時治療,恐怕是要落下病根了。”許櫻伸出一根手指朝木簪轉了轉,木簪微微震動,逐漸變小,飛到了她的手中。

“橫豎都是個死!還怕廢條胳膊嗎?”男人冷哼一聲,又疼得“嘶”了起來。

鶴也皺了下眉,問道:“請問,村裏最近可有什麽怪事,或者是出現過什麽怪人?”

“哼,怪事沒聽說,怪人……”男人目光不善地瞟了兩人一眼,又道,“這不就有兩個嗎?”

“你放心,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奉我家大人之命來了解一下村子的情況。”鶴也依舊很有耐心地詢問著。

“你家大人?你說九大人?”

鶴也還沒有回答,就聽到男人冷笑一聲,幽幽說道:“我呸!什麽除妖司禦靈使,都是一群狗屁,說到底,又有誰在乎我們這幫人的性命?大仙說的沒錯,雲氏一族沒了宗主,過的都是寄人籬下的生活,哼,指不定哪天你們哪個宗族看我們不順眼,就要把我們趕盡殺絕了呢!”

“大仙?”鶴也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男人立刻緊張起來,本能地想起身離開,可胳膊的傷痛牽一發而動全身,迫使他又坐了回去,嘴裏不住地哼唧著。

許櫻在木簪的尾端敲了兩下,輕輕一扭便旋開了,她一邊在男人的肩上灑藥一邊問:“你說的那個大仙是誰?”

“嘶……哎喲……你這是什麽藥啊?嘶……”

“毒藥。”許櫻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一句。

她沒有鶴也那麽有耐心,對男人避而不答的行為很是氣惱。

“啥?毒藥?快停下快停下!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男人立馬急了,掙著胳膊就要躲。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這女人比他力氣還大,被她這麽按著,自己竟然掙紮不過。

“你……你……”男人結巴起來,臉上的肉都嚇得顫抖了。

“別亂動,這毒藥不上完死得更快。”許櫻繼續嚇唬道。

“你這毒婦!你不如直接殺死我!反正整個雲氏都在你們的算計中,想殺就殺吧!”男人吼道。

“你!”

“我來。”鶴也輕輕拍了拍許櫻的肩膀,從她的手裏接過藥。

他的眼睛澄明,沒有半分雜質,任誰都想要相信這雙眼睛,任誰都要產生一瞬放下戒備的猶豫。

“我知道你很難相信我們,但是被蒙在鼓裏的不止雲氏,那個大仙心思不純,相信了他,才是真的落入背後謀算之人的圈套。”

男人低頭沈思了一會兒,皺起了眉頭,忽然覺得自己的胳膊好像能動了,一扭頭,發現剛剛上藥的地方疼痛減弱了許多,臉上現出欣喜。

“嘿,不疼了,你們真的是好人?”

鶴也微微一笑,道:“好人愧不敢當,但我們定會盡全力守住雲氏。”

男人動容了,又問了一句:“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倒不是說不希望你們救雲氏,誰不想活?只是雲氏和你們非親非故,難保不是才出狼穴又入虎穴啊。”

鶴也搖了搖頭,墨綠色的眸子沈靜如潭。

“我們有必須這麽做的理由,雲氏,不會出事。”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兩個鼻孔呼出一股熱氣,沈聲道:“好,那我就相信你們,反正橫豎沒有別的法子,賭一把!”

鶴也和許櫻相視一笑,接著便聽男人繼續說道:“前不久,村裏來了一個神秘人,他自稱是菩提大仙,靈力很強大,醫活了許多患有不治之癥的人,所以大家對他格外信任。不過大仙很少露面,也沒有人知道他住在哪裏,只是每一次出現的時候,都會留下一句預言,而這個預言一定會實現!”

男人說到後面,兩只眼睛幽幽地看著兩人,像是兩盞鬼燈。

“前一陣子沙魘猖獗,村裏有幾戶人家總是成為目標,哼,那幫除妖師們行事懶惰,等到他們來的時候,家中的男人幾乎都要氣絕了,還是大仙親自出馬,嚇跑了沙魘,男人這才撿回了一條命。”男人雖暫時信任了兩人,可眼神裏的鄙夷卻是藏不住,“你們兩個若是除妖師的話,有沒有大仙那麽大的本事啊?”

鶴也微微思索了一會兒,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問道:“你最後一次見到大仙是什麽時候?”

“最……後一次?”男人有些不耐煩地撓了撓頭,“我不記得了,大仙行蹤不定,都是他來幫我們,我們哪裏尋得到他?哎喲,你們問完了沒有?能不能放我走了?”

鶴也輕輕笑了一下,搖頭道:“不能。”

“為啥啊?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這樣扣著我也沒道理吧?”男人的臉此時就像一根紅色的苦瓜。

“大仙不常露面,我們運氣不錯,一來便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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