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悲劇 東占的旁觀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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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悲劇 東占的旁觀冒險

「神祇」這種詞跟時闕的修仙界一點都不搭。

若是十二域也有能幹涉修仙界的神祇, 時闕這邊的“飛升”也會變成謝乘風的“瀆神”。

因為一本小說不會允許主角之上還有無法顛覆的東西。

她再次看向金光四射的「主角—神格進度99%」,謝乘風的一切行為都有了解釋。他是外來者,跟東占某種程度上一樣。

東占再次默念男人的名字, 從東大壯變成謝乘風, 人的氣質都更好一點。

“怎麽還沒出去, 你不是醒了嗎?”

東占爪子拍他頭,尾巴也在不耐煩甩動。

謝乘風叉腰:“這是第二神的詛咒, 就是獸面人身那個, 在我殺死它之後,這段記憶必須完成才行。”

他目光向下, 摸摸東占的爪子:“妹妹就陪我一下吧。”

話音落下, 之前所有場景與人回歸原位。

只不過謝乘風跟東占站在一側,不再受制約,變成故事的觀眾。

故事不再暫停——

“若我為神,你們皆是刀下敗將。”

少年跪在地上,朝著至高神口出狂言。

大雨落下,密如瀑布, 不過眨眼間便平底成湖。

人血被稀釋也被擴散, 剩餘活著的人踏進血海。

“哈哈哈哈哈。”獸面人身的影子有一雙豎瞳,戲謔地盯著少年, 然後退遠,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巨龍的金瞳在黑雲中如太陽,不溫暖,只可怖。

“吾每萬年都會挑選一位繼承者,給予此人最高貴之禮,但沒有一人使吾滿意。”

“每個人都有傲氣、天賦,有與你相似的狂妄, 但最後都成為一堆低賤爛肉,埋在歷史不知名處,你可知為何?”

被稱為第一神的金龍,沒有其他兩神的多餘情感,它聲音平靜但足夠威嚴。

少年沒有被允許回答,因為神施舍給他答案:“因為是人,你作為人誕生,就不可能完成這條成神路。”

“喚為繼承者,是為了匹配吾之禮,並非吾相信人。”

東占目光轉回來,低頭看謝乘風的金眼,再看向那渾身浴血的少年,他的眼睛已毀壞,只剩血肉模糊的眼球。

“萬年已至,你既能對吾口出狂言,那吾便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記住自己的低賤之格,為今日之言用你的一切償還。”

滂沱大雨中似有黃金鋪成的天階,從萬層烏雲中下降至少年身上。

大地嗡鳴,雨在此時停止降落,世界所有事物都為這份至高之禮與恐怖詛咒讓路。

本在狂歡的黑袍們卻突然慌張,事情不該如此進行,被賜福者不該是那個少年,在他們想要阻止時,已然來不及。

少年在發出尖叫,全身的血液都流盡,他變成黃金的載體,變成太陽的化身,再次睜眼時,已看不見屬於凡人的顏色。

金龍的影子變得虛幻,它在最後俯視少年。

“用一生向吾證明吧,凡人。”

然後神光消失,一切歸為平靜。

東占尾巴甩動,因為故事還沒有結束。她望向天空,還有一個神沒有離去。

被她霸占頭頂的謝乘風眼神平靜,並不在乎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用萬人之命召神,卻得此等貴禮,真是幸運。”獸面人身再次出聲,它貪婪地註視少年,“你現為第一神之子,血肉為天上之金,世界將臣服於你,怕是不需要我為你實現願望了吧?”

沒等少年擡頭,為首的黑袍人終於跪伏到神影之下:“吾神!瀆神者怎能再獲神降,吾等已準備更多獻祭之陣,將世間一切獻於您!”

“吾等願望不過三神之威永存於世,與此瀆神者相差甚遠!”黑袍聲音顫抖,就像求著大人把獎賞給自己的孩子。

可獸面人身的影子根本沒看他們,聲音溫柔,就像對友人提出建議:“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讓因為這場獻祭死亡的人都活過來。”

少年終於望向虛影:“……第二神狡詐殘忍,作為交換,你想要什麽?”

它豎瞳如野獸,嗜血又無情:“嗯……我會覆活所有人,但會封印你剛得到的金龍之血。”

“這裏已有戰爭之氣,若你要求歸還神血,那就是你輸了,我就會來取走所有人的靈魂。”

誘惑的聲音如蜜糖,讓人看不清迷霧中的真相。

謝乘風看著年少的自己,只能束手旁觀。

少年厭惡神明,認為自己不需要這份神力。

“好,我答應你。”

謝乘風把頭上的東占抱回懷裏,輕輕蓋住小貓的眼睛。

“接下來妹妹就聽我講吧。”

“皇城被獻祭的所有人都被第二神覆活,第一神的力量也沒有出現在我身上,可沒等我高興完,戰爭便來臨。”

黑暗的視野中出現爭吵,是皇帝與少年,但沒有針鋒相對,而是平靜地決裂。

少年的腳步聲略重,穿了輕甲,他即將上戰場:“陛下就不能相信我嗎?”

皇帝只是道:“太子去吧,事已至此,命運難變。”

然後是一陣快速的風聲,好似在切換場景。

東占聽見抱著自己的男人說:“那時我急躁又目光短淺,不知陛下在獻祭禮之前就把自己的全部修為作為定金,付給了那群黑袍,她連上戰場的能力也失去。”

馬蹄聲,輕甲摩擦聲,還有長刀出鞘的聲音在東占黑暗的視野中相互交錯。

“然後騎著我最愛的馬,對跟隨的所有士兵說,我們必勝,對惶恐不安的百姓們保證,絕不讓外敵踏進文安一步。”

“我不信神力可佑文安,我那時只相信自己。”

男人輕笑,笑聲悲涼:“真是滑稽又可悲的小孩。”

東占聽見渡鴉的叫聲,血味這次更濃,就像站在屍體堆裏,剛剛才停止呼吸的肉/體散發著生命最後味道。

“妹妹知道兵力太過懸殊的戰場最後會發生什麽嗎?”

“僥幸存活的人會像家畜一樣被圍獵,四肢戳洞,讓其奔跑,敵人則會比誰更快斬下這人的頭顱。”

“……我想要救他們,卻根本動不了。”

東占能透過他的指縫窺見一點光亮,也看見了那人。

少年雙腿被斬斷,羽箭穿透甲胄,他的長刀卷刃,臉上全是血汙和淚痕。

“嘖,怎麽死不了啊?小子讓我們吃了不少虧,再讓我刺一劍。”

小兵的攻擊沒有成功,因為他抽出身上的箭矢,狠狠插在其眼中。

慘叫與要將他碎屍萬段的吼叫聲中,有一人在鼓掌。

他坐於馬背,是敵軍將領。

“……太子殿下仍有血性,可殿下越是這般,文安百姓越遭大罪。”

將領下馬,提著他頭發逼迫斷腿的少年仰頭。

遠處就是他想守衛的皇城。

手無寸鐵的人們被點燃,被斬首,被高高吊起成為箭靶。

他看見一個死去的孩子,身體赤/裸,心臟被摘取,渾濁的眼球似乎在回望他。

“你要回神血了嗎?”東占輕聲問。

男人回答她:“沒有。”

他的聲音在慘叫與硝煙中化為一句悼詞:“所以,第二神再次覆活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帶著之前的記憶,被敵人們再次殺死。”

“然後再來一遍。”

“我記得第三遍開始時,身後士兵們看我的眼神,那時我害怕到不敢回頭。”

謝乘風發現她偷看的行為,用力捂住她雙眼,他似乎在笑,但聲音沙啞:“妹妹別看了,我害怕你看到這些。”

“最後我輸了,我被所有人、被敵人、被己軍,被憎恨我的人們按在地上,接受了神的禮物。”

“他們的靈魂被收走,我成為了……只知道殺人的怪物。”

東占看不見,但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她使勁拱,鉆出男人的手,不看向他不願意展示的故事,而是爪子撐在他下巴,舔舔鼻頭盯著他。

系統說過,「主角」應該有目標。

東占:“你有目標嗎?”

“……我活著就是為了覆仇,向所有人也向神。”

東占擡頭看他的「神格進度99%」:“你要成功了。”

謝乘風揉她腦袋,輕聲回:“沒錯,就剩第一神了……但是沒辦法繼續,因為我到了不知道的地方。”

東占咬他手,拒絕撫摸。

謝乘風瞇眼睛,笑著看她:“可若沒能到這裏,我一輩子都見不到妹妹,妹妹少了兄長,這太可惜了,”

東占盯他,直到謝乘風的笑容從臉上消失,她才終於說:“你弒神後,準備怎麽自殺?”

謝乘風的表情僵住,他震驚地看向手上的貓咪。

東占:“弒神說明你足夠強,尋常辦法不行,你還沒找到辦法。”

“妹妹這是什麽意思……”

她繼續,順便爪踩他嘴,不讓打斷:“我可能會與更強大的東西撕破臉,如果你願意成為我的盟友,我來想辦法。”

“閉著眼睛去死也好,裝傻繼續活也罷,我來為你想辦法。”

故事依舊在繼續,他跟小貓站在血肉與硝煙的戰場,咒罵他的聲音如地獄的鬼魂低語,將少年的他摁在最恨的神祇腳下。

謝乘風以為自己有一瞬間死去,心被面前的小貓給踩住,狠狠地用力,不讓其跳動。

他又笑,但笑得比哭還難看:“妹、妹妹真能如此神通廣大?”

東占:“不信算了。”

“別啊,我信,我真信。”他將小貓抱回懷中,好像想將她藏在自己身體裏,不讓別人找到。

東占伸懶腰:“我們為什麽還在這裏?”

“馬上就出去了,而且不想出去也不行了。”謝乘風嘟囔。

東占疑惑,突然聽見響聲,她一直以為是謝乘風記憶中的雷聲——從天空傳來,好似有人徒手撕裂大門,馬上把世界刨開,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死活。

咚。

所有聲音都在巨響後消失。

東占擡頭,天空被撕裂出縫隙,一個巨大的眼睛往裏面窺視——找到了她。

“畢竟可怕的某人要來了。”謝乘風說。

男人想了想,又道:“但是妹妹肯定會站我這邊,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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